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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远试着想象一下那种感觉,转圈儿都是亲人,转圈儿都是算计,他们合力将个刚过二十的年轻人按在一方院落不准动弹。

真还不如普通人家。

普通人家的亲戚们大多也指望不上,至少没有这么明晃晃的强权倾轧。

“怎么回来的呢?”感慨无用,也只能问。

“硬练了师父的轻功。”谷梁初说,“听着北王反意已决,乘夜翻出院子跑回来的。”

“所以坚决拥立你爹?”弓捷远知道谷梁立不反,建殊皇帝或许永远都不会放掉谷梁初。

“他决定时还不知孤能出来。”谷梁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所以孤下南京不是为了拥立什么爹或父王,而是要成皇子太子,甚至要抓住这天下之权。唯有孤成了管事的人,好多碰不得的东西才能去碰。”

“那你怎么不干脆杀了你爹,自己做皇帝算了。”弓捷远脱口便道,“那样更便宜些。”

“孤想过的。”谷梁初负了双手,说得风轻云淡,“可是细算一算,并不当真便宜。他已准备了好多年,那些人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拱他上位,孤没那般资历。塞王夺权已是大事,王子再弑亲父,大祁乱成一团,届时各路讨伐必起,兵头子们各揣心事,外夷若再乘机侵犯,好好的江山便要生灵涂炭。”

弓捷远简直有打摆子的心,他可以口无遮拦,谷梁初却当真承认曾想弑父,这样的人却又忧心生灵涂炭,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天幸你遇到了师父。”过了一会儿,弓捷远说。

一个杀兄之仇都能忍得的人,不会看着徒弟弑父。

“你也遇到了!”谷梁初终于抬眼看向弓捷远,“孤与你是师兄弟了!”

这个称呼登时令弓捷远生出了悖乱感,他不想听,重新抓起地下的制弓材料,“师父都说了,没有什么师门啊徒弟的,所以也就更没什么师兄弟的说法。他没接我的头,不算收了我,我尊敬他,并不用跟着尊敬你。”

“不用尊敬。”谷梁初答得好生大方,“咱们两个只管纠缠着就是。是不是师兄弟,是不是君臣,是不是任何关系都成,该干什么都不耽误。”

弓捷远自然又恨,“真想让师父听听你这番话。”

谷梁初笑了起来,“师父不会管的。”

第110章 遭报复预下毒谋

公孙优缓缓推开自己住的宅门。

这是一套布局非常紧凑的小院落,进了宅门十米左右便是正房,横开三间都是背南向北,中厅左卧,右面勉勉强强充作书房,平时也不大用。两侧的耳房分别是供沐浴如厕和做饭用的,都非常窄。南窗外面是方巴掌大的天井,可供练武透气,然后便是院墙了。虽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却实显得简陋,连间厢房都没有盖。

还是花了八十两纹银买的。

燕京城毕竟曾是北元之都,这几十年虽然不算特别繁华,东城里临街的地段还是很值钱的。

他的俸禄不够用,银子还是谷梁初给的。

公孙优不嫌房子小,反正就他一个人住,基本也不开灶,能洗澡能睡觉就成了。

小宅子还显得冷清,再阔大了,更有形单影只的意思。

西市挨着开了几家牙行,买个人回来伺候自己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公孙优不想要,宁可自己孤清着。

独身男子的日子总有些凄惶,饭可以在馆子吃,衣服靴子就没办法,需自己洗。

别人大概想不到一个王爷内弟,御前伺候的锦衣卫得过这样的生活,都以为他很得意风光。

尤其是刚刚还提了千户。

走在东城的路上,旁边的路人都不敢直腰正视他,这些都有什么用呢?天天都是一样的日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不是站在宫城的这里便是那里,锦衣挎刀,也不过是个人桩子而已。

大好的年华一点一点逝去,心里牵挂的那个人一直也不肯认真看看自己。

公孙优轻轻叹了口气。

“千户大人春风得意,心里还不舒坦?”不该有人说话的书房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公孙优吓了一跳,立刻自责疏忽,怎地家里多了气息都未发觉?同时凝神戒备,“是谁?”

“贵人多忘事,”一个比他稍矮,皮肉稍微松弛的男子从门后转了出来,“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

公孙优看清来人相貌,十分惊讶,“少爷?”

那人不点头,反而摇头,“千户大人如今品高位重,怎么还管我叫少爷?倒是我该给千户大人见礼才是。”

公孙优没把这话当真,有点儿无奈地道,“少爷不必客气,虽说官商殊途,少爷毕竟是王妃的兄长,便无品级在身,仍然尊贵非常。”

那人唇边都是冷笑,“千户大人才是客气,这句官商殊途说得甚好,我家里虽把妹子嫁给了王爷,可惜总是身份低贱,不得王爷看重,哪里有什么尊贵可言?千户大人记得昔日之情,还给几分面子,很难得了。”

公孙优没法接这话语,只得问道,“少爷也是忙人,怎么择空来了我这儿?”

“我不想来,”那人虽然一口一个千户大人,做派却很托大,闻言背转身体,负手说道,“要请千户大人见上一面也太艰难。朝职在身,不得自由,咱们做民户的需得理解,只好亲自拜访。又怕误了千户大人的廉洁名声,所以还得悄悄地藏进来,若是惊着了大驾,多多见谅吧!”

公孙优不介意这种阴阳怪气,顺手翻出炭夹,添了几块在茶炉里,盛了点水煮上了才悠悠道,“少爷既然亲至,便莫只是言语相讥。我现在虽于御前办事,也没忘了自己是张家养大的人。”

“这话说得甚好。”那人又转回身,盯着公孙优说,“倒比我那妹子和你的姊姊强了许多。”

公孙优不认同道,“少爷莫怪深宅女儿,她们嫁了人就得以夫为天,便是想念母家,身为皇族王妃,也有许多不便之处。亲人总在她们心里。”

“心里?”那人又冷笑了,“真在心里张家还是今日这般情形?你去看看蓟州周家,同样是女儿嫁给王爷,他家从前也不比我们强什么的,如今可是扶摇直上,尽能恣意说话。”

公孙优听他提起宁王妃的母家,微微沉默一下,“宁王是皇后娘娘的亲儿子,毕竟不同了些。这也无需羡慕,树大招风,过于张扬也非好事。”

“树大也好乘凉。”那人哼道,“以后的事谁也不敢说,现在我们却要听人家的号令。”

茶炉里的炭火燃得通红,公孙优侧首看看那人,问道,“他们号令张家?做什么事?”

“你当我无事会登三宝殿吗?”那人又转身,背手,缓缓地在公孙优的正厅里踱步,“朔王爷太过无情,不止冷待张家,就连兄弟的妻家也要打压,妨碍了周家的财路,人家不肯容了,要他的命。”

“什么?”公孙优的指尖被茶炉烫了一下,“王爷身份贵重,谁敢?他们是什么东西,有胆子说容不容的?”

“有胆子的人多了。”那人不以为然,“就是不太好得手,所以我才来找你么!”

公孙优勃然变色,“少爷在说什么?”

“你别急着翻脸,”那人悠悠地道,“我说什么你定明白。咱们张家一直供着你们姐弟,凝蕊也还罢了,自己能爬上王爷的床,算有本事,你呢?千户大人,没有张家那些白米饭,你可有今天的好日子过?这几年你在城里过得安稳,一下要东西两下要物品的,张家哪一次给的迟了?”

公孙优把脸黑了,“张家将我养大,我也给张家当了许多年使唤,便有情谊也仅限于主仆,并无亏欠之说。那些东西和物品,也都不是给我自己要的,怎么张家送给女儿和外孙一点儿吃用,还要拿来要挟人吗?”

“啧啧啧!”那人摇摇头道,“就知道你们这样的人喂不熟的,都属猫儿,别家鱼味更腥,哪里还恋故主?千户大人的姊姊如今是侧王妃,自己又得王爷亲近,自然不将我们这些做买卖的放在眼里了。可是你别忘了,张家当时收留你们,并非为了买侍女养小厮,不是一个叫做公孙克的人闯进门去求我们吗?哦,对了,他现在改名叫公孙不辜了,不辜不辜,不无辜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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