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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依靠姑父姑母,自然就跟宁王更好,你这力气可使得上?”弓捷远有些担忧。

谁都需要帮手,但不是谁都能是帮手。

“宁王靠不住!”谷梁初慢悠悠地,“冯锦何等聪明,会明白的。”

“你这急吼吼的,不会倒推远了他?”弓捷远还是不太乐观,“换成是我就会觉得你心太黑手太狠,要生忌惮。”

“所以你得先关进来。”谷梁初竟然叹息一下。

“什么?”弓捷远没听明白。

谷梁初似不需要他弄明白,接着说道,“这位小冯侯爷来燕京有一阵儿了,皇上皇后和宁王该使的劲儿都使过了,再等下去如同自动对敌。需得趁他同孤还没正经冲突抓紧下手,时机纵了事倍功半。”

这话也有道理,若是遭遇一次两次实在事情,再要笼络就太难了。

“那等宁王回来怎么办呢?”弓捷远微微从榻子上勾起些脑袋,自己也没意识到问这么多就根本不是好奇了,“你不是不愿与他有正面冲突吗?”

“他不会来找孤的,心里有鬼的人,怎么敢见太阳?”谷梁初凝目瞧着弓捷远侧颈绷起来的那条肌肉,“受制于人,有气也得憋着。但是那个忍不得的糟烂脾气更会迁怒冯锦,还能替孤推人一把。”

“他们有甚猫腻?被你索要六万两银也不敢嚷?到底偷运了些什么东西?”弓捷远更加纳闷,非要抠出究竟。

“是你熟悉的东西。”谷梁初不笑了,注视着弓捷远的眼睛。

直觉告诉弓捷远答案必然不同凡响,声音不由紧涩,“米面之类自然不需偷运,能是什么?金银珠宝吗?有多少够他们运的?”

“火药!”谷梁初没再吊人胃口。

“啊?”弓捷远大吃一惊,立刻要从榻上翻起,谁知腰不配合,立刻给个酸麻,当时就咧了嘴。

谷梁初登时高兴,调笑地瞧他,轻轻讥讽,“虚!”

弓捷远顾不得骂他,情急地道,“他们运火药进京城?做甚?莫告诉我说要做花筒。”

“不是运进来,”谷梁初又正经了,淡淡地道,“是运出去。这些人胆大包天,老鼠盗洞一天一点儿,把各地送进京来的火药从兵器库掉包换出去,做成火弹贩卖。”

“卖给谁?”弓捷远面色大变,根本顾不得腰了。

火药乃是朝廷严厉管制之物,民商生产烟花炮信儿皆需接受严格监察,层层关卡税又极重,因此几乎没人做这营生,谷梁立在城墙上放的那些都是工部特地聚拢工匠赶制出来的。便是乡间远镇的土豪地主们当真觉得天高皇帝远偷养几个私兵,也绝不敢动偷蓄火器的念头,那是等着朝廷大军来剿。如此情况,奸商们仍要盗取,冒险制作,是卖给谁?

谷梁初伸手替他捶腰,眼里却是一丝柔情也无,“孤若实说,怕你今晚不能安眠。”

弓捷远声音发抖,“北元?”

不是怕的,而是情绪波动太过剧烈。

这是通敌。

谷梁初摇了摇头,“北元缺的不只是火弹,而是火器。没家伙使,拉回去吃潮?这些东西的买家是李氏和足利。”

弓捷远先松口气,又把双拳攥了个死——李氏也还罢了,虽总摇摆闹事害得边疆不稳,眼下毕竟归顺大祁,称臣纳贡难成大患,足利家却是野心勃勃,每常张船滋扰的,便是镇东将军之前督管的胶东沿海。“他们不是偷,分明便是卖国。”弓捷远嘶声说道。

谷梁初点了点头,俊面亦很严肃,“所以这个利欲熏心的奸商之盟必须连根拔净,否则涤边将军怎么辛苦也挡不住这些只有钱没有国更没有小民百姓的混账们!”

弓捷远克制不住地筛了起来,他太震惊,吃不住情绪那般剧烈起伏。

谷梁初起初只是瞧他,眼见那身上的抖不肯歇停,方才伸过手去捏他的肩锁相连之后,温声说道,“捷远,遇事需定,只气不成。”

弓捷远捏着双颧控制了自己一会儿,语气尽量放得平静,“宁王岳丈也是这盟里的成员?”

“还是一只肥的。”谷梁初点了点头,“北王府远在燕城,和南京那边的勋贵们沾不上边儿,当时冯国公把全部指望都放在了大女婿建殊皇帝身上,对这个走远了的小女儿也不怎样上心,且又觉得宁王不够争气,所以明知到了当婚年纪仍无牵线搭桥之意。北王妃只剩这一个儿子,怎么甘心随便娶呢?便只拖着。后来南京羁扣了孤,北王和王妃生怕建殊皇帝突发奇想地给宁王指个无势宗亲或者低等武将之女再将一个儿子赚入南京,着急为他成亲,冯家不理睬,沾不着王爵重臣之家就求财吧!千挑万选看上了宁王妃的母家,蓟州的周氏,明知道他们明着做绸缎实际上煤炭盐铁都插手的,仍旧联为姻亲。不是没用,父皇能够顺利打入南京,并且得着周阁珍的支持,宁王妃母家算是大功一件。只不过这功没法明赏,只能彼此有数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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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携手诺不问将来

“大功一件?”弓捷远觉得不可思议,“宁王岳丈与周阁珍有亲?”

“同祖族弟,”谷梁初语气甚为平淡,好像此事不足为奇,“不远不近刚刚好。没这层关系,北王怎么得了周阁珍的支持?”

怪道可以称网啊!经络相连彼此交通。

“那你爹就纵容他们偷火药?”弓捷远无法置信。

“自然不能。”谷梁初摇头说道,“多大的功劳也不能妨害他掌控自己的江山。”

“那你怎么不明白告诉他?痛快地一窝剿了?”弓捷远立刻就问,“皇权在手还怕什么?天下都抢了还在意这点儿小事?”

“一窝?”谷梁初叹,“捷远何其痴傻?所谓狡兔三窟,何况一帮狡人?当真想要做到一窝剿了不需周密计划?此事非小。父皇性烈,惹得天子震怒实在容易,可若杀一儆不了百,不是丢了穴头?”

弓捷远呆呆看他。

“此为其一,”谷梁初接着说道,“孤更担忧的是,为了掩藏南下夺权这一路的钱粮来源,也为了后面源源不断的财路,国主倒与这一干人达成交易,能杀人的只问首恶自以为抓大放小,能赚钱的舍车保帅从长计议,他们都图后谋,孤却再没法子盯住这些人的尾巴。”

弓捷远倒吸一口凉气,“你爹他……竟会……”

谷梁初的脸色阴了下去,犹如暮云,“凡能成大事者,哪怕看起来是块暴炭,其实都是能屈能伸的。捷远,当皇上的人能等得,因为一战半战不过丢些士马死个将军,永远会有人来接替着为他效力,涤边将军和辽东官兵可会这样想么?”

“你是为了我爹和辽东之兵?”弓捷远根本不敢相信他。

“孤自是为了站稳脚跟抓紧权柄,”谷梁初也不讳言,“但孤所以跟你明白交代,捷远,那是因为咱们的利益是共同的。孤要自己无人能撼,亦要大祁无人能撼。”

弓捷远听得说不出话。他向以为自己热血丹心,可此时的谷梁初也是壮志雄怀,值得敬赞。

“还不信孤?”谷梁初凝视着他,低沉地问。

“那,”至此,弓捷远只能选择相信他指望他,“你今儿这样,不算打草惊蛇?”

“只要没把事情捅到皇上那里,网子没有破大窟窿,大家都会撑着原状不动。”谷梁初摇摇头说,“想要收手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谁挂着许多纠葛也不能行动自如,宁王岳丈自己亦骑着虎,上下受着许多牵制。你猜他若是同买家说被朔王发现苗头了所以暂时不做,吃惯了嘴的家伙们容不容他?”

所谓上了贼船除死方休,这些人赚的就是断子绝孙的钱,没有退路。

“事已至此,他们更会步步紧盯双管齐下,一边紧紧盯着孤的动静,琢磨孤到底有没有掀桌子的心,一边盘算到底是哄进盟去养着用着还是干脆找个办法杀了永绝后患。”谷梁初不见弓捷远开口,又接着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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