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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云卿微微张口,望着北轲的笑,不知该说什么。
北轲仿佛魔怔了一般,“云卿,你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你心中一定还有我,你舍不得我死。”
他自问自答,又仰天大笑,本来俊美的五官,竟变得有些喜悦过度的恐怖感。
时间仿佛暂停了一般,他们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北轲单膝跪在地上,实在狼狈。
明州跟宗枭都没有出声催促,而云卿就这样看着他大笑了片刻,才抬脚走来。
他停在北轲面前。
“云卿......”北轲仰头看着他。
这一刻,北轲在想,或许云卿当真恨死了自己,若是他此番过来,只为亲手取了自己的命,哪能死在他手上,对于北轲来说,反倒是一件喜事。
而明州跟宗枭他们,也不会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他早就留了后手,最后大不了鱼死网破,黄泉路上有云卿陪着,也不算孤独。
这个地方很快便会被摧毁,北轲嘴角还上扬着,一副运筹帷幄之中的模样。
云卿垂着眼眸,眼中却不见喜色,他缓缓开口道:“北轲。”
“你要亲自动手,杀了我吗?”北轲笑着问他,“没关系的云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接受。”
他眼中的爱意没有丝毫掩藏,甚至满满当当溢出来般,“云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北轲突然没头没脑地一句话,云卿抿了抿唇,表情变了变,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道:“北轲,我真的很累了......”
“时光无法回溯,我、我真的没办法原谅你们。”云卿疲倦道:“北轲,已经过去几千年了,多少个日月更迭,寒来暑往,可我还是不太能走出来。”
“我有时都在想,这样痛苦地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
云卿也不知是不是站不住了,他蹲下身,脖颈上的白纱坠在北轲撑在地面的手背上。
很轻柔的触感,却让北轲想到他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疤。
北轲见他垂着眼眸,脑海里不断闪过当初云卿绝望至极,毫不犹豫拿起剑自刎的场景。
“不!”北轲本来捻到一半的诀,放弃了。
“云卿!”他心悸得厉害,自己都没发现声音在发颤,“不要说这样的话......”
“北轲,那日.你说,因为见我喜欢临溪,所以将他一并带来。”
云卿顿了顿,有些艰难地说道:“你知道这叫抢吗?我们本该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为何要去抢呢?”
“云卿!我......”
云卿闭了闭眼,眸中闪烁着泪花,“不要再逼我了。”
北轲刚才护着自己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云卿不打算原谅他,更没有心软,可好像也没办法看见他死在眼前。
“你说得没错,我没办法看你死。”
北轲的心就像被云卿用傀儡线控制着一般,一会儿宛如云端,一会儿如坠深渊。
他从前便是如此,面对云卿时,总是能轻而易举因为对方一句话而感到愉悦,也会因为云卿一句话说得叫自己不顺心,而瞬间变得丧失理智。
北轲也知自己性子恶劣,他不擅长自我消化情绪,总是不顺心便想毁天灭地,路过的狗都要跟着遭殃。
如今学会了在云卿面前克制,却也是因为太过于恐惧会再度失去云卿。
想着细水长流,与云卿一起留在这结界中,日日相伴,慢慢和好。
但这样的日子才过了几天,便被摧毁。
北轲对上他的眼眸,云卿瞳孔有些失神般的涣散,眸色很深,沉沉望着自己。
他不知何时拿到一把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一举动不止吓到了北轲,连明州跟宗枭也是一惊,北轲手脚冰凉,血液似乎都在倒流,他想要伸手阻止,但又因为方才的一击,而只能弓着身子再度咳出血。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云卿,许是因为惊慌,竟说话都有些结巴,“云、云卿,你想做什么?!”
那匕首的位置,刚刚好抵在围着白纱的地方,北轲知道那底下已经有了一道哪怕经过了几千年的岁月,也好不了的狰狞疤痕。
难以想象当初云卿,究竟是视死如归,还是鼓足勇气。
云卿不擅长说谎,他当初眼中的决绝之意,并不是装的,否则向来聪慧的北轲,又怎么可能没发现。
当初的场景,如同梦魇般,在北轲孤身在此结界中,避世、沉睡中,都时常浮现在眼前,像是心魔一般,困扰着北轲。
此时再度看见云卿这样的举动,那刀简直不是抵在云卿的脖子的,反倒像是抵在北轲的心口上。
他干咽了一下喉咙,似乎怕自己的声音会吓到云卿般,轻声道:“不要做这样危险的事,云卿,别这样......”
云卿依旧看着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再度开口道:“我太累了,别逼我了。”
说完,他便闭上眼,胳膊动了动。
北轲嘶吼出声:“不——”
他呼吸停止了般,没有如方才那般,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架势,反倒是低声下气,妥协喊道:“别这样!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别伤害自己。”
北轲没办法再经历一次,云卿在自己面前自刎的场景。
云卿停下动作,认真看着他道:“不要再来打扰我,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族人,还有临溪,他只是个孩子,你不能有任何伤害他的举动,否则只会让我更加恨你。”
明州万万没想到,云卿竟以死相逼。连带着他自己,也一颗心提在了嗓子眼。
北轲没有犹豫,“我听你的!不会打扰你!也不打扰你的族人!也会放过这小崽子!”
“别伤害到自己......”
他仿佛怕云卿依旧想不开,还劝阻道:“我记得你很怕疼,也很怕利刃之物,将匕首放下,别伤到自己了。”
“你没有骗我吧?”云卿望着他问。
北轲连忙点头,“不骗你!!!”
“好。”云卿将匕首扔在一旁,“我会劝宗枭留你一命。”
云卿郑重道:“但是北轲,你已经骗过我太多次了,但愿你今日所说的,都能一一做到。”
云卿说完,看向明州跟宗枭,似乎想宗枭留北轲一命。
他的举动,明州并没有太过例外。
他听闻过云卿说起当初的事,无论是北轲,还是北夙,或许最初他们兄弟二人接近云卿的意图就心有不轨,但云卿确实动过心。
越是真心实意爱过,才会在受到伤害时,更加难以承受被欺骗的打击
他们只当自己是玩物,是满足欲念的攀比物,是拉拢鲛人族的一种方法。
他失去孩子,又亲口听见北轲说他傻,说他不仅被自己骗,还被北夙骗,被耍的团团转。
北轲当时失了理智,他亲手弄掉了云卿腹中的孩子,又极其残忍地一边上他,一边告诉他所有的经过真相。
云卿承受不住打击,虽然恨他们,可鲛人族向来重情义,那人族与其他族类的三妻四妾情况,从来不会出现在鲛人族里。
真心喜欢过,恐一生都再难改变。
又加上天性纯良,比起记仇,更加记恩。
不论刚才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的手段,但北轲确实在紧要关头,毫不犹豫选择保护自己。
云卿做不到亲眼见宗枭斩杀他。
他想留北轲一条命,而生死大权如今掌握在宗枭手中,他迟迟未有动作,明州便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
宗枭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并不想留北轲这个祸害在,他不在乎云卿,只在意刚才北轲所说,连临溪都不放过的话。
亲儿子,已经受到惊吓跟伤害了,宗枭不想在未来有一天,再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见不得明州伤心。
明州以为他不想答应,而云卿到底是长辈,自己是晚辈,宗枭既......跟了自己,他是临溪的父亲,自然也同自己一样,在鲛人族中是晚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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