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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晋推门进来,望着齐楚昭眉眼间还未散去的笑意,揶揄道:“哟,齐将军这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笑得如此春心荡漾?”

齐楚昭没有回话,只是送了他一击寒气森森的眼刀。

陈泽晋吓得赶紧抱拳认输,说回正事,“你今日怎么有如此的闲情逸趣,约我来此处相见?”

齐楚昭抬手为陈泽晋添了一盏茶,“齐家军突然暴起之事,我惩治了几个当时领头的以儆效尤,期间,从他们的口供之中,发现了一些怪异之处……”

“起初,是有一个总旗说自己是听信了一个头兵的话,说现在太平盛世,国公府将要放弃他们,否则怎会长达半年之久为何都不给他们发放军饷,那就是想要逼迫他们解甲归田,以减少军费的开支。”

“最开始,我以为只是那个总旗为了给自己开脱所寻的借口,但是没想到后来我们又连续审问了好几个,他们的说法都如出一辙,排除他们提前串通好的话,那只有一个原因,他们说的那个头兵是真实存在的,但是我让他们说出那个头兵的名姓,却无一能说出,就连那人的样貌他们都描述不清,好似那人的样子就平白从他们脑海中抹去了。”

陈泽晋大惊,“还有这等怪事?!”

齐楚昭无奈耸肩,“而此事发生得毫无预兆,应是临时起意,所以他们并无规模,那日我回城不到一个时辰就镇压成功。结合那几日与我有过节之人,由此首要怀疑之人便是墨先生。据派出去的探子回报,今日墨先生与一个神秘之人相遇在对面是琳琅阁想见,故邀你一同过来瞧瞧,一会儿如果真的发现他心怀不轨,记得帮我多揣一脚,毕竟我一脚上去,怕他直接一命呜呼。”

陈泽晋大笑着正要拍了一下齐楚昭的肩膀,却被他反手一把拿住,陈泽晋不满地白了他一眼,“难得见你嘴这么损的时候,看来这次的确是被气得不清啊!放心好了,届时我必定新仇旧恨统统给他算上!”

闻言,齐楚昭端起手边茶盏与陈泽晋的轻轻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陈泽晋咽下茶水后,忽而想起什么,一脸坏笑,“不过话说回来,春猎之后,你可有见过庆阳郡主,她有没有因为咱们私自将彩头换做军饷而生气?毕竟,那是她最有可能摆脱和亲的机会……”

齐楚昭脸上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这半月,我每日都去辰王府求见,可她的侍女一直说她在猎场受了风寒,近日正在养病,不宜见客。就连我晚上翻进她的院子,敲门都没人来应,许是真的病得不清……”

陈泽晋想了想,“那你可寻问过上门看病的御医?”

齐楚昭垂眸,“辰王并未召过御医,这次他们一直是用的府医。”

陈泽晋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可真的是奇怪了,不急,明日我去找商语薇寻个由头去瞧瞧,毕竟你是外男不好进内院,她一个女子应该能方便些……”

陈泽晋话还未说完,就听见齐楚昭压低声音严肃地说:“来了!”

果不其然,一辆红顶的马车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缓缓而来。

齐楚昭一早就派人去查过墨先生的车架,故此能一眼认出。

两人目光紧紧追随着墨先生的马车缓缓停在了琳琅阁的正门,在门前站了许久的小厮正毕恭毕敬地等待着贵人下车。

今日,墨先生还是一袭白衣飘飘然从车上缓缓下来。

但他下车之后并未径直望里走,而是折身望向自己的车内,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蓦地,一个藕粉色的身影闯入在春江楼上的二人的眼中。

梳妆精致的孔靖瑶面色红润,并无半点病色,此刻她正坦然地将自己的手搭在墨先生手背,从马车稳稳落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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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针锋相对◎

昨日, 孔靖瑶也没有想到三皇子府中的下人给辰王府中送来一封邀请函,指名是要交给孔靖瑶的。

之前在猎场受了气,孔靖瑶本就心中不顺, 又加上这些日子为了躲避齐楚昭,她只能日日呆在屋中, 感觉自己马上都要真的闷出病时,没想到那个令她气血逆行的罪魁祸首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如今正是怒气无处发泄,孔靖瑶一把从欢儿手中夺过三皇子送来的请柬,翻开一看,内容并没有上面稀奇, 上面只是写了地址、约定的时间。

孔靖瑶正打算命人将这无聊的请柬扔出去之时,她的手指捏到请柬锦布包裹的一侧, 上面好似有一些奇怪的凹凸之感。

孔靖瑶随手从自己脑袋上拔了一根簪子, 二话没说果断捅入请柬的下沿,她握着金簪的手指往后一带, 只听见“撕”的响动, 请柬的隔层被划开, 一张轻薄的纸片从中露出一角。

她抽出那种隐藏的纸条,纸张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私印, 上面写着一个“姜”字。

这种纸孔靖瑶曾经在过去调查姜家灭门案时拿到过,这种纸姜家祖祖辈辈都在使用的用特制的药材制成的纸张, 只要曾经跟姜家有过往来的人家才会有机会得到。

而如今,它却被藏在一个邀请函的中间, 且这上面写的才是本次邀请的真正内容——

明日午时, 墨先生邀庆阳郡主于西市琳琅阁一叙, 有要事相商, 请务必独自前往。

看着这张雪白的纸片, 孔靖瑶不禁默默在心中再次念了一遍墨先生的名字,他到底是何来历,这几次他多次来招惹自己,到底是怀这什么样的心思?

孔靖瑶收回自己飘散的神思,在车边停下脚步,挽唇轻笑,而后福身,“多谢先生相助。”

墨先生拱手回礼,脸上温柔的笑容在见到孔靖瑶之后就未曾落下去过,他躬身抬手,示意孔靖瑶先行进店。

孔靖瑶没有推脱,不过在她抬步向前走之前,余光捕捉到对街二楼的一个窗户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怔怔立在那里。

她自是知道站在那里的人是谁,因为墨先生与人神秘相聚的消息,就是她让影子散播出去的。

见人半晌没有挪动,墨先生这才轻柔催促,“郡主请。”

孔靖瑶收回自己的视线,点点头,“好。”

当两人即将要消逝之际,墨先生忽而脚步一顿,转身隔着一条街道与对面二楼的齐楚昭目光相撞,他自然地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上扬的唇角带着富有挑衅的笑意。

孔靖瑶在小厮的指引下,进入到了墨先生提前准备好了房间。

此时,桌面上已经摆放着大大小小十几盘点心。

墨先生邀请孔靖瑶坐下之后,笑吟吟地向她介绍着,“郡主这些都是特地为您准备的。”

茶杯中已经斟上了白烟滚滚的茶水,孔靖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些姜家所在的锦州特有的“白皮儿”酥点,她的面上表情并未任何变化,佯装惊奇地询问道:“欸,墨先生这些点心庆阳从未在京中见过,可是墨先生家乡之物?”

“是,也不是。”墨先生端坐着,口中的回答有些摸棱两可,“之前在猎场第一次见到郡主,墨某就知道郡主定是位喜爱天下美食之人,前日子府中得了一位锦州的糕点大师,故此今日墨某特意邀请庆阳郡主,也是为了请郡主来一起评鉴这些款式新颖的点心。”

他伸手捏起一块白皮儿,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似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毫无血色的脸上竟浮现出浅淡的红晕。

“我很小的时候因为体制特殊,所以被常年关在家中,每日只能吃特制的食物。但有一年的除夕,我偷偷跑了出去,直到今日我都还记得,那天很冷雪很大,我光着脚有生之年第一次踩在几尺厚的积雪之上,虽然雪水融化透着刺骨的寒,但是只有那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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