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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叶橘子懵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方尧的那双下三白眼睛和总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的脸。
警署审讯惯常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方尧往往担任唱红脸的角色,特别是警署去抓什么地痞流氓时,方尧这张脸可谓是给他们一路开绿灯,毕竟他看起来比那些流氓还凶狠。
因此叶橘子有些无法想象,她没忍住问:“自己对自己下手都可以吗?”
楚彻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很满意这个局面,方尧在里世界有牵挂,就能少一些后期临时跑路的风险,这样也不错。
许教授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摸摸下巴,说:“这倒是个不错的,等我想办法去撮合撮合他们。”
楚彻闻言嘴角带起一抹笑,转头看他一眼。有几分许知奚的阴损风采。
许教授咳咳两声把话题转回来:“第一批实验人员的名单里大部分是破壳中可信的人,还有一些是与外世界的行动相关的人员,他们需要恢复一些记忆,到时候还要劳烦你们去和这些人协商一下。”
“第一批有我们的人吗?”楚彻问。
许教授沉默半晌,目光转到了叶橘子的脸上:“有。”
叶橘子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居然会是自己,她本以为会是懂得更多技术、有失忆前科的叶正杨,再不济也会是在某些方面脑子很好使的程序员夏小爬,怎么会轮到她?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问了:“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们需要你的记忆。”许教授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言道,“你的记忆关乎外世界的当前的棘手场面。”
叶橘子漂亮的眼睛里露出茫然,似乎没有理解这句话:“我的记忆怎么会与外世界的问题有关,我记得楚哥和我说过,在外世界我是一叶方舟的人,优先级应该在叶老师之后吧。”
档案文件里确实是这样写的,在外世界,一叶方舟的初代程序员有三位,分别是叶正杨、叶橘子和叶正杨的女儿叶茜。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一叶方舟的主力军,理应在外面坐镇,却居然齐齐以真实意识进入了这个虚拟世界。
——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复制的意识体,而是实实在在地在外世界躺入了休眠舱。
这是让叶橘子本人也百思不得其解的,如果他们只是想进入里世界体验内测,大可以像方尧一样复制一个自己的意识,没有必要亲身进入。
许教授的眼神略有些复杂,他求助性地看了楚彻一眼,意思是我跟叶橘子不熟,这话我回答不合适,你来吧。
楚彻接收到他的眼神信号,可以称得上不假思索,没什么感情地当即开了口:“因为你的身份有问题。”
叶橘子愣了愣,脑海中突然应声炸开了一角隐秘的记忆,那是一片灰败的区域,像是游戏里暗下去尚未解锁的空间,忽然间被激活一样闪烁一下,可没等她分神去捕捉到其中的内容,那一闪而过的光芒已经再次消失殆尽。
“你不算一叶方舟的人。”楚彻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你是0787埋在一叶方舟的暗线,目的是引叶老师入局,在计划之初带走研究主力军,拖垮一叶方舟的进程。”
一颗在踏上棋盘的一刻就注定会被抛弃的废子,进入里世界,叶橘子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这样突如其来、没有一丝铺垫的真相无疑让叶橘子无法接受,她坐在那里,越听越抖,长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汗湿的后颈上,手指攥得格外用力。
她的身后就是叶正杨,叶橘子的脖子僵硬,不敢回头,她脑子转不动,只听见自己张嘴进行了一番在她自己看来都有些苍白的狡辩:“我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事,我一直都是真心留在夜轨的,我……”
“我知道。”
楚彻只是看她一眼,立刻就让她焦躁到快要炸裂的心脏平复下来,她看着楚彻,嗡嗡作响的脑袋渐渐冷静。
楚彻说得那么快、那么直白,是对她全然的信任,不想模棱两可,留给她夜半复盘焦虑。
叶橘子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很轻地说:“楚哥。”像是抓紧悬崖上孤零零一根绳子死不放手。
“是他救了你的命,这是他的选择,你不用歉疚。”许教授说。
此话一出,不止是叶橘子,其余几人也纷纷看向了许教授。
这话既是在宽慰叶橘子,也是在安抚神经紧绷的其他众人,又在不动声色中向所有人发出一个信号:你们之所以坐在这里,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因为楚彻选择了你们。
这话只有许教授说合适,也只有他有资格说。
楚彻在多年前救过叶橘子一命,叶橘子一直以为整个夜轨都没有人知道。
她其实是夜轨的第一位成员,确切地说,她见证了夜轨的诞生。
她和楚彻的第一次见面早在一切故事发生之前。
叶橘子在娱乐圈内走红后,强势的经纪团队大刀阔斧地抹掉了她在出道前的一切痕迹,因此没有人知道她长在留香楼。
她无父无母,是被留香楼的阿妈收养的。
小时候她总一个人在留香楼的后院玩耍,有时会见到住在楼顶的那位名叫安迪的女人,这是一个和留香楼整体风格不相符的名字,但是阿妈没有让她改过。
安迪看起来冷漠又薄情,大部分时间都在与男男女女逢场作戏,前一秒言笑晏晏,转过身时眼里笑意转瞬即逝,只剩下一缕淡然的、仿佛风过无痕的神色。
但她有时会给叶橘子送一些稀奇的糖果。
叶橘子知道她有一个儿子,那个小男孩有时会来留香楼,站在街角远远地看着。
她没有和那个小男孩说过话,也许那个小男孩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存在。
在叶橘子九岁那年,她在某一个晚上突然发现留香楼似乎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不知道“安全”这个概念要如何定义,但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伺她,风雨无阻,如影随形。
叶橘子不理解这种危险从何而来,也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针对自己,可对于一个幼小又不谙世事的孩子来说,告诉阿妈、远走他处、漂泊不定与身处危险相比,前者还要更恐怖一些。
她不想离开熟悉的留香楼,不想离开阿妈,也不想走出那个男孩的视线。安定让她安心。
她一直抱有一些侥幸心理,以为只要安安稳稳龟缩在这样熟悉的环境中,那些人就不会对她动手。
但她还是猜错了。
在十五岁生日的那个雨夜,这群人向她开出了第一枪。
叶橘子没来得及把这件事情告诉阿妈,第二次危机便悄无声息地降临。
他们埋伏在她从家到留香楼的路上。
叶橘子是能猜到为什么这群人突然动手的,也许是因为自己偏离了他们给她预设的成长轨迹——在前一天,她接触到了一位星探,那个人承诺可以把她打造成寄生市是最亮眼的明星。
那个凶险的夜里,是楚彻救了她一命,17岁上下的少年,使得一把好枪。
彼时他们已经有七八年未见,叶橘子甚至没有认出他来,她也压根没有想过原来那个总站在街角偷偷看着安迪的小男孩儿早就识得她。
叶橘子没问过楚彻从何得知那天她会有危险,他们如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产生了极短的交集,之后又各自走上自己原本的生活。
直到几年后,来自警署的楚探长向当红女明星发出了加入夜轨的邀请。
叶橘子眼睛都不眨便同意了,楚彻毕竟是她与当年那件事仅剩的联系。
她在夜轨第一次见到叶正杨,那时白河还没有入队,整个夜轨只有他们三个人。
每个人都怀抱着自己无法告人的心思,楚彻没和她说过组建夜轨的目的是什么,叶橘子也不清楚叶正杨这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在狂热地追求什么结果,她只有一个目的,要找到当年那些人杀她的真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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