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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走不脱!”周阁珍果断截住周祥的话,“只他自己不显山不露水的还有希望。旁人么,”他停住了,沉吟良久才又叹了口气,“跟我享受了这一场大富贵,也值得了。我爹常年欠着人家的赌资,总给打得鼻青脸肿,自小我就吃不上饭,个子也长不起来,不教几个本家资助我读书,哪有今日这一大摊?他们把我送进商盟,也是应当的事。这辈子也算吃到了穿到了风光到了,三朝的皇庭都立了这么些年,不多想了。”
周祥听出这是真悲观了,心里也慌,勉强安慰,“老爷也莫灰心,或者没有大事。”
周阁珍点了点头,“但愿。忧也无用怕也无用,推着往前走吧!”
这边匡府,听闻睡了大半个下午的匡勤总算起床,匡铸立刻将人喊到面前,“你可是大了,喝起酒来半点不忌惮了。”
匡勤眼见祖父面有不悦之色,赶紧陪着笑道,“侯爷紧劝,王爷也不停杯,孙儿这个身份,只好陪着。”
“听闻那两个是轻易不醉的,”匡铸仍旧说他,“你便只傻陪着?什么身份也得知道转脑筋!结交不是这个结交法,人家要是起了坏心,明儿你也别上值了。”
匡勤继续笑道,“祖父说得甚是。孙儿只恐给人留下奸猾印象。”
“纯良不在此节,”匡铸语气缓和起来,“那都是聪明人,能不明白?罢了,不喝也喝了,讲多了没用。你只说说席间情形。”
“朔王爷对弓挽甚好,”匡勤回话,“孙儿瞧着,竟很体贴入微。”
匡铸立刻便皱眉头,“你是什么意思?”
“也或者是孙儿想得多了,”匡勤欲给自己留条后路,“怎么觉得这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亲近得不像王主与下官那么简单呢?也非只我如此,许光和刘跃也定揣了猜测,多有不自然处,唯有冯锦笑语晏晏风轻云淡。”
匡铸听了没有说话,垂眼盯着茶桌的台面,一双花白浓眉久久不展。
“祖父!”匡勤不由轻轻唤他。
匡铸这才抬眼看看孙子,“哦,人老了爱想从前,一下就跑神儿了。”
“祖父想起了什么?”匡勤自然就问。
“想起了弓挽的父亲。”匡铸轻叹口气,“掣穹与你父亲一般年纪,人却极其骁勇,大祁若无他的功劳,哪有这片河山?开武皇帝在的那些年间,祖父与他多有交手之处,心里甚为爱重他的将才。可他按着十二万军不拥北王,自然深为今上所忌,祖父为谋大局不曾援手,以至他胶东权落,唯一的儿子也质在京中。勤儿,你未曾经历过足缠镣铐的滋味儿,不会解得那孩子心里的感受。我在宫里遇过他两次,次次都见他垂首低眉,一副胆怯谨慎,人看起来又极单薄,真是好生心痛。不知他那能干的爹爹在边防上要怎么思念儿子。勤儿啊,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祖父却很知道,为人父母者,最难过的,其实是儿女关啊!”
匡勤见祖父动了情,连忙宽慰,“既然如此,朔王爷厚待于他,便是好事。”
匡铸嗔怪地道,“这孩子怎么还想糊弄祖父?难道我是生来的老东西,不曾年轻过吗?你刚才的话,我没听懂什么意思?”
匡勤有些不好意思,“孙儿也只是猜测而已。”
“朔王这人很难琢磨,”匡铸思索一阵方道,“按讲不该是容人猜测的性子,或者是故意混淆视听也不好说,总之希望他没难为那个孩子。”
“咱们也帮不上弓家什么忙!”匡勤就说。
匡铸又不认可,“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什么叫做一时一变,如今看着确实没使力处,但却未必永远都没办法。有意援手,且多留心便是。”
匡勤应得痛快,“祖父放心。孙儿不管察觉什么,立刻家来与您商量。”
“还有冯锦。”匡铸又嘱咐他,“他既然肯结交你,你就莫放过他,时时刻刻多琢磨些。勤儿,朝堂不是宫檐玉阶,而是这般臣贵构建成的。你想立得稳走得远,就得知己知彼,谁也不能掉以轻心。”
匡勤正色地道,“勤儿知道。”
“祖父挂念那孩子的事,”匡铸收尾地说,“谁也不许告诉,包括你爹。”
匡勤微感意外,却没有问,认真点了点头。
弓捷远天天都去撩拨尚川,不厌其烦地逗引他与自己地斗嘴对骂互丢纸团。
一点儿都不躲懒。
看守的小旗们也习惯了,觉得反正闹不出大事,乐得白看热闹,甚至还会给弓捷远拖凳子遮太阳,奉承得殷勤。
人都势力,弓捷远的官职还没尚川管用,可他身后立着一个谷梁初,自然就更巴结。
玩累了,弓捷远就去冯锦那里喝茶。
冯锦自也知道他每天都跑官署这边做什么,非但不嫌打扰,反而总是津津有味之态,“你这明目张胆地戏弄朝廷命官,王兄也不管朝廷也不管,吏部的人也听之任之,实在有趣。”
“他是人缘不好,我则名声不好。谁爱来管这个破闲事啊?”弓捷远满不在乎。
冯锦似极喜欢弓捷远的性子,“尚大人或者人缘不好,司尉如何名声不好?”
“偏狭计较睚眦必报!”弓捷远说得十分认真,“除此毫无本事,却有领兵的老爹和贵重的王爷撑腰,这样的人,睬来做什么呢?”
冯锦并不与他辩论,“虽然不是这么说,只要司尉不真气着累着,随意些个也不妨事。”
弓捷远去的次数多了,已与冯锦熟稔起来,也不见外,“我与他又无真正仇怨,哪会生气?”
“无仇无怨只贪好玩?”冯锦更说,“你这边日日闹出一番动静,官署这边已经传成笑谈。都道王兄素来御下极严,单单这般纵你。”
“传就传吧!”弓捷远仍不在乎,“只莫传到宫里那位耳中就好。”
“你不奇怪怎么没传进去?”冯锦有意提醒,“司尉倒有本事,许多贵人帮你压着。”
“许多贵人?”弓捷远不肯相信,“我有那大面子?”
冯锦便又笑了,“你只不信?六部和都察院大理寺的首官都在装聋作哑,个别想有动作的人见了这等情形还不明白?非要做个傻出头鸟?”
作者有话说:
还是得做好人!
第137章 放纵处自有缘由
弓捷远回府就与谷梁初说了冯锦那些话,“我虽心里有底,并不怕你爹生气,侯爷的意思却是大家都在帮忙捂着,却为什么?”
“工部无人,”谷梁初丝毫也不奇怪,“近日急着兴修运河,以通南北粮草。这是关系国防军务的大事,马虎不得,干活的家伙们却都不太趁手,父皇只摁着工部里管事的官员要进展,基本不准动弹。因为公孙优的事情,周阁珍如今也给父皇看了个死,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再琢磨你?礼部那几位老大人春射时好得了你的人情,自然不会恩将仇报。许正惯会见风使舵,别人不出头他是绝对不会做第一个人的。刑部和大理寺么,孤猜可能都是刘跃的功劳。”
“他一个刚擢的少卿,左右得了自己父亲也就罢了,还能影响大理寺的首官?”弓捷远有些不信。
谷梁初轻轻一笑,“所谓为官之道,玄妙就玄妙在这里。并不总是上官左右下官,你多体会体会。”
此番道理没在官场待过几年的人说不出来。
谷梁初却是个王爷。
大祁律法,未封太子的的王爷不许干预朝政。
根本就管不住。
“那兵部和都察院呢?依你这么说,也该是匡勤的事儿了?”弓捷远特别想反驳反驳他,能赢分毫也算占了上风。
对外他们需是盟友,在内,总是想争个尖的。
谷梁初和弓捷远不一样,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说出的话和态度一样可气,“也许是,也许不是。”
弓捷远立刻冷笑起来,“我倒不知自己如此厉害。与他们也不算太熟,不过见了几次罢了,竟然能得许多好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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