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页(1 / 1)
('
这孩子仿佛有点不开窍的傻劲。
虽然不喜欢幼崽,但都这样大了,明州又喜欢他的紧,可这孩子若是长大后,仍旧修为不高,那又该如何?
世人若是知道他是自己的孩子,从前结下的梁子,说不定会有人贼心不死,难免有那种不自量力的卑劣东西,不敢在自己面前造次,而选择将手伸向自己的幼崽。
若是临溪一直这样,待在鲛人族便罢了,若是出了这结界,以他的性子跟修为,被生吞活剥了只怕都不够塞牙。
宗枭微微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临溪出生时已经是鲛人族中有资质有天赋的小鱼了,云笠这般重视他,是希望能够将他好好培养长大。
但这点天赋,在宗枭眼中仍然不够看。
从前在魔族,也不是没遇见过天赋比临溪还要好的魔跪求自己,希望能得自己指点,可宗枭从来都瞧不上。
如今风水轮流转,竟是再不想,也没法子拒绝还要蠢笨,还要基础更低的临溪。
宗枭心中虽然叹气,但眼神却没从临溪身上挪开过。
临溪稍有一点儿力道不够,宗枭都能眼尖的发现,并且严厉纠正。
今晨,明州难得起得比临溪还晚。
小鱼崽睡醒了也很乖,不哭不闹的,只是软软地往明州身边凑了凑,好奇地看了明州一会儿,便自己爬起来了。
他还知道放轻脚步,不吵着明州,穿上鞋后,便自己开门出去了。
他没想到自己在洗漱时会遇见宗枭,化出来的鲛尾还在水中拨弄,因被宗枭这一惊,更是险些整个身子落进去把衣裳打湿。
宗枭眼疾手快,放出一道黑光,将他护住。
宗枭没有开口,魔尊自带的压迫感,让临溪有些害怕,怯生生望着宗枭,干巴巴说了句:“谢、谢谢......”
这幼崽同自己也不是刚刚认识,在三峡湾的时候,不是还让自己抱过背过,怎么到现在,反倒说句话都结巴。
但宗枭很快便想到,也是,这小鱼崽本就不太聪明,而且就这么一点儿大,说不定根本就不知道当初的“阿悔”便是由自己易容而成。
也对,这样想便说得通了。
宗枭居高临下看着他,依旧臭着一张脸,威慑力十足道:“当初在三峡湾,你称呼我为‘阿悔’叔叔。”
“啊?!”临溪听得有些懵。
“那是我假扮的。”宗枭又说。
临溪更摸不着头脑了,但还是乖乖回答道:“我记得啊,我知道是您......”
这次轮到宗枭想不明白了,为何这孩子都知道,还会害怕自己?
很不想承认有个蠢孩子,但这幼崽是明州生的,同其他的蠢孩子又不一样了。
宗枭再次开口,语气很严肃,“我是你父亲。”
“这个,我也知道啊。”临溪回答得很快。
但这反应并未让宗枭觉得开心,而是不悦反问:“那你为何不叫我?”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又带了些凶狠,倒是将临溪给吓着了,他大眼睛看着宗枭。
短短刹那,竟开始泛起了泪花,眼瞧着要瘪嘴哭了,宗枭身形一顿,不再站在一边,而是直接将他抱站起来。
“安静一点,你爹在睡觉。”
临溪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只是没有宗枭想象中的嚎啕大哭,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仿佛水开了一般的气音。
宗枭无语凝噎,一时间手脚怎么摆放都忘了。
他没有哄孩子的经验,但更加明白,若是明州此刻出现,发现自己把这小崽子给弄哭了,必定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
“别哭了。”宗枭僵硬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但忽略了自己的力道,在临溪眼中,如同被拍了一巴掌没什么区别。
他眼泪掉更凶了,但迫于宗枭的威压,只能憋着哭声。
鲛人族的泪应当落下后凝结成珍珠,除非修为太弱,或者哭泣太频繁,才会同人族一样为泪水。
宗枭就这样静静站着,临溪就在他旁边低声抽泣。
好在没让宗枭等太久,临溪就自己抹干眼泪,抽抽噎噎回答他道:“我怕爹爹会生气......”
“什么?”宗枭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
临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就这样仰头看向宗枭,没有接话。
但宗枭懂了,这孩子,竟是在怨怼自己当初对明州做过的错事。
宗枭自知心虚,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停留。
“重新洗把脸。”宗枭对着他说,自己倒是转身,轻车熟路般去到厨房里。
临溪本来就听话,更别提吩咐自己的人还是宗枭了。
他洗过脸便跑去厨房,见宗枭一边淡定地做菜,一边看了他一眼。
小鱼崽又看傻眼了,又觉得宗枭为何会这么厉害。指尖轻轻一点,竟能出现火焰。
临溪吓得后退,宗枭头也不回,“怕就站远些。”
一大一小就这样安静地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宗枭做好早饭后,临溪倒是很乖地凑上来想要帮忙,但宗枭没让,“用不着你。”
他不善言辞,其实就是端着的碗还有些烫,怕这小崽子细皮嫩肉,碰一下要是烫到了,只怕难以向明州交代。
临溪“哦”了一声,便乖乖去到餐桌处了。
明州还没起来,宗枭单独给他留了一份,他从前就不需要进食,如今化龙后,更是不用。
他将碗筷碟子放到临溪面前,临溪却抬头问他,“您不吃吗?”
宗枭还没说话,临溪已经把自己里面的小碗朝着他推了推,看上去诚意十足,竟叫宗枭都难以拒绝。
宗枭破天荒也跟着坐了下来,只是应付般吃了几口,便停下来端详起吹着勺子,细嚼慢咽的临溪。
这孩子白白嫩嫩,虽然年龄不大,但确实长得可爱,活泼但不吵闹,尤其是一双大眼睛,特别像明州。
宗枭看他安静吃饭,竟也对幼崽的厌烦都消减了不少。
他难得肯定,这孩子该有的规矩,倒是学得不错,可见明州养他确实花了不少精力。
等临溪吃过饭,明州都还没起来。
这小崽子想回去找他爹,被宗枭一把抓住。
他回过头,下意识便脱口而出,“父亲?”
很小声,但却让宗枭愣了愣,下意识松开手。
如同波澜无惊的潭水,重重落入石块,泛起涟漪久久不能静。
这种感觉,从前只在明州身上体会过,宗枭自己也没想到,会因为临溪这一声“父亲”也心弦一动。
“别去吵你爹。”
“哦......”临溪没问他为什么,但同宗枭在一起,不止临溪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宗枭也同他一样,话都找不到能说的。
临溪看着宗枭,总觉得有些心痒,老是想起在避暑山庄被抓走时,宗枭那快到看不清的一击,便将禁锢自己的精怪给斩杀。
临溪对他的崇拜从那一刻开始,哪怕回来以后,他也没能忘记,反倒还拿宗枭跟教导自己的云笠长老作比较。
好像,真的是父亲会厉害一些。
一大一小都坐在院子里,临溪无聊地蹲在地上玩了一会儿,突然偏过头对着宗枭说:“你能教我修行吗?”
宗枭沉吟片刻,有些冷漠地看着他。
“你该叫我什么?”宗枭答非所问。
临溪反应很快,又喊了他一声,“父亲。”
原本冰冷的心,莫名有一点喜悦,但宗枭面上不显,只是站起身对着他道:“练一练,我看看你什么程度了。”
临溪高兴地站起身,也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害羞,白嫩的小脸都有些红了。
再然后,便是明州醒来,发现身侧的孩子不见了,慌张跑出来遇见的场景。
明州回房穿鞋时,满脑子都被“宗枭居然会教临溪修炼”这句话给占领了。
他没趁机把孩子带走,也没趁此机会用来威胁自己......
他居然,在教临溪,而临溪还学得很认真,似乎还很高兴......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