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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之后,孔靖瑶发现这个房间就只住了高赫一人,看来这小子可真是不受人待见,不过这对她说正好,没有人关注,露出马脚的机会又要降低许多。
孔靖瑶进门后,直接给高赫闻了一种特制的迷香,这种香会让人毫无知觉地昏睡六个时辰。
现在她只需要将人藏在床底,待使团走后,自有凌云阁的人来将他带走。
一顿忙碌之后,孔靖瑶总算将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现在她也换上了程枞准备的高赫的□□,对着镜子照了照,右眼角一条长长的疤痕,如果再偏几分恐怕这眼睛就要不保了,左边脸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瘢痕,看来这个叫高赫的士兵,此前的日子过得并不顺遂。
孔靖瑶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正打算躺回床上睡个美美的回笼觉,心中还想着这次入境的任务会不会过分悠闲了些。
就在她还未躺平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阿赫!”
不是吧,这么早,她脑袋都还未清醒,就要开始进入角色了吗?
孔靖瑶拖着自己无力的脚步,慢慢悠悠走到门边,卸下门闩,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那人身形高大,逆着光孔靖瑶看不清他的相貌,但奇怪的是,他并未穿着北境士兵的盔甲,而是身着一身大临平民所穿的便服。
陌生人见到孔靖瑶也没半句寒暄,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责骂,“阿赫,你怎么还在睡,快走,出发了!”
孔靖瑶有些不解,因为她之前从程枞那里得到的消息,使团今日出发的时间是巳时出发,可是这个人口中寅时就要出发,会不会相差太远了,而且这时城门都未开,他们根本无法出城呀?
但她又怕言多必失,于是只能敷衍的附和着,“噢、噢……”
那人依旧喋喋不休,“阿赫,你怎么回事,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还有你那个声音,为何也跟平日有异?”
被他这么一问,孔靖瑶才发现自己之前忘记提前询问程枞高赫的音色,她心中开始有些紧张,她不会直接就栽在第一关吧?!
她悄悄转开视线望向别处,佯装不适咳嗽了两声,嘶哑着嗓音,“昨夜受了风寒。”
听到她如此解释,那人也没有再过多追问,只是一个劲地催促,“快走、快走,否则一会儿大家都醒了!”
听到这句话时,孔靖瑶心下是有些疑惑,但是她谨记着程枞给的第一句警示,多说多错。
于是将所有的疑问都生生吞进肚子里,埋着头飞快地跟在那人的身后,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马厩。
可是这个空旷的马厩,现下只有她和那人。
孔靖瑶直觉当下的情况非常不对劲,她有些警惕地观察着那人的一举一动,那人却不紧不慢从马厩中牵出两匹马,将其中一根缰绳交到孔靖瑶手中,而后自己先一步翻身跨在马背上。
这一举一动透着格外的诡异,孔靖瑶木然地站在原地望着他,自己陷入沉思之中。
虽然,她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就目前他的举动来说,难道,这俩人之前便相约今晨在使团出发前逃跑?
她好不容易才混进来,怎么可能傻乎乎地跟人跑?
尽管不明白两人之前约定了什么,看来他和真高赫的关系匪浅,现在她必须要将此人解决掉才行,但使团出发前定然会点卯,如若被发现少了一人,届时搜查房间,那她不就暴露了吗?
“那个,我想了想,咱们还是不要跑了,跟使团回北境吧。”孔靖瑶想要尝试着劝说。
那人突然激动起来,紧紧握住孔靖瑶的双肩,晃得她脑袋发昏,“为什么?!你难道忘记了跟我的承诺了吗?”
这情况着实已经脱离了她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了。
此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劝说,“昨夜,我又仔细想了想,咱们在大临人生地不熟,没有户籍,只能生活在难民窟,每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我不愿见到你受罪!”
说着,她偷偷在身后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得她双目泪光闪闪。
她从下往上缓缓抬起憋红的双眼,而后算准了那人视线与他相接的须臾,很快挪开,这时还要辅以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些都是孔靖瑶从小到大对付齐楚昭的招数,百试百灵。
果然,那人在听到孔靖瑶不住啜泣之时,出口的话也软下了几分。
“我就知你依然还割舍不下那人,但那处那里已经没有了你的容身之所?”
见有戏,孔靖瑶赶忙拉住那人的手臂,激动地说:“不是的,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吗?我不过是想要光明,这辈子我自出生就一直活在污泥之中,你不懂我心中有多向往阳光……”
那人沉默了。
这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很快天际被染成了一片橘红。
那人终于缓缓开了口,“好,我本孑然,只要是阿赫所愿,我必为你完成。”
直到听到此话之后,孔靖瑶才慢慢放心,缓缓松开手,“谢谢你!”
语毕后,孔靖瑶立马转身快步往回走。
她现在一心只想赶快逃离现场,毕竟她根本不知道这藏得如此深的二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万一……更糟糕。
一路小跑,直到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之后,孔靖瑶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也没有再听见脚步声,看来那人至少不是个死缠烂打之人。
松懈下来的孔靖瑶,一心只想将给她找这个身份的程枞碎尸万段。
完全是有辱他们凌云阁的名声!
连潜在的人际关系都没有调查清楚,要不是她脑子转得快,这不就是要将她往火坑里推吗?!
原本还以为自己只要行尸走肉跟随着大队即可,现在看来这北境使团关系复杂,她不仅要防乞颜满,还要放刚刚那个完全不知底细的小兵。
往后的日子看来是有得忙了!
就在孔靖瑶望着天无声呐喊之时,门外开始陆续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看来是到了使团起床的时间了。
孔靖瑶没有多余的时间纠结自己当下腹背受敌的处境,唯有飞快背上自己的行李,将自己的脑袋埋得低点,再低点。
尽量将自己湮没在茫茫人流之中。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节日快乐~
第52章 第 52 章
◎一波未平◎
一路上, 孔靖瑶都低垂着脑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至日头慢慢爬上西山顶点之时,北境使团的队伍慢慢穿过出城的最后一道关卡。
当孔靖瑶随着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迈出城门最后一缕阴影, 她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城门顶上,一块饱经风霜的石板, 上面规规整整雕刻着两个字——宗阳。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块硕大的匾额还是十三年前。
那年的隆冬千里冰封,宗阳城遇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暴雪,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月,回城的途中艰难险阻,孔靖瑶都已经不记得了。
她唯一记得的是, 那晚很冷,她被一具一具亲人的尸骨掩在深处, 他们的鲜血渗透水缸顶端的木盖, 一滴一滴砸在她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水缸外的哭嚎停了下来,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掀开浸染鲜血的盖子, 一丝耀眼的烛光在眼前晃了晃, 他有着跟父亲一样和蔼的面容,嘴唇开阖似乎在说些什么, 但孔靖瑶的耳中除了尖利的嘶鸣,已经听不到任何, 在他温热的手指触碰到她脸颊时,只觉眼前一黑, 很快就已不省人事。
之后的事情, 孔靖瑶是听辰王贴身侍卫, 也是后来她习武的启蒙老师提起, 那时候她这个不过刚满三岁的孩子, 在回京的一路上,已经奄奄一息,就连随行的医师都劝辰王,这孩子已经救不活了,还是放弃了吧。
但是,那时辰王静静看着因为高烧而浑身滚烫的孔靖瑶,小小的人蜷缩在马车一侧,还不足他一只手臂的长度,她浑身都在大人都难以忍受的高烧煎熬,即便冷汗湿透衣衫,小小银牙咬破了嘴唇,她却始终闭着嘴一声不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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