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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生对殿下亲手酿得桂花酒没什么兴趣,他只对真金白银感兴趣。
“殿下我记得前几日冀州送来几块宝石,您可否赏臣几个?”
姜冕挑眉:“那些宝石尚未打磨雕刻,你要它们做什么”
齐云生故作苦恼道:“还不是臣那新婚的娘子总说现在的簪子都一个样儿,所以臣想着为她打个独一无二的发钗呢。”
齐云生夏天的时候刚刚成亲,如今正和他夫人如胶似漆呢。
姜冕向来大方,立即答应下来。
“好了,今日是请你们来玩的,不必拘礼,都坐吧。”
待到两人落座,秦旌却发现桌上还有一副闲着的碗筷。
他问:“殿下还请了什么人吗?”
太子点头:“还有贺恂,他方才衣裳沾了茶水去换了,估计也要回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贺恂就从花园深处的回廊走了出来,他一如既往,脸上带着淡漠又礼貌的微笑,客气地同每一个人寒暄。
秦旌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
怎么会这样?
他看得清楚,贺恂不是从客人暂存马车的后院走来,而是从太子寝殿的方向走来的。
也就是说贺恂不是在自家马车换衣服,而是从太子的寝殿……
忽而,秦旌又想到了那一日他离开东宫时看到的高大身影。
秦将军觉得有些头痛。
他扶额,抬头看向太子。
太子殿下正在和贺恂说着什么,表情虽平常,眼神却很缱绻。
秦旌想给现在的情况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可他实在太笨了,怎么都想不出来。
姜冕见秦旌面色不佳,关怀道:“秦旌,你可是不舒服?”
秦旌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末将没事。”
贺恂扫了他一眼,眼神很淡漠,好似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姜冕不再追问,他很快进入了正题。
“咱们三人有竹马之谊,这么多年来亦是相互扶持。本宫境遇不好唯有你们肯在本宫身边,所以本宫很是感激,”姜冕端起酒盏,展颜一笑,“所以这一杯酒本宫敬你们。”
齐云生连忙起身,随即秦旌也站了起来。
齐云生说:“殿下这是说得什么话,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秦旌不善言辞,只一口气喝了那杯中的酒。
姜冕也饮下这一杯,他示意两人坐下,道:“若是没有你们,本宫恐怕早是一具枯骨了。”
齐小公子很震惊姜冕会说这些话,他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贺恂,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算计。
秦旌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说什么都要敬太子殿下一杯。
姜冕真诚又忐忑地说:“日后贺恂会多和你们共事,他有时过于严谨,你们还是多担待的好。”
太子这话其实说得明白,无非是拉贺恂入伙的意思。
齐云生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并不觉得惊讶,很快就接受了。
倒是秦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表情复杂地看着贺恂,欲言又止。
姜冕哪能不知道他不喜欢贺恂,连忙说:“旌哥,我知道你和贺恂之前多有摩擦,但贺恂心地不坏,你日后就知道了。”
秦旌心下一震,姜冕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旌哥”了,不知道何时两人之间就生出了一种名为“君臣”的隔阂。
而现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竟然为了贺恂再次讨好的叫出了“旌哥”这个名字。
这令秦旌心里更不是滋味。
可他不想让太子伤心,只好勉强应下。
贺恂哪能看不穿秦旌的心思,他故意举杯,“秦将军,以前是我不知礼数,还请您多多包涵。”
秦旌心里虽然千百个不愿意,但不想让太子觉得自己小气,也连忙道:“我生来鲁莽,合该贺公子您多包涵才是。”
贺恂不说话,只是抬手饮酒,眼神冷漠地在秦旌身上打了个转。
姜冕夹了几箸菜,总觉得不安,索性放下了筷子。
他抬眸,说:“旌哥,你待我如亲弟,这件事我本不该瞒你。”
秦旌动作一顿,下意识觉得太子接下来要说的事不是一件好事。
姜冕抿了抿唇,才说道:“其实本宫同贺恂并非兄弟之谊,而是……”
太子殿下说不下去了,为难地看向贺恂。
贺恂握住了太子殿下的手,十分平静的说:“我与殿下乃是诚心相爱的。”
秦旌瞳孔微震,脸色唰得一下变得苍白,他蓦然起身,眼神既震惊悲哀又带着隐隐的不甘。
他大口喘着粗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自己溺死于空气。
他的眉头紧蹙,眼睫颤抖,唇齿微张,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吞吐不能。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深看向姜冕,眼角划下一滴泪来。
他问:“为什么?”
姜冕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在太子殿下的记忆里还从未见过秦旌掉眼泪。就连两人在京中重逢的那一次,秦旌也不过是红了眼眶。
太子殿下略显无措地站起身,他想要伸手替秦旌拭泪,却又不知为何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旌哥,你……”
秦旌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他胡乱擦了擦眼泪,情绪激动,“为什么是他?殿下不是说信不过他吗?他是皇后安插在您身边的眼线啊,您怎么会选他呢!”
齐云生虽不知秦旌为何如此激动,但他却怕秦旌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齐小公子把秦将军按回椅子上,说:“秦兄莫要激动,殿下向来谨慎,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这选择的。”
姜冕却会错了意,他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受伤的神色来:“旌哥是觉得……恶心吗?”
秦旌一时没有听懂,迷茫地抬头看他。
姜冕重新说:“你是觉得两个男人相互爱慕恶心吗?若是如此……”
“不!不是!”秦旌第一次打断了太子说话,他伤恸地看着姜冕,仿佛一只受伤的雁,“我怎么会觉得殿下恶心呢。”
他长叹一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不过怕他骗殿下罢了。”
贺恂适时开口:“秦将军放心,我不会辜负太子殿下的。”
秦旌不说话了,席间总算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姜冕重新拿起筷子,心情却很沉重:“饭菜要凉了,咱们快吃吧。”
这顿饭吃得宾主皆不尽欢,尤其是秦旌,一直死气沉沉的。
齐云生和他一起出了东宫,忍不住数落道:“就算你再不喜欢贺恂,也应该给殿下一个面子。”
秦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叹:“你根本就不懂我!”
齐云生打量他一眼,这才明白过来,冷笑道:“这有什么不懂的,你和贺恂的心思不都一样吗?”
秦旌震撼地看向了齐云生,后者略微尴尬的别过了头。
相较于同姜冕君臣有别,秦旌在心里还是和齐云生更加亲密。
他说:“我只是不甘心,为何殿下会选贺恂呢?若是论忠心,贺恂是比不过我的。”
齐云生感叹他是个榆木脑袋,“你不曾跟殿下提起过你的心意,若你提早说出来说不定今日贺恂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可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妥:“这也不一定,毕竟喜欢一个人是不管什么先来后到的。”
秦旌抿唇:“我是罪臣的儿子,若不是太子殿下垂怜估计早死在前线上了,我怎么配得上太子呢……”
齐云生看了他一眼,眼神同情,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觉得你和殿下现在的关系就很好,若你真向殿下表明了心迹,那才尴尬呢。”
秦旌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他点头,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埋怨。
不光秦旌,姜冕也十分忧心。
他靠在贺恂身上,轻声道:“今天好像吓到秦旌了。”
贺恂知道秦旌为何如此激动,但他不想让太子知道秦旌的这份心意。
于是他安慰太子说:“秦小将军从未见过两个男人相互倾慕,况且他又讨厌微臣,所以才会如此激动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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