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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瓷从上方窥伺着式尘的表情,他的眼眸仿佛莹亮的湖面, 坦然而真挚。
他看到了她的笑容。
这不是她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只是这个笑容跟以往不同。
不是那种冷淡的,敷衍的,亦或是流于表面的笑容。
她的眼眸被笑意染上一丝柔和的光。
如同漫天晨光都覆于雪上, 散发着虚幻而夺人心魂的美感。
她从未有过的笑容让式尘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息穿透了他整个胸膛, 头脑深处似乎充斥着一种极为幸福的喜悦。
周围因为雨天而显得阴郁的风景瞬间都明亮起来。
她的笑容仿佛可以穿透密布的乌云, 如同光束照亮他所目视的一切。
式尘觉得自己能够这样跪在她的面前,已然是对他在逆境中努力活下来的最大奖赏。
佛堂的院门外传来声音,泊瓷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停下的小雨。
大约是之前雨下的太大了,一阵大雨之后,雨逐渐就停了。
在这里也不方便继续谈话。
泊瓷拍了拍式尘的肩膀说:“来人了,起身。”
式尘立刻起身,听到泊瓷说:“你跟在我身边,剩下的事,我来处理,至于你刚刚询问的事,等之后你来国师府,我们再谈。”
“好。”
式尘应声,“我都听小姐安排。”
泊瓷什么也没有说,她往前走了几步,院门被打开了。
山城在最前方,后面是大皇子的护卫。
“刚刚有刺客闯入这里打伤了大皇子,幸得二皇子相助。”
听到泊瓷这么说,式尘微微垂眸说:“国师大人不必客气,怪我记错了祈福的时辰,不然一定不会让皇兄受伤。”
大皇子的护卫们对视了一眼,立刻去了倒地的大皇子身边。
看到只是皮肉伤,没有致命伤之后,领头的护卫明显松了一口气。
泊瓷看了一眼失去意识的扶若,他脸上有明显的伤痕,整个人都被雨浇透了,就算皮肉伤没事,没准也会得风寒。
泊瓷说:“两位殿下先回宫,雪鹤寺与刺客的事,我会处理。”
“那就劳烦国师大人了。”
式尘深深地看了一眼泊瓷,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式尘是独自一人来的,以他的武艺,离开皇宫,完全可以不被那些侍卫发现。
皇宫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就是皇帝以及皇子与皇女的宫殿了。
式尘离开皇宫没有上报,靠着自己的武艺避开巡逻的侍卫,然后找百姓打听了雪鹤寺的所在处。
扶若身边围着很多护卫,为扶若鞍前马后,照顾他的身体。
式尘孑然一身,找了一匹马,骑上就返回皇宫了。
式尘一离开,扶若就睁开了眼睛。
扶若的下属立刻靠了过去,语气担忧地问:“殿下,我们现在就回宫,已经让人先回去传唤太医了。”
扶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盯着式尘的背影。
他刚刚在下属进院时就醒了,努力保持着呼吸的频率,就怕式尘察觉到异常。
他听到泊瓷将清除‘刺客’的功劳都给式尘了。
从他认识泊瓷起,她一直是冷漠的,无情的,公平而疏离对待所有人。
扶若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置放在胸口处,似乎想要摁住心间翻滚的情绪。
他觉得眼前还在阵阵发黑,疼痛侵蚀着他的感官。
不止是被式尘打的皮肉伤,还有心间涌动着恨意。
‘特殊’是会遭人记恨的。
二皇子看来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扶若静静地闭上眼睛,想要缓解身上让他无比烦躁的疼痛。
若是不懂这个道理,他身为哥哥就教一教这位二皇子。
******
弦隐坐在国师府庭院的檐廊之中,看着大雨逐渐地平息。
他太过于担心主子的情况,什么事都无心做。
弦隐也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大皇子无论在计划什么都不会伤害主子的性命。
只是弦隐一想到哪怕只有一刻,他的主子会受制于人,他的心里都不好受。
入夜之后,侍女怕弦隐一直在庭院里会着凉,不断地给他送热茶。
弦隐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语气感激地说:“荷叶,你别管我了,着凉了我就可以自己配点药。”
侍女荷叶听到弦隐这么说,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您还要给家主看病呢,您要是生病,还会让家主担心。”
弦隐进入国师府,虽然是泊瓷专用的医者,但是国师府只要有人生病都会来找他。
弦隐本来长着一张娃娃脸,加上性格开朗,平易近人,所以府里的下人都很喜欢他。
弦隐喝了一口热茶,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明明雨已经不下了,可是夜空漆黑一片,仿佛乌云还没有驱散。
他觉得自己继续在庭院里等着,可能会给下人们添麻烦。
弦隐将茶杯递给荷叶说:“我先……”
泊瓷的暗卫出现在庭院里打断了弦隐的话。
他说:“弦大夫,家主跟首领回来了,家主让你速去中苑。”
暗卫传达完泊瓷的命令就消失了。
弦隐将杯子塞入荷叶的手里,速度全开跑回了自己所住的中苑。
中苑门口有两个人,不是侍女而是泊瓷的护卫,看来是不允许人随意进入。
看到弦隐来了之后,护卫打开了院门,弦隐直接就冲进去了。
中苑是弦隐住的地方,里面的屋子多。
弦隐住进中苑之后,为了方便他研究药草,泊瓷专门让人在中苑里准备了药房以及制药的地方。
主房是弦隐平时工作的地方,可以说是国师府内部的医馆,而弦隐自己住在侧面的小房间。
此刻泊瓷站在主屋前,弦隐一眼就看到她白裙上的血迹。
“主子!”
弦隐一下子冲到泊瓷的面前,表情虽然很冷静,但是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你哪里受伤了,我看到血迹了。”
“我没有受伤,山城他们在主屋里,交给你了,弦隐。”
泊瓷说完似乎想要离开,弦隐连忙伸手阻止泊瓷说:“不行,主子,我先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泊瓷的手轻轻搭上弦隐的肩膀,语气平稳地说:“冷静一点,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山城他们需要医治。”
弦隐擦了一下眼泪,他家主子只要一开口,他所有的慌张瞬间就能稳定下来。
泊瓷低声问:“弦隐,完成我让你做的事,能办到吧。”
“可以,主子放心。”
弦隐大声回答,然后进入了山城等人所在的屋内。
血腥味很重,弦隐立刻从受伤最严重的护卫开始治疗。
弦隐给山城还有两个行动没有问题的人拿了药,让他们先自己上药。
弦隐将处置好伤口的伤者转移入内屋之后,他回到外屋,看到山城伤口上的白布已经被血渗透了。
“山城!”
他跑到山城的身边,打开自己制作的伤药,咬牙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竟敢乱动。”
山城面无表情地说:“我没事,弦隐,那两个重伤的人还有救吗?”
“肯定没问题啊,我肯定会救回来,但是……伤得太重了,以后可能无法动武了。”
听到弦隐这么说,山城垂眸,渗出的血沾染上了他的手指,低声说:“主子会安顿他们。”
弦隐将止血药撒在山城的伤口上,咬牙说:“行了,你别考虑别人了,你这个伤口再深一点,你也可以接受主子的安顿了。”
“我不接受安顿,我想为主子战死。”
山城缓了一口气,看向给他上药的弦隐说:“如果不是式尘大人来了,我们六个人都活不下来,大皇子安排的护卫在打斗中会帮那些‘刺客’补刀,其余的四个人都是被背刺死的。”
山城当时已经做好拼上性命也要让主子从大皇子布局中脱身的准备。
当拔出剑一瞬间,对于山城来说,他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战斗,而是保证主子的安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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