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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枭没想到三年前自己遭明州嫌弃,如今三年后,换了张脸,仍然逃不过遭明州嫌弃的命运。
他颓败地离去,像只输了的猛兽,无精打采。
明州没心思再多想,将孩子的衣裳脱掉,将临溪放进去,方才喝了点水,临溪倒是没哭了,此时放进沐浴桶中,他才真正活了过来。
尾巴也不藏着了,脸颊也没有方才那般红,精神气也回来了,不再蔫头蔫脑。
明州陪了他一会儿,长舒一口气,“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到底没有多少养孩子的经验,一点点小事便警铃大作,生怕是什么大问题。
临溪摇了摇头,“方才好渴好热,如今没有了。”
他像是觉得给明州添麻烦了,还懂事的,朝着明州小声道歉,“爹爹对不起,我方才是不是让你担心了?”
“长老他们叫我不要这样爱哭,出来以后要懂事些,说我长大了,不该让你担忧。”
明州听后哭笑不得,心也因为他的一番话软成一片。
他摸了摸临溪的头,“不必道歉,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明白吗?”
临溪点了点头,又开始朝着他撒娇卖乖。
明州让他泡了会儿水,见他打哈欠才将他抱出来擦干,屋里有床,明州暂时将他放了上去,自己则是打开门,想拿盆子进来将木桶里的水给清理了。
结果一打开门,便见到男子未曾离去。
“他好了吗?”宗枭主动问。
明州点了点头,朝他规规矩矩行了礼,才道:“方才多谢大哥帮忙,不知大哥如何称呼?”
宗枭易了容,也变了嗓音,明州修为不高,自然发现不了。
宗枭脸不红心不跳,撒谎道:“叫我阿悔便好。”
第100章 温馨相处
“你想让我帮你把明州留在这?!”当晚,常郗对着易了容的宗枭说:“这是我想留下就能留下的吗?你没听白日里明州说的话?他想带着孩子离开鲛人族出来走走看看,顺道过来探望我罢了。”
常郗忍不住揶揄,“你当我多大的脸啊,我说让明州留下,他就留下?”
宗枭没有接话,就听常郗一个人絮絮叨叨个不停,“你为何不自己同他说,隐瞒身份骗他,还取了个难听死了的‘阿悔’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想好如何面对他。”宗枭可算有了反应,看着常郗认真道:“如今九州之内,只有你与北夙知道我活着,我迟迟未去鲛人族找明州,你当我是不想吗?”
常郗面对他的反问噤了声,只见宗枭继续道:“他好不容易过了几年风平浪静的好日子,若是我出现在他面前,必定又会整日提心吊胆。”
宗枭有些丧气,但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我已经......不想再看见他掉眼泪了......”
天劫过后,不过三年多的光阴,于宗枭而言不只是脱胎换骨,化为龙,更像是过去了千百年之久。
但明州落泪,毫无求生之欲的场景,还是时常浮现在眼前。
明州痛苦挣扎,咳血流泪的模样,每一次出现,都像是扎了一根刺在宗枭的心中。
早已千疮百孔的他,也学会了退让,甚至断了作为魔族随心所欲的天性,越是喜欢,便越是对明州小心翼翼。
“你不想见他掉眼泪,那你是打算一辈子隐瞒身份?”常郗不确定地问。
他劝说道:“纸终究包不住火,你就算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更何况明州又不是真傻。”
宗枭没有出声,常郗又道:“是,他虽然不聪明,修为远不及你,瞧不穿你的障眼法,但你是不是忘了,鲛人族的族长云啸,以及那几位长老,可不是吃素的。”
他言辞凿凿,叉着腰在屋子里踱步,急得火烧眉毛。
宗枭的态度却十分淡然,“我知道。”
“你知道?”常郗又反问的语调问他,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你帮我留住他。”宗枭又说了一遍。
常郗:“......”
他最后还是妥协了,看着宗枭说了一句,“我定是前世欠了你,今生才造此报应,要为你做牛做马。”
“多谢了。”宗枭发自内心。
常郗却觉得头疼,整夜未曾休息,就琢磨着究竟要如何说服明州。
翌日清晨,明州早早起来,刚出客房,便见到院子里有一人站着。
天才刚蒙蒙亮起,朝霞的红光穿过云层,洒在院子里。
明州虽不知他为何会在这站着,但对方一介凡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明州朝他笑了笑,客客气气,温温和和道:“您早啊。”
宗枭昨夜同常郗说完话,就来到明州的院外寸步不离,他压抑住想要进屋的心,不知该如何面对明州,身体的本能却只想离明州更近一些。
“你......你也早。”宗枭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倒是叫明州有些尴尬,不敢同他说话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宗枭又问道:“你昨夜没睡好吗?怎样早便醒了。”
“睡得挺好的。”明州礼貌地对他说:“寻常都是这个时间点起来,要为孩子做早饭。”
明州问道:“厨房在哪儿呢?我能借用一下吗?”
“我陪你一起吧。”宗枭为他领路。
明州说了句“谢谢”走在他身旁,他应该是有意保持距离的,但能离明州这样近,宗枭的心已经跳得很快了。
他面上不显,一路上同明州都没说话。
厨房是有的,平日里更多是用来为患者煎药。
常郗跟宗枭都不需要吃东西,这厨房自然是用不上,里面锅碗瓢盆倒是都有,只是食物跟菜都空空如也。
“我忘了,厨房虽然有,但菜没有。”宗枭像是怕明州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不高兴般,急忙回答。
他高出明州很多,双眸一直注视着明州也易了容的脸,似乎不愿意错过明州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平日,都不吃饭吗?”明州突然问了这样一句。
宗枭:“......”他顿时凝噎,他当然不用,可此时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民以食为天,哪有人不吃饭的。
气氛有些尴尬,宗枭只能撒谎道:“我平日里跟常郗都是在外面吃的。”
宗枭想了一个妥帖的理由,“我们俩糙男人,怎么可能会做饭。”
明州点了点头,想想也觉得很有道理,随后对着宗枭笑了笑,“阿悔大哥,你同常郗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不好。”宗枭像是怕明州误会什么般,立马同常郗撇清关系。
他高高壮壮,皮肤黝黑,高出明州一个头的大男人,此时严肃又慌张的模样简直逗笑了明州。
明州莞尔一笑,顺着他的话说:“那是我猜错了,我见你直呼他的名字,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宗枭:“......也就那样吧。”
他因为明州的笑容而心都乱了,又转移话题道:“时辰还早,可要同我一起去市集买些吃食?”
明州点点头,“那便有劳了。”
他同宗枭外出时,还是不太放心临溪,又回了一趟屋子,看看孩子醒了没有,见临溪趴在床榻上睡得香甜,捻了捻被角才起身离去。
他没关门,宗枭便站在屋外,将明州的温柔全看在眼里。
他很难说出此时的心情,明州不过是在做一件很小很平常的事,却让他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黯淡了般,明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光,让宗枭甚至忘了呼吸。
幸好孩子是个小鲛人,宗枭再一次为这件感到庆幸。
“阿悔大哥。”明州走到他面前,举起手对着出神的他挥了挥,“你在想什么啊?我们快走吧,待会儿孩子该醒了。”
宗枭心跳得很快,周身的血液似乎也跟着沸腾,脑海里仿佛冒着气泡,都是明州的一颦一笑。
路上时,明州并未同他主动说太多话。
倒是宗枭一直想到方才他那般温柔的模样,便忍不住问:“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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