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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这时,王英忽然被领了进来,道:“几位公子打搅了,陛下请王爷过去。”

真是正中乐栉下怀。

莫李颜三人一听,脸色皆有些不好看,莫忝玩笑道:“王爷已经答应了在我这里用膳了,王公公来迟了,陛下能不能等下回?”

王英有些为难道:“回莫公子,想来陛下是念着昨夜那局棋还没下完,让奴才一并端了去呢。”

莫忝放下手中的茶杯:“哦?端过来我看看。”

王英这才传了小太监上来,只见棋盘上黑白二子之错综复杂,竟让莫忝一时有些看不懂,笑道:“果然是我棋艺不精,陛下以后下棋算是有人陪了。”

“罢了,我也只好舍己让君子了。还请王爷有时间多来坐坐。”

景王一副没听懂他各种弦外之音的模样:“一定一定。”

待景王一行走远了,李离终于再忍不住,道:“什么东西!瞧他得意的!”

颜如卿倒仍是淡定,轻描淡写说道:“我并没有看出他有任何得意的。”

莫忝似乎有些认同颜如卿的说法,意味深长地追问道:“如何说?”

颜如卿虽然被没眼色的景王烦了一路,但分析起他来还是十分清晰:

“他是天生贵胄,生来就得独宠,列为太子后又深受爱戴,登基为帝后更是被称为不世出的明君。这样的人,骨子里就写着‘高贵’二字。他不需要与我们争,更不屑与我们争,所以说即便陛下几次偏心于他,他都觉得没什么得意的。”

莫BaN忝点点头,十分赞同:“你说得有理。”

“狗屁!有必要把他抬那么高么?”被景王气了一天的李离实在受不了他二人有理有据的分析,气呼呼地起身走了。

莫颜二人倒也不拦,待人走了,颜如卿才把门一掩,道:“我倒是有个治他的法子。”

“哦?”

颜如卿悄声道:“今日我们往这来的时候路过了仁寿宫......”

——

“不是下棋吗?怎么带本王来这里?”景王进了长门殿,没看见吴帝,只见里面一张长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色。

王英道:“陛下吩咐王爷先用膳。”

景王晨起喝了养血汤之后再没胃口吃东西,这会儿确实也是饿了,心想这戚渊渟倒是贴心。

然而等他看清桌上的菜色后却不高兴了。

只见上面摆着补血益气粥、姜红枣乌鸡汤、枸杞红肉、皮蛋苋菜、当归炖蛋、红糖酒酿小圆子、猪脚姜醋、桂圆莲子汤......

乐栉一看,不禁笑出了声。

都是些滋阴补血的吃食。

景王:“......”

景王踌躇了一会儿,难得有了落跑的心思:“本王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

他正打算溜之大吉,却不防吴帝走了进来,见景王仍站在桌前,神色略有不满地问王英:“不是说了让他不必等朕吗?”

第十二章 松兹山上假神仙

王英连忙解释道:“奴才去珞园没找到王爷,又去了蓝华殿,耽搁了一会儿,王爷就也才到。”

吴帝听了,看了眼景王的神色,没做细究,向他道:“过来坐。”

景王犹豫再三,道:“我方才在莫公子那里吃了不少瓜果糕点,现下也不太饿,就先告退了,陛下慢用!”

说着,景王连忙转身要走。

“王英!”吴帝一声令下,王英立马伸手将景王拦住,道:“王爷,陛下特意让膳房给您备的,您好歹坐下尝尝。”

景王:“......”

乐栉也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景王:“王爷,吃点去罢。”

吴帝的视线从乐栉的小动作上一扫而过,落在景王瘦削的肩膀上,道:“过来,把汤喝了。”

景王轻叹了口气,不太情愿地在吴帝身边坐了,接过鸡汤与之对视了一会儿,挣扎道:“陛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晨起喝了养血汤就已经无大碍了。”

吴帝不语,只又盛了一碗乌鸡汤,自己喝起来。

他一番心意,景王也不好驳回,只好舀起乌鸡汤,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本以为定然又是一股药膳似的味道、夹着姜枣味,没想到入口却只有淡淡的鸡汤味,倒是符合他的口味。

他本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合了胃口,便又夹了枸杞红肉、当归炖蛋来吃,皆是清淡的口味,不过有些许食材的味道。

吴帝在一旁见景王舒展开了眉头,不禁又想起松兹山的情形来。

那是五六年前,他被派往赵国为质,途中却被楚国的人偷袭,护送的人死了大半,只他侥幸逃出。

当时已身负重伤,逃至松兹山脚下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就被那人救至松兹山上,浑身的伤口已被包扎好了。

戚渊渟当时仍心有余悸,怀着戒备之心走出屋内,只见院中一锦衣男子,手握屠刀,正追着一只乌鸡。

场面并不好看,戚渊渟却仍在那人身上看到了一丝淡定与优雅。

戚渊渟不禁出声:“你是谁?”

那人这才注意到他,理了理衣襟,看着慌不择路地乌鸡笑道:“我乃天上小神一枚,初次下凡,见笑见笑。”

这话极为敷衍荒唐,戚渊渟却不知怎的竟有些相信,大抵是他全然一副十指不沾阳春雪的模样,又或是他的丰神常常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戚渊渟没多追问,拖着一只伤臂,一手就将乌鸡擒在手中。

“......”那人默了一会儿,似乎不太相信这个事实,半晌才对那乌鸡道,“阿弥陀佛,本想放你一马,如今看来,只好拿你替这小子补补身子了。”

戚渊渟那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像也是戒备心重,又冷冰冰地不与人交往,不知怎的竟接了他的话,问:

“你是哪家的神?看你的穿着像是道家的,怎的说起话来是佛家的语气。”

“哈哈哈——”那人轻笑了两声,在他脸上捏了两下,“你怎能问得如此一脸肃然?”

戚渊渟冷冷地拍开了那人的手,但他那如洞箫低吟般的声音却永远留在了心底。

后来,戚渊渟饿得肚子都瘪了,差点再次晕过去才吃到这只鸡。

那只鸡的味道也是这样寡淡无味,连着不知哪里来的苋菜也是如此,那人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真得没食过人间烟火一般。

吴帝看着景王,几乎就认定他就是松兹山的那个人。

因为即便是双生子也不可能丰神、性情这么像,就连口味都一模一样。

第十三章 太和殿闲话漫天

虽然菜色合口味,但景王仍统共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吴帝见他这就撂了筷子、拿帕子擦起嘴来,不甚满意地看他。

景王刚放下帕子,见吴帝盯着他看,不禁又擦了擦嘴角,问:“还有?”

他吃东西慢条斯理,根本不会在嘴角留下任何痕迹,只不过吴帝方才颇有深意的打量和此刻关切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解,不想正面回应,所以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哪想到吴帝也不多说话,径自给他盛了三颗当归蛋。

“......”景王嫌弃地将碗往前推了推,“当归当归,应当归去,陛下是嫌我碍眼,要赶我走吗?”

吴帝口气颇凉:“吃了。”

他是帝王之身,自登基以来,凭着他的铁腕手段,虽然没有将大权尽数收回手中,但也是立威深重,说的话向来也是少有人敢违逆。

景王却微微摇了摇头,见吴帝神色威严,莫名觉得好笑,语气就软了:“我一次吃不了太多,陛下饶了我吧。”

他生就长了一颗七窍玲珑之心,在宫中又看了不知多少人心人性,一句话就哄得吴帝不再坚持,只问道:“一会儿下棋不会再晕了?”

景王笑了:“不会,我保证。”

王英这才撤了午膳,将棋盘奉了上来,景王一看棋局,倒是愣了一会儿。

大约是他昨夜困得七荤八素,下了些乱七八糟的棋,如今白子已是节节败退,即便是他这种国手也已束手无策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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