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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文恢复了一点神智,他逐渐接受他和面前这玩意儿是可以沟通交流的:“我建议你不要再挣扎,你已经受伤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提供治疗。”
“别用你在军校学的那点心理学应对我哦,正规军先生。”安琪笑着讽刺他,“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那你说的话就可信吗?”阿尔文突然问道,“我知道你是故意踩到乔恩的尾巴,那你知道乔恩最喜欢的玩具是毛绒老鼠吗?我知道你诱骗我抱起那个新人类婴儿是为了牵制我的行动,那你有担心过我真的伤害到那个婴儿吗?”
安琪罕见地愣住。
阿尔文一如往常地阴沉着张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有数不清的烦心事。
他说:“你说的话我同样一个字也没信过,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是皮克西西化研所的员工——不知道为什么,皮克西西化研所的实验规范比其他研究所要严格得多。在那里,任何一个员工都不会不穿实验服就走进实验室,而我看到你时你穿的是一身便服。”
信息量有点大,但安琪还是很快转过了这个弯。
然而在她试图开口的一瞬间,已经有人从她的视线死角悄悄接近过来,给她脖颈上来了一针。
她猛地挣扎了两下,然后便是一阵困意袭来。
在安琪昏睡过去之前,她在一片模糊中感觉到阿尔文从她身上站起,笔直地站在一旁,向着一个方向行了军礼。
然后那个方向有个穿黑色军装的人走过来,万分器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这是什么百转千回的矛盾肚肠啊。
从一开始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漏洞,却还是一路配合;虽然动了放走这些新人类的心思,却仍是尽全力擒住戴文;虽然明知戴文没有拉开枪支的保险,却依然乖乖定在那里;虽然被朋友坚定地选择,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你这是背叛”。
难以想象在那架军用飞行器上,这个人到底摇摆了多少次。
他是真不怕害死他那个无药可救的朋友。
当然,安琪并非震惊于阿尔文骨子里还有点人性,毕竟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阿尔文的思想审核不过关。
她震惊的只是,这个阿尔文原来并不像她想象得那么蠢。
可能是由于辐射光线改变了安琪的体质,麻醉剂并没有对她产生很好的效果。
她很快醒了过来,首先看到的是一排黑黑的栏杆。
三秒后,安琪记起在昏睡之前发生了什么,于是立刻想要起身,但是身体还不太听使唤。
于是她只是微微半抬起上身,确定了这里是一架军用飞行器的后舱,而自己正被关在一个牢笼里,不知要被运到哪里去。
她现在排场很大,十多个正规军正握着枪坐在一旁的两排座位上,神色锐利地盯着她。
阿尔文也在其中——他很好认,因为这些人里只有他的军装是灰色的。
看来这家伙离重新转正不远了。
安琪左右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费力地移动自己没受伤的右臂。
士兵们极度紧张,瞬间将枪支举起。
但安琪只是把右臂枕在了自己的脑袋下,躺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飞行器平稳,但免不了还有些微小的震动,安琪就这样躺着,久久地看向飞行器的机顶。
她得赶紧思考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之后不久,戴文和安德鲁抵达了地联辖区的巨蛋。
对于这个目的地,他们之间曾起了一点争执。
戴文隐约记得安琪说过双同辖区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他本人也在双同辖区上学。但安德鲁说,安琪是双同辖区的居民,双同辖区自然会打开巨蛋接纳她,但现在安琪不在这架飞行器上,他们俩户籍都属地联辖区,那么双同辖区会不会接受他们还不一定。
而如果双同辖区将他们拒之门外,这架小型飞行器上的剩余燃料绝不够支撑他们再返回西半球。
最终是戴文屈服了,他不得不承认安德鲁说到了他最担忧的点儿上。
那么地联辖区究竟有没有为他们打开巨蛋呢?
有。
在核验完身份以后,他们确实在地联辖区的大地上降落了,只是在回家之前,他们二人手上都得到了一个小册子。
身穿棕色军装的士兵看起来十分冷漠:“回家去吧,记得认真阅读书里的内容。”
戴文一脸茫然地问道:“这是什么书?”
“你不认字吗?”士兵不耐烦道,“看不见封面上的《新人类法》吗?”
飞行器晃晃悠悠,安琪一脸木然地看着机顶。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的逃亡远没有结束。
第23章 服从,理论,武器厂
阿尔文从来都是倒霉体质。
他的父亲算是战时最早牺牲的士兵之一,他的母亲比这颗星球上的其他人更早地经历了绝望。
不过阿尔文和母亲也并不亲近,他对那个女人充满了提防。
因为在他懵懂时期的记忆里,母亲曾不止一次地想抱着他从伊森大桥跳下。
她总是站在桥边最危险的地方,不断地告诉自己的儿子,他的父亲是英灵殿上的英雄,他一定要追随父亲的脚步。
有时是母亲自己犹豫了,有时是好心人把他们救下,苦口婆心地对他们进行劝说。
直到六岁那年,军校遍访身体素质好的贫苦孩子,阿尔文进入狼英军校。
他的生计从此不用发愁,于是生命也就有了保障。
由于总要面对一个疯狂的母亲,所以生命的前六年阿尔文过得非常压抑。
他总是乖乖的,很听话,没什么自己的想法。
每当妈妈又开始歇斯底里地嘶吼,他就开始放空自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他这样的人其实特别能适应军校生活,毕竟他从记事起时刻都在服从命令。
但是谁让他遇上了约克。
约克之所以能吸引阿尔文,是因为他本就是个擅长打破常规的人。
虽然二人一直同一宿舍,但是最初时因为阿尔文太闷,所以其实没什么交流。
直到有一天阿尔文感冒了,在昏昏沉沉的午睡中没听见集合哨,从床上惊醒时已经迟了半小时。
他以为自己一定是起得最晚的人,但是没想到约克在隔壁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阿尔文立刻叫他:“起来了约克,我们已经晚了半小时了。”
约克说:“横竖都是迟到,那不如多睡一会儿。”
阿尔文:???
约克总能说出一些让阿尔文不知道该怎么回的话。
“想出去的话翻墙不就行了吗?”
“想吃肉的话我们今夜就溜进食堂后厨呗。”
“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教官还能开枪把我们打死不成?”
也正是在听了约克的这些话之后,阿尔文才反应过来,其实不管他做了什么,教官都无权杀了他。
这些灵活的思维方式,最早其实是约克给他灌输的。
所以阿尔文最早发觉不对,也是因为约克的态度。
他很清楚,他自己是因为习惯了服从,所以并不在乎理论是否正确,只想闷头把事情做了。
那么相比之下,约克会变成一个毫无思考量的人,就显得非常奇怪。
军校里的孩子从十多岁起,从西约姆尚未正式上台开始,就在听西约姆的演讲。
像“变异人与牲畜无异”这样的结论,阿尔文听归听,心底里确实不太在乎。
但是当他发现约克在听到这类言论时会和其他军校生一起站起来喝彩、由衷叫好,他不由得觉得陌生。
在他的印象里,约克应该和他一样,对政治理论没有丝毫兴趣。
约克开始频繁地和他谈论起那些演讲词——关于变异人给这世界带来的危害,关于变异人超高的犯罪率,关于千奇百怪的变异方向,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变异人采用种种金融手段卷走钱款,让无数下层民众贫困如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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