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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深的羁绊也会被时间所冲淡,除去几个刚死的新鬼,大多都毫不犹豫进入门内。

等走得差不多了,扶竹看向那几个不愿离开的鬼魂。

现在他还要守着帝髯,实在不方便处理他们,想到一会儿饕餮要来,便准备等人来后托他让地府派人过来处理。

几个鬼见扶竹不责怪他们,都欣喜地离开。也是因为他们的离开,扶竹才注意到中间满头白发的老人。

他佝偻着腰,一身中山装,正垂头丧气地看着扶竹。

“老爷爷,你是有什么执念吗?”扶竹本就无聊,便坐在地上开始与老人攀谈,寻思着讨个故事听。

“我……我现在还不能走……”老人欲言又止,浑浊发黑的眸内情绪复杂,“大人,您公正吗?”

扶竹表情僵硬,不明地看着老人。

他引魂几千人,倒是第一个有胆量敢这么问他的。

他看着老人,反问:“你觉得我公不公正?”

老人看着扶竹,垂眼说:“我认为大人不公正。”

扶竹眉宇间没有愠色,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老人,又问:“那你觉得我如何做才算公正?”

老头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除恶人,救好人。”

扶竹歪了歪头,想从老人脸上寻出玩笑的意思,可看了半晌,只等到对方坚定的眼神。

他往后倾,一手撑着地面,漫不经心问:“那什么是好人什么是恶人呢?”

“草菅人命既是恶人。”

“那好人呢?”

老人摇头说:“我没见过。”

“哦?”扶竹坐直身体,“可惜善与恶都是由判官抉择的,我只负责引魂,在我这里没有好坏之分,只有普通鬼与恶鬼的区别。”

老人抬头说:“恶鬼便是坏人 ”

扶竹笑了笑,与老人的想法不敢苟同。

恶鬼便是坏人?

这个说法太片面了,恶鬼里面有冤死之人、有为情所伤固执之人,更有为了保护家人而放弃投胎转世之人。

引魂铃内的鬼良莠不齐,只因一个恶字就把它们归根于坏人实在荒唐。

此时一辆越野车冲了过来,扶竹一眼望见了里面神情焦灼的饕餮。

老人自然也看到了饕餮,他脸上闪过惊慌,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恶有恶报”后消失在雨中。

扶竹因老人的话感到不解,但比起老人现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帝髯显然更为重要。他招招手,激动地朝饕餮跑去,然后被对方的车洒了一身泥水。

饕餮下车后直奔帝髯,他手摸上他的额头,神色乍然一变,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转头对扶竹说:“扶扶把车门打开,我把帝髯背上去。”

“好。”扶竹不带犹豫地跑过去,往上跳拽住把手将车门晃开。

饕餮见此背起帝髯冲进车内,他将帝髯放在后座,伸长脖子从驾驶位中找出一张毛毯,然后把挂在把手上下不来的扶竹拧回来,吩咐说:“你拿毯子把帝髯擦干,我去前面开车。”

扶竹乖乖地接过毯子,趴在帝髯脸上努力“擦地”。

饕餮一路飙车,法力加持跟闯红灯一路开到黄符街。

坐在店门口躺椅上休息的陌严突然感到一阵热风拂过,等反应过来是尾气时饕餮已经将车开进店内。

陌严望着玻璃门上的大洞,心情无比沉重。

第19章 粥鹤的出现

“我门很贵的,饕餮!”陌严抽出鞭子走过去,当看到帝髯惨状后,怒气顿时烟消云散,他瞥向扶竹,伸手说,“过来扶扶。”

扶竹哒哒跑过去,跳到对方手心。

“扶扶你告诉我,你们进行瞒天过海时发生了什么?”陌严用鞭子拂了拂小家伙鼻尖,垂眼问。

瞒天过海?扶竹心下虽然奇怪,但还是昂首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陌严。

陌严听后紧拧起眉,牙齿无意识地撕下唇上的死皮,转头问饕餮:“路上没跟东西吧?”

“你觉得有人敢跟我?”饕餮把帝髯放到躺椅上,愁眉不展问,“怎么办,帝髯这模样恐怕撑不过今晚。”

“没事,问题不大。”陌严意味深长地看向扶竹,“他能不能活过今晚不在他自己,而在我们这位引魂人有没有良心。”

扶竹:?

为什么要道德绑架他?

饕餮立刻明白陌严的意思,一同看向扶竹,笑眯眯地问:“我们小扶扶这么乖,一定很善良吧?”

扶竹吐了吐舌头,朝饕餮做了个鬼脸,背过身去不说话。

陌严目不斜视盯着扶竹,沉默了几秒,忽然眉头紧锁问:“扶扶你引魂铃呢?”

扶竹回头望着陌严,诚实说:“丢了。”

“丢了?!”

陌严跟饕餮同时发出惊呼。

引魂铃可以说是引魂人的全部,先不说其对引魂人的意义,就说里面的怨鬼,一旦被放出来简直是世界末世,看见百鬼夜行都不再是梦。

而明知这样后果的扶竹竟全程一声不吭,被人问起才漫不经心地说出真相,恐怕整个地府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心大的人了。

“丢哪儿了?!”陌严抓住扶竹的小手,焦急地询问。

“不知道。”扶竹不舒服地抽出手,回忆说,“当时身体疼,然后就丢了。”

“你这表达能力连我都不如!”饕餮紧张地咬着指甲,下意识坐在躺椅上,等他意识到上面有个人时已经直挺挺地坐了下去。

被饕餮压住的帝髯忽然睁开眼,然后蓦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饕餮被帝髯吐了一身,一个弹跳站起来,连蹦带跳地远离帝髯。

“醒了?”陌严走过去,放下扶竹按住帝髯的肩膀迫使他抬起头,打量他脸色说,“饕餮,去给他烧点符水!”

饕餮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陌严回眸剜了饕餮一眼,没好气地说:“不是你是谁,难道让扶扶去?”

饕餮看向短胳膊短腿的扶竹,脑内设想了一下,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已经醒来的帝髯幽幽看过去,喘息着问:“扶竹呢?”

扶竹高高举起手:“我在这哦。”

帝髯闻言四处看了看,找了好一会儿才在脚边看见一脸不开心的小泥塑。

他虚弱地笑了笑,抱起他说:“你怎么越来越小了,体重也轻了一些。”

扶竹深知是什么原因,但他现在因为饕餮的笑而心情郁闷,所以并不想搭理帝髯。

饕餮趁几人说话的间隙,跑进去准备好符水出来,殷勤地递给帝髯:“帝总,您的符水。”

帝髯明白饕餮如此谦卑是因为压了他而感到愧疚,他接过符水,盯着浑浊泛着纸屑的水满心抗拒。

扶竹站在躺椅把手上,抬头一脸天真地问:“帝髯你害怕吗?”

“咳咳……”帝髯眸光一闪,假装咳嗽着放下水杯,有气无力问,“我这是怎么了?”

扶竹把帝髯的小九九看在眼里,他佯装懵懂地抬头,夹着嗓子问陌严:“帝髯他不喝符水会死掉吗?”

陌严装作苦恼地附和说:“应该会的吧。”

扶竹眉梢垂成八字形,叹气说:“哇哦,好可怜,帝髯要死掉了。”

帝髯嘴角抽了抽,他怎么会看不出小家伙的诡计,轻呵一声,拿起水杯抬头一饮而尽,随后低头笑吟吟地问扶竹:“你希望我死?”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扶竹对帝髯的想法感到痛心疾首,后退失望说,“我可是一只善良的泥塑!”

“是是是,你善良。”帝髯眼中掠过无奈,看向陌严话锋一转问,“我为什么会在这?”

“这个我有发言权。”饕餮邀功说,“扶扶打电话给我说你们困山上了,然后我就快马加鞭过去把你们接下了山,唉,你们可不知道,路上可堵……嗯,怎么有电话?”

扶竹趴在椅子扶手上,他看见饕餮前一秒还笑哈哈的,后一秒突然哭丧起脸,点头哈腰跟对面说着什么。

等挂了电话,他苦笑说:“得,我闯红灯被查了,你们先聊,我换身衣服去趟交警大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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