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页(1 / 1)
('
彩明不忍见他如此痛苦,便想去取些安神汤来。
可她刚走不就,外面就响起了喧天的锣鼓声。
姜冕被吵的心烦,睁眼问门口洒扫的小厮:“外面怎么这么吵,是谁家在办喜事吗?”
小厮回答:“今日是新皇登基的日子,普天同庆呢!”
姜冕闻言,猛然直起身子,追问:“先皇什么时候薨逝的?!”
小厮被他吓了一跳,小声说:“三日前。”
姜冕脱力地仰倒回床上,眼泪不住的流——那个让他又敬又怕的父皇,那个不善言辞的父皇,终是在无尽的遗憾与欺骗中离世了。
“新皇可是……贺恂?”他喃喃的问。
小厮被他的大不敬吓了一跳,急道:“公子,您怎么能直呼新皇的名讳呢!”
姜冕没说话,他仰躺着,任由眼泪落尽枕头里。
小厮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当今的皇上可真是孝顺呢,听闻他从小养在永乐侯府中,如今认祖归宗也要沿用以前的名字呢!”
姜冕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他静静的躺着,心乱如麻。
贺恂现在应该身着帝王冠冕礼服正在大殿上接受众臣朝拜呢吧。
他会不会愧疚?他会不会想起自己?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自己?
姜冕捏紧了拳头,若贺恂从头来对自己真的只是利用,他该怎么办呢?
他把一颗真心都交出去了啊!
贺恂怎么能……
彩明此时端了药进来,她见自家主子瘫软在床上,心中暗叫不好。
“彩明,”姜冕声音沙哑,“贺恂他怎么这么狠心呢。”
彩明心下一凛,她从沈遇口中听说了那日紫宸殿发生的事,自然是为自家主子鸣不平的。
她把姜冕扶起来:“公子先喝药吧,您现在身子太虚弱了。”
姜冕的目光落在黑漆漆的药汁上,似是不解,“高若雪为什么要救我,我不是只是她的一颗棋子吗?”
彩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舀了一勺药汁喂到姜冕嘴边。
姜冕别过头,却没有喝,他的目光死气沉沉:“我这一生都是一场骗局,她倒不如给我一杯真毒酒,死了倒也一了百了了。”
彩明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她抱住姜冕的腰身:“公子,您别这样,您这样可让奴婢怎么活呀!”
登基大典后,新皇宴罢群臣先行离开。
太后娘娘身边的玉柳姑姑亲自为贺恂端来一碗参汤。
贺恂自从那日在大殿上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逼死自己的爱人,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老皇帝龙驭宾天,他在高家的簇拥下成为了新皇。
登基大典上沉重的冠冕压得他抬不起头,他麻木的走到高台之上接收着朝臣的跪拜。
这就是他处心积虑得来的一切——他隐在姜冕身后联络朝臣、拉拢沈遇、借刀杀人,他今日终于得以如愿以偿。
可到头来他才发现与姜冕相比,无论是江山社稷还是生恩家族与他来说都如敝履。
他还是觉得有些头晕,明明今早上才喝了参汤,还吃了许多提神补气的药。
他知道,自己这是心病,药石无医。
玉柳看着他把参汤喝净,忧心忡忡地说:“陛下您喝了这么多药,又吃这么多补品,怎么还是不见好。”
贺恂没回答,他问:“太后把他葬在何处了?”
玉柳闻言一怔,很快回答:“永乐侯祖籍泸州,已经差人把那位送回去了。”
贺恂冷笑:“孤在永乐侯府生活二十余年,年年去京郊祭祖,从未听说过什么泸州!”
玉柳面不改色:“太后娘娘说那人身份敏感,若是葬在京郊难免会扰乱陛下您的心思,所以送走了。”
贺恂怒极,一下子扫下桌上的物什:“你们为何这么狠心!连死后都不让他安生!”
玉柳依旧淡定,她行了礼,自顾自下去了。
贺恂靠在椅子上,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喊:“沈遇回来没?召他觐见!”
沈遇刚从苏州快马加鞭的回来,还没来得及见公主一面,就又被召入宫。
他脸色很冷,临行前又千万嘱咐下人去给公主通报一声。
贺恂见了他就劈头盖脸的问:“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沈遇也不隐瞒:“末将听从太后慈命,护送永乐侯世子的尸身去泸州。”
贺恂一愣:“他真的被送去了泸州?”
“是,”沈遇撒谎不打草稿,“太后娘娘特地选了一出天地灵秀的好地方。”
贺恂沉默了,他仰头,喉结滚动,心底无尽悲凉。
沈遇静默地立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陛下,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沈遇抿唇:“您如今登基,理应认祖归宗,您的名字……”
贺恂凝眸,眼神凌厉:“沈遇,你到底是孤的臣子,还是太后的臣子?”
沈遇心惊,他顺势跪下,道:“末将只为了江山社稷!”
贺恂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并不说话,压迫感十足。
沈遇额上冒出细汗,他一个头磕在地上:“末将一片丹心,陛下明鉴!”
贺恂没对他的忠心下结论,只是喃喃地说:“我不会改名字的,若是改了名字,他回来不认得我了怎么办?”
沈遇眼皮颤动,最终没说什么。
而在新皇登基的第三日,永乐侯被封为永乐王,其夫人封一品诰命,新皇为表孝心,决意沿用原先的名讳。
【作者有话说】:emmm大概就是贺恂玩脱了,老婆跑了
第六十二章 赠君茉莉,愿君莫离
半个月前贺恂突如其来地出现在苏州城,如今又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姜冕闷在屋子里半个月,有时都觉得自己癔症了,那日出现的贺恂不过是他的想想而已。
“公子,今日是乞巧节,晚上有灯会咱们一起去看吧?”
彩明捧了一碟新鲜的葡萄来,期待地看着姜冕。
出奇的,姜冕竟然答应下来。
他拈了一颗葡萄放入口中:“也叫上小舟吧,那日我恐怕吓着他了。”
韩令舟这半个月在家里乖乖地待着,没敢去叨扰姜冕,只是时不时在巷子里转悠两圈,一是为了看看姜冕是否愿意见客,二是打探一下贺恂的情况。
说来奇怪,这两家的大门都紧闭着,好像这两处宅子都不曾住人似的。
大半个月过去,眼见乞巧节到了,姜冕竟然主动邀请他去看灯会。
这可把韩令舟高兴坏了,他着重打扮了一下,匆匆用过晚膳就在巷子里等着姜冕。
酷暑难捱,姜冕穿了一件石青色净面杭绸直缀,外罩一件纱衣,头发半散着,只在头顶用一支素净的白玉簪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
韩令舟眼神一亮,他上前道:“哥哥好漂亮,好像遗世独立的仙人。”
姜冕笑他油嘴滑舌,两人并肩欲走。
可对面宅子的大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贺恂提着一盏灯默默地走出来,一动不动的看着姜冕。
姜冕看到贺恂的一刹那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想到前几日搬来的邻居竟然是贺恂。
韩令舟下意识地挡在姜冕面前,语气不善向贺恂道:“你想干什么?”
贺恂看都不看他一眼,眼神只在姜冕身上流转,他轻声道:“听说今日街上有灯会,我想去看看。”
姜冕假装听不出贺恂是在给自己说话,他语气生硬,拉着韩令舟道:“快走吧。”
贺恂垂眸,很是失落。
姜冕则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巷子,他慌乱至极,可心底却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心——至少贺恂的出现不是他臆想出来的。
灯会上热闹非凡,人群熙攘,其中不乏适婚年龄的小伙子小姑娘手持花环寻找着心仪的对象。
本朝民风开放,乞巧节的灯会更是为年轻男女创造了一个得以互相相看的机会。
在灯会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年轻人看上了心仪的对象,就把自己亲手编的花环送给心仪的人,若对方愿意就会把花环戴在头上,若是不愿意也就罢了。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