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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弓石闻言点了点头,“梅花有什么稀奇的?少爷若馋,弓石就去内城里面寻来。”

弓捷远闻言却又想起事来询问,“师父去内城做什麽?”

弓石摇头,“哪会对我说呢?少爷还是问问郭师兄吧!”

郭全正好领着孟书过来,闻言亦摇头道,“也没对我说起。等到夜里回来,小主子自己问他吧!”

谷梁初舍不得用梅花泡茶,宁可教那些风落的蕊全部化在泥圃里面,慢慢变成红色的土。

只是总要揭开书房的窗,对着梅树闲饮,根本不怕冷的。

他画的那个细白盏是谷梁立发现儿子总是盯着他的器皿细看,随手赏的。

上好的东西,谷梁初却怕弓捷远嫌弃是谷梁立用过的,放在雪水里面煮了几十遍方才泡了好茶养着。

从前他并没有心情喜欢这些东西。

那是弓捷远的爱好。

大概没有几个武将同他一样的爱好。

有天开窗户之时正巧就有落梅飘落进来,躺在盏里,红白相衬好看极了,谷梁初便给画在纸上,安心要送给捷远看上一看。

倒似是个闲得满心只有风月的人。

梁健早习惯了,也不劝他,只管直说正经事情,“北疆也来好消息了!说是察合台撤得极快,侯爷追着他们打顿好的,但是没下死手,给留了脸。”

谷梁初闻言点了点头,“不愧是平定候,大小利弊从来拎得清楚!这是给了和谈余地,如此说来也就快回来了。”

“会怎么赏?”梁健顺口地问。

谷梁初摇了摇头,“没的赏!至多嘉奖!已是一等侯了,难不成去趟北疆就当国公了吗?四线总兵当真要造反了!”

梁健便即笑道,“是没的赏!属下随口瞎问。”

谷梁初若有所思地说,“瞻儿近日如何?”

“谷矫细看着呢!”梁健回道,“他的性子虽然粗些,对上世子的事从来不含糊的。属下只没明白,非得留着那个……步承通给世子玩吗?还给侯爷便是。”

“想逮小狼陪伴瞻儿还没好选择呢!”谷梁初似笑非笑地说,“孤的儿子岂能无聊地活?遇到现成机会还不捡着?这比什么老师都好!侯爷也不稀罕一个便宜弟弟。”

梁健闻言仍旧笑道,“亏了小主子不在,否则说不好又会因为这事跟王爷生气。”

谷梁初脸上不太清晰的坏立刻散没有了。

宁可看他生气。

柳犹杨当夜没回卫所。

弓捷远压着不系速度,与李愿儒一起巡视海防。

“这些天了,”他问李愿儒道,“兄可觉到什么?”

“我远不如参将耳聪目明,”李愿儒实话实说,“夜夜都打十二分的精神,也并没有发现。柳师父大概也在怀疑鱼女的事,所以才去内城听传说了。”

弓捷远的神情相当认真,“鱼男鱼女都是焦指挥使讲的,不过一些猜测的话,名字没有实际意义。我能肯定确有活物藏在海里,奈何这多日子还逮不着他们踪迹,真是牙痒!”

“海洋阔大,”李愿儒劝解地道,“藏着多少东西都不奇怪。若想逮到遇到恐是靠机缘的。”

“我总觉得它们就是冲咱大祁来的。”弓捷远仍说,“应该不是那种相安无事互不干扰的东西。总容它们躲在暗处不行。”

李愿儒闻言不由又向黑黢黢的海水里面望望,心说却是如何“不容”法呢?难道还能当真连起海船拉开海网,没完没了地给海水过筛子吗?

不怕声势浩大不怕劳民伤财,就怕力气使圆仍无收获,初为参将的弓捷远就要成笑柄了。

翌日下午,弓捷远听说柳犹杨回了兵营,立刻寻到跟前去问,“师父是在哪里耽搁住了?”

柳犹杨样子寻常地道,“我便这般性子,走到什么地方都可能停,不能说是耽搁。”

“那也必有什么事情令您生了兴趣!”弓捷远坚持地道,“我受师父教导时间虽短,这点儿了解还是有的。”

柳犹杨的神情里既有欣慰又有一些讳莫如深,“等我析出名堂再与你说不迟!”

弓捷远根本受不住闷,“师父怎知我就不能帮您想一想的?”

柳犹杨似乎觉得这话有理,便正色道,“捷远,你可知道北元族弱民贫兵马不多,这次能集十万军众已是倾国之力,咱们大祁国力强盛于他,所有兵力凑在一处总有百万之师,还只是说在册在籍不算临时招募,真要举国皆兵,人海也能把他兵马给淹没了,蛮子们为何还总是敢扰咱边境欺咱边民?”

弓捷远想一想说,“概因蛮子粗勇,天性贪懒!”

柳犹杨摇了摇头,“他们世代都扔儿郎性命在咱大祁,何等贪懒能胜生死?”

“那为什么?”弓捷远问,“不论疆域只论国力,他与咱们比较,直如猢狲击象一般。可便强弱明显也总不自量力,当真可厌之极。”

“辽东若非将军辖地,沿路各卫若不同心,”柳犹杨缓缓地道,“你纵然是想父亲想白了头,我也不会送你马匹,怂恿你乘海船横渡金州直插威平。捷远,二十几人即便个个神将也是针入云海,需得沿路的人都肯托你才能飞抵腹心,他们若是都想吞你,金刚罗汉也要折戟无功,甚至殒身殉道。我能遇见你这孩子实在不易,怎舍得呢?”

弓捷远心虽感动,不知这话与前面有什么联系,望住柳犹杨说,“师父,我没有懂!”

“大祁从来不缺精锐,”柳犹杨说,“你这二十几个人是,辽东诸将是,北疆也是,西面的盛廉中间的韩峻和南面的李功,谁无能些早都死在战场上了。咱们能有这些神勇,北元仍旧敢打大祁的主意,不是愚蠢,而是清楚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众无脑。一拨精锐管好了是神兵,所有神兵都混一处准头就没有了。他们能与咱们世代纠缠,那是料定大祁家大难管院大难巡,总要顾此失彼不好调和,所以才总有胆过来踹门。就像这次,不过得了一个没用的察合台支持,便让大祁烦了好几个月。”

弓捷远垂眼细思半晌,点头承认,“师父说得对!大祁从来不缺人用,可惜人一多些就难管了。便连焦指挥使和魏虎这种本意忠诚的将,也要因为故主旧谊之类的事与韩峻离心离德。更莫论是其他自成势力的军,打起仗来总先盘算自己荷包里的那点儿事情,国家利益从来在后面的。正所谓上将军阀各揣心思,底下儿郎傻傻卖命,同仇敌忾总是句话,越是危亡时刻越难做到,所以泱泱大国才总是被几万兵马搅得焦头烂额。”

柳犹杨点头赞他想得明白,“这个道理北元懂得,察合台也懂得,东倭如何不懂得的?小人之国隔海相望,日夜瞅着咱们良田广袤内外通达,口水都能浮起船了,如何老实得下?”

弓捷远神色一凛,“师父可是发现了什么?”

柳犹杨又摇摇头,“我听说你在海里发现了东西,这十几天跟着两位李家兄弟细细巡防便是时刻用心,并未发现什么,却于落寞失望之际想起一件事情。”

“何事?”弓捷远已然有些急不可耐。

柳犹杨没卖关子,“那几年在东疆避祸,我曾听过几个老海客说曾被东倭的人抓上盗船去他们那做了好几年的苦力,险些命丧彼处,仗着身上有些强于寻常人的功夫才逃回来。因此知道天生坏种的国养着许多阴明之人,活着不为别事,专门要送大祁来做暗哨用的,他们潜伏各处,努力刺探咱们军情民情。”

“阴明人?”弓捷远马上皱起长眉。

“不是咱们惯常说的那种一体双性。”柳犹杨道,“而是阴人和明人。所谓阴人,是他们自己也不相互知道身份的暗谍。明人也不真能见光,不过是有组织有头目互相清楚而已。你说什么海物那般难逢?咱们没机缘遇见也罢了,这里的渔民们一年到头都在海水里讨生活,十几年来也只能见片麟只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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