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页(1 / 1)
('
只是这样最为艰难。
寝殿之内再无话了。
早饭过后,谷梁初靠在几上假寐了会儿,一边补上夜里亏了的觉,一边等待宫中来人召唤自己。
郭全先进了府。
谷梁初略感诧异,“师兄有事?”
说要避嫌,日夜都受弓捷远的影响,谷梁初到底还是顺着他的口气改唤郭全“师兄”。
郭全笑笑,“小主子到底年轻,回去换朝服时特地问我将军察觉与否,把个封疆之人当简单呢!”
谷梁初没太在意,“此事瞒不住了,并没办法。师父那边孤自去说,师兄不用担忧。”
“我不是为这个来的。”郭全却说,“专门跑来见面,是与王爷商量,小主子甚为在意身边的人,有些事情需要谨慎处理。”
谷梁初立刻就听明白,“查出来了?”
郭全神色凝重,“图纸确实是吴江偷出去的,他能用到的人,咱们从前都捋过的,本来不该出这差错,因他出来得久,一直都在小主子身边伺候,长日足不出户,也不插手别的事情,所以疏忽了些。”
谷梁初的脸色狠狠阴冷起来。
“随时都有机会处理。”郭全又说,“只是小主子冰雪聪明,肯定糊弄不得。他对自己人看得又重,若弄不好要生嫌隙。”
谷梁初沉吟一会儿,点了点头,“是孤给他的人,还得孤管。”
“我更担心这个。”郭全立刻就说,“小主子性格虽极良善,但也极为执拗,行事不按规矩道理,只怕此事要生曲折。”
谷梁初稍显烦恼,“孤怎不知?”
“所以还是顾大舍小。”郭全劝道,“几张图纸不当什么,后面盯紧一些便是。”
谷梁初明白郭全的意思,在他眼里,谷梁初与弓捷远的和睦更为重要,是想要容吴江这次。
可他不能这样想,一退十退,今天放掉吴江,明日就有别人敢试底线,那些明棋暗手,以为布置好的倚仗,还能再信任吗?
看着高高在上统领全局,一穴溃破全线皆崩,必然要付无法承受的代价。
杀鸡儆猴杀一儆百,领兵带队的人,从来手软不得。
什么理由都不能改动决断,否则就有没顶之灾。
规则才是该顾的大。
郭全见他只不吭声,眼睛里担忧越发明显了些。
早朝散去,弓捷远跟在宋栖身后往官署走,没行多远就被小宦叫住,倪彬随后过来,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郎中且慢行些。将军和匡大人都留在内殿说话,不用几句必要寻郎中的,省得白走许多冤枉路途。”
弓捷远躬身与他施礼,“有劳公公惦记。”
倪彬仍旧一脸笑意,立在原处,眼看着朝官们都走远了,跟前的锦衣卫也散开去,挥臂斥退身边小宦,似乎随口般说,“换在二十年前,谁能想到沈家血脉竟然落成将军骨肉,造化之奇实难描述。”
弓捷远听得糊涂,“这……还请公公明示,下官不懂。”
“唉!倪彬轻叹了声,“郎中自然是不懂,便是将军概也不知自己亦是那场纠葛中的一环呢!”
弓捷远更加发懵。
“周阁珍已死。”长庭安静,百米无人,倪彬幽幽地说,“沈家那场公案也就结了!可惜世人多不知道沈家儿女皆都风采过人,令堂姿绰后来贵为将军之妻,老奴曾经亲眼见过她的神容,实比天人,但也忘不了她的兄长恩遇公子的才华和形貌,真真人中之杰,过目难忘的啊!”
弓捷远大吃一惊,“什么?公公识得我的舅舅?”
倪彬比了个悄声的手势,“郎中定然不止一个舅舅,老奴不是全都识得,唯有恩遇公子,是我内甥何辞的挚友,所以有缘见过几次。”
弓捷远更加意外,“何辞?他不是……公公竟然是他的舅舅么?”
倪彬笑容略苦,“我是何家螟蛉之子,因为孤苦无依乞讨为生,十三岁上被义父母收养抚育,肩上只有一个年长义姊,命亦不好,生了何辞就失丈夫,与我姐弟相依,一起为爹娘送葬,专心抚养外甥,不求通达只求平安。哪知道……哪知道天地不仁,沈家突然遭了大祸,老奴的何辞救不下他的挚友,立志报仇,就此搭掉了一生啊!”
弓捷远死死瞪视着他,似明白些,又特别不明白,“何辞是我舅舅的挚友吗?他怎么搭上了……公公又怎么做了宦官?”
“也没时间细讲情由。”倪彬深深地叹一下,“郎中以后遇着机会,不妨留心打听往事,必能知晓一二。记得恩遇公子的或者不多,何辞……唉,这朝里的人,蓟州总兵韩峻,大理寺卿孙明,还有冯家的几个,总都不会忘了他呢!老奴……老奴是为救他,自断尘根,拼命摸到北王身边去陈情的……许多纷杂往事,也不提了。郎中只需记得,因有这层关系,老奴总是郎中一个助益,凡能帮手之处绝对不会冷眼旁观,倒不单单是为朔王。”
弓捷远实在消化不了这些,怔了半晌才说,“谷梁初知道公公……这段过往吗?”
“老奴乃是何辞之舅,”倪彬答道,“这个岂能瞒住皇上?否则也没今日这些恩宠。何辞与恩遇公子的旧事却没几个外人知道,王爷他……只晓得老奴对他好,想必绕不到沈家和柳大人这层干系上去。非极必要,郎中也莫要说,皇子贵重,将来总是帝王之身,恩威难测呀!”
作者有话说:
有缘遇到的小可爱们收藏不迷路哦!飒飒也常找不到自己申请到的榜单具体是在哪里。
第203章 道唏嘘暗铺道路
弓捷远闻言身上立刻一冷,猛然想起自己之前告诉谷梁初倪彬对他说的那两句诗时王爷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淡定淡然毫未意外,不像不知道的,心中立刻沉重起来,暗说自己与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朔王爷仍旧是有所保留的吗?他曾影影绰绰地跟自己提过几次何辞,到底是铺垫呢还是试探?
倪彬如此谨慎,不等到周阁珍彻底失势不肯直说,可他这两句提示还是非常明显,“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给谁听见都会放在心里仔细琢磨一番的吧?谷梁初心若比干,怎么可能不当回事?
除非他早料到。
可他没有告诉自己。
还是太过坦诚信赖了吧?
老公公看他弓捷远面相聪明,以为有算计呢,对人总会有所保留,不会随意讲起无法求证的话,哪知道自己恁般直接,回去就告诉了谷梁初呢?
而他,竟然一直若无其事。
何辞何辞,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故者之名,从没料到有朝一日会通过早已销骨化尘的亲舅舅沈恩遇同自己产生联系。
弓捷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舅舅。
同床共枕的谷梁初半点儿提醒都没给他。
到底说明了什么呢?
又有小宦趋步过来,轻声细语地对倪彬说皇上叫他入内伺候,弓捷远望着这老公公施礼去了,独自站在宫阶边上发了阵傻。
里面很快来了传唤,命弓捷远进殿。
强整精神走进殿去磕头参拜,起身之后弓捷远看清父亲和匡铸并椅坐着,似是这一小阵的交谈甚为和洽。
“后起之秀来了!”谷梁立受了弓捷远的礼后哈哈地笑,“掣穹会教孩儿。小郎中春射之上独占鳌头,后来又与尚书大人贺寿,那手好刀耍得,朕在宫内也听说了。”
弓涤边一副淡定从容之色,脸上笑容平和而又谦逊,“他还不够稳重,总是喜欢显摆。京城子弟多有见识,懒得与其争锋罢了!”
“怎么算显摆呢?”谷梁立摇头否定,“他是真有本事。谁家有花愿意白白谢在院子里面?什么懒得争锋?那是没有的争。武功还需身体禀赋,不说也就罢了,他到工部里去任职,也是勤勉有见解的,宋大人那般性子,也喜爱他,很难得了。”
弓涤边不再反驳,“亏得留在京里,得了皇上调教。”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