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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然刚刚的剑虽深,但并不致命,距离心口刻意偏了数寸,他握紧重剑到全身颤抖,指尖用力到泛白,怒道:“可塑之才?为什么,你为何如此……若你从开始接触我便抱有目的,那在我去清衍宗之后的那些恩惠又算什么,不过是你一时兴起吗。”

说及此处,楚为洵的神情终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的眸子缓缓转过来,似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久到他早已忘却了初心为何,缘何如此。

他错开目光,轻笑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是想博取你的信任罢了。”

声音很小,转瞬间便消逝在山脚下的狂风中。

他继续说道:“世上有许多为了神丹不择手段之人,却鲜有人有站得住脚的原因,楚帜也是如此……他凭借自己的实力得道飞升并非全无可能,却非要选择此种方式,他不过是自食其果……”

徐长老怒道:“你是他的亲儿子,他向来偏袒你,从未亏待于你,你为何对他有如此大的成见!”

“从未亏待于我?”楚为洵忽地笑出声,他艰难地将自己的上身撑起来,伤口处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他向来喜欢将天下的孤.儿带进宗门中作为弟子,表面看上去无私得很,实则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

楚为洵冷声道:“因为他知道,神丹从不是一枚丹药——而是一个人。”

这句话宛若一声惊雷炸响,所有人都猝然抬眸,不敢相信地看向楚为洵。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神丹……是个人?”

“确实并无古籍记载神丹究竟为何物,只是松山真人又是如何确认此事?”

“楚帜当年又确信自己找到了神丹,那神丹究竟是……”

楚为洵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宿回渊身上,随后又在楚问衣角扫过一圈,轻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们……杀了我,就再也没人知道神丹的下落了。”

“闭嘴!”陈然似乎终于忍耐到了极限,他举起重剑再次砍向对方,这次对准的却是头部,是个并未打算留半分情面的位置。

可就在同时,有人厉声喝道:“住手!”还有人从身侧闪过来,用剑尖挡住陈然的攻势。

楚为洵嘴角似有嘲讽,他早就料到只要他说他知晓神丹的下落,在场之人便不会任由他身死。

果不其然。

可就在场景纷乱交战之时,一道略为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声音许多人都熟悉得很,回头看去,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

——华山派前掌门,华向奕。

而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众人从未见过的姑娘,容貌姣好,瘦弱苍白。她并未在华向奕身边停留,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到了宿回渊的身侧。

华向奕与楚帜的情谊在修真界算得上是一段佳话美谈,只是听说华向奕在前些日子归隐山林,决定此生不再出世,却无人知晓原因。

朱修快步走上前来行礼,随后走在他身侧轻声道:“师尊怎么来了。”

“我本决意不再出世,不问世事,只是听说此处纷乱,由于当年之事纠缠不清……我不得不来。”

“您来得正好。”有人说道,“在场大概没人比您更了解楚帜为人,小公子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楚帜发现神丹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华向奕缓缓点头,“确有此事。”

他向前迈步,目光看向不远处狼狈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楚为洵,蹙眉沉道:“刚刚之事我都听见了,楚帜因神丹意图杀人不假,但你如何能说他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从而害他至此!”

华向奕凛声道:“他从来都是想把神丹让给你!”

“让给我?怎么可能……”楚为洵嗤笑道,“他向来厌弃我,虽然并未直说,但我看得分明。他带那些其他的孩子一同习剑练武,一练便是一天。我就坐在一旁看着,他连一道目光都不会落到我身上。在他的眼里,唯一的出路便是习剑飞升,而像我这种天生灵力不足的人在他眼中便是废物……”

他自嘲道:“他表面关照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他的独子,可在他心里,宁愿我从未存在。他若如此憎嫌于我,为何不在我刚出生之时便把我仍走,而要让我承受这些……”

楚为洵眸色猩红,面颊上交杂着鲜血与泪水,显更显得有几分疯癫:“可是他也没想到,他一向厌弃的儿子,也能算计至此。差一点,差一点神丹就是我的……”

华向奕快步走向前去高挥起手,显然想一掌打在他身上,但见他伤势惨重并未下手。他厉声怒道:“你怎能如此想他,他费尽心机找到神丹下落,从不是为了他自己!”

楚为洵自下而上盯着对方不似作假的神色,一向平静的眸子倏地破碎了。

“楚帜想法确实有些偏激,但他却从未厌弃过你。从小到大逢年过节我给你带的小物件,都是楚帜让我以我的名义送你,那些年他遍访天下神医就是为了治你的病,最后得知神丹消息后,他最先的想法从就不是什么自己得道飞升……而是让你能够像别人一样拿起剑来,实现夙愿。”

华向奕沉声道:“楚帜从未由于你的身体憎恶于你,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为自己套上的枷锁。”

楚为洵瞳孔倏然睁大,连呼吸都变得剧烈,他不顾一切地喊道:“你说的不是真的!都是在骗我!你们全都是骗子!”

不少人持剑举在身前,见此情此景却惊疑不定。

衣衫头发已然散乱,似是终于累了,他颓然向后靠在树上,自嘲般轻笑道:“又为何偏要在这时候告诉我,我千算万算,却没想到……”

陈然向前迈出一步道:“陈某从出生到现在向来寄人篱下,而如今我要为自己做事。我要将你的人头斩下祭于我家人灵位之前,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排山倒海的剑气在此刻汹涌而至,可就在同时楚为洵手中有寒光闪过,用最后的时间掷出去什么东西。

剑身寒光映在他脸上,他却仿佛浑然未觉,依旧在笑,嘴中念道:“为何要叫他,为何要告诉我,戏弄我……”

陈然下意识闪躲,但却心下一紧,猝然发现那暗器的方向本就不是冲向自己。他猛地转头,只见那暗器竟径直向秦娘的方向飞去!

秦娘与宁云志背对众人站在一旁,似乎在用纸笔写着什么东西,完全没意识到危机感。那枚暗器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已然到了秦娘身后,情急之间他只能大喝道:“姑娘当心!”

二人与众人皆有一段距离,闪身过去定然来不及,就当所有人都觉得事情毫无转机,甚至紧闭上眼睛之时,变故陡生。

绝对的意外并未发生,那枚暗器依旧深深穿入人体中,暗器显然沾有剧毒,连伤口处迸溅的血液都泛着乌黑。

只是受伤的人并非秦娘。

而是在千钧一发之时,闪身挡在她身前的宁云志。

楚为洵在那瞬间动作顿住,瞳孔骤缩。

宁云志周身一抖,随即倒在地上,场面倏然骚乱。

“救人!快救人!”不知是谁喊道。

仅仅怔愣一瞬,秦娘立刻蹲下.身来为他处理伤口,却在看到伤口颜色的瞬间心沉到了谷底。

那伤口并不深,但暗器沾有剧毒——正是与害死楚帜相同的药粉“留青”。中毒之人先是晕眩,随即必死无疑,并无解药。

转瞬间那药粉已然渗进宁云志的血脉之中,心跳已经开始变得微弱。

她对这种情况再清楚不过——剧毒入心脉,已经全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身为医者,她见过太多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时刻,她始终无法做到彻底释然,但也从未像现在这般绝望,仿佛有一把钝刀缓缓割过她的心脉,带来如此鲜明的痛感。

可她依旧将处理伤口的步骤一步步一丝不苟地完成,似乎只要如此,就能将对方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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