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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柱顺势往旁边一歪,要倒在周松身上之前被人推了回来,他受伤的扭头,“松哥,你也嫌我!”
司空见惯的周松没理他。
“见笑了,我家这小子整日里的闹腾,”钱婶也没去管他们,只无奈的对吴兰淑二人笑道:“讨人嫌的很。”
“哪里,”吴兰淑笑着摇头,“年轻人嘛,活泼些才好。”
看她确实没有嫌弃吵闹的意思,钱婶放下心,又看向她另一侧的坤泽,道:“这些菜清竹可还吃得惯?”
被搭话的沈清竹放下筷子,咽了口中食物,才道:“吃得惯,婶子手艺甚好。”
钱婶笑着摆手,“清竹客气了,我这手艺自是比不上吴阿姊的,粗茶淡饭,你吃得惯便好。”
“钱妹子才是客气,如此的招待,已是十分的好了,我与清竹还要多谢钱妹子在今日这般的节庆之时请我们上门做客呢。”
吴兰淑这番话十分的真心,原本她家少爷情绪有些不大好,想来又是忆起了那些伤心事,彼时,她正不知该如何劝慰。
现下一群人在一处热闹热闹,她看着少爷的情绪也好了许多,脸上还有了笑模样,如此,她也算放心了。
“吴阿姊这是哪里话,我们……”
“娘,吴婶,你们便莫要客气来客气去了,”林二柱打断她们二人说话,“同在村中,就是要多多来往的,如此说话岂不才是客套。”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吴兰淑赞同点头,“林小子说的有理,倒是你我这做长辈的狭隘了。”
“这小子,就是这般没大没小的。”钱婶嘴上指责,眉眼却弯弯的带着笑意。
经此一番,他们之间那些淡淡的客气之意倒确实淡了不少。
沈清竹垂眸一笑,林二柱这人倒颇有些大智若愚,整日里看着没心没肺的,心思却细腻,能看透许多事,却不出言点破,留几分余地。
他夹口菜放进嘴里,这小小的村子里倒有不少能人,可惜,村子偏僻,未曾有什么学问,不然定是要有几分作为的。
夹菜的动作一顿,沈清竹抬眼,或许,他可以在这村中办个学堂?
如此,也可给那些稚童除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另一个选择,便是不能让他们有所成就,读点书识点字也总是好的。
他自己也可不这般的整日无所事事,忙起来,有些事也便记得不那般的清楚。
“清竹,想什么呢?”
吴兰淑询问的声音断了他的思绪,沈清竹回神,才发现自己的筷子还停在菜盘里,他忙收回手,“无事,有些走神。”
此事倒也不急,改日还需与村长询问过村中情况才可定夺,不在这一时。
他微摇头,抬眼时正与对面略含担忧的视线对上,一愣的功夫,对方便错开了目光,低头掩饰般啃了一大口馒头,脸颊都撑的鼓了起来。
唇角微抿,扬起弧度,沈清竹带着笑意的视线倒是坦荡荡的看着他,直将冷硬的汉子看的脸颊都有些熏红。
第三十二章
用完饭,天色已是完全黑了下来。
屋子里点起了油灯,光线昏黄,照不亮整个堂屋。
帮着收拾了桌上的残羹冷碟,几个年轻人便又被两位长辈挥手赶出了灶房,嫌他们待在那里碍事。
刘芳如今怀着身子,很是嗜睡,这会儿刚吃完饭,又有些犯困,打着哈欠被林二柱送到房里去安顿。
院子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倒能清楚的看见天上闪烁的繁星,以及半弯的明月。
沈清竹没有回屋子里去,他负手站在院中,抬头仰望夜空。
幼时,娘亲曾对他说,逝去的亲人会化作天上的星辰,永远注视着地上的他们,还拉着他的手指给他看,哪一颗是外祖母。
沈清竹眸中映着闪烁的星辰,眼睫微颤,也不知此时此刻,这漫天的繁星,哪一颗是母亲,哪一颗又是父亲……
他自嘲一笑,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会真信了这般哄孩童的话。
周松在灶房帮着打完洗碗用的水,挽着袖子走出来,一抬眼便看见了站在漆黑院中的人。
单薄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朦胧,仿佛能化作一团雾散去,再寻不到踪迹。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抬脚走过去,在距离人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没有再靠近,也没有说话。
寂静的院落里,能隐约听见灶房中碗碟碰撞的声音,以及两位婶子带着笑意的交谈,具体在说些什么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她们愉悦的情绪。
“周松。”
正踌躇不知如何言语时,身前的人却先开了口,周松愣了下,忙应道:“我在。”
沈清竹没有回头,依旧仰望着夜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想爹娘吗?”
未曾想到他会询问这个的周松又愣住,半晌没说话。
沈清竹转头,看着他,“想吗?”
被注视着的周松在他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想。”
“……我也想……”沈清竹收回目光,唇角扬起来,声音却有些沙哑,“想着想着,心都有些痛了……”
周松张了张嘴,却无法开口,因为他太过理解这种感受了,那种无力跟难过,无论别人说多少安慰之言,都无法抹除半分。
“抱歉,”沈清竹抬眼,对他笑了笑,“我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周松摇头,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收,难得鼓起了勇气,道:“别笑了。”
沈清竹一愣,“什么?”
周松浅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的眼睛,“我说,若是不想笑,就别笑了。”
沈清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又扬了扬,而后缓缓的落下去,面容上再无半点笑意,月色下,如同一块冷玉雕琢的神像,无喜无悲。
周松心中升起几分悔意,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在他踌躇时,沈清竹轻声开口,如同呢喃,“对,不想笑,就不笑了……”
他如此说着,又转过身看向夜空。
那一瞬,周松觉得,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又似乎只是星辰在他眼中投射的光芒。
抿了抿唇,他没有开口去问。
“时辰不早了,我们便先回了,改日再来拜访。”
“成,天都黑了,我也便不留你们了,赶明儿咱再坐。”
灶房里,吴兰淑她们已是忙完了,交谈着走出来,看见两人杵在乌漆麻黑的院中愣了下。
“这黑不隆冬的咋不在屋里坐,二
柱那小子呢?”钱婶边说话边四下扫了几眼,没看见她家那小子的身影,“这小子,让他招待客人呢,咋跑没影儿了!”
“婶子莫怪,林小哥去房里安顿嫂嫂休息了。”沈清竹早在她们出来时便转过身,面色如常。
周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成吧,”听他去照顾人了,钱婶也没再说什么,看了眼乌漆麻黑的夜色,道:“我去拿个照明的灯笼过来,松啊,你等会儿送一送你吴婶他们,虽说离得不远,但这夜路不好走,有个汉子跟着我也放心些。”
这要是村里旁的人,钱婶也便不操心了,只是这沈小郎生的实在好看,总让她忍不住多几分忧心。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不过几步路而已,我与清竹很快便走回去了。”吴兰淑听了她的话连忙摆手。
“没事的吴家阿姊,让他跟着去吧,不然我这也放心不下。”钱婶拽过她的手拍了拍。
她其实也有几分私心,知道周小子心里对沈小郎有意,总也是要帮着撮合些相处机会,至于成不成的,那就看他们年轻人了。
她话说到了这份上,吴兰淑也不好再推拒,只得应了。
“这就对了。”钱婶又拍了拍她,转身离开去拿灯笼了。
吴兰淑转过头,道:“那便麻烦周小子了。”
“不麻烦。”周松连忙摇头,他看一眼没有什么异议的坤泽,道:“我帮你将弓箭拿来。”
沈清竹笑着颌首,目送他大步去了堂屋,回头时,就见吴兰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扬眉,“怎的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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