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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帝髯来只是赶了个巧。
帝髯心中不悦,只是现在救扶竹要紧,他紧抿唇,没再说话。
一路弯弯绕绕,目光触及之处皆是黑红,偶尔周边会挂着几具形状怪异的“干尸”,血液从梁间滴落,鼻尖萦绕着血腥味以及烧焦的气息,耳边尖叫不止。
鬼牢,才是真正有了几分地狱的模样。
两人停在水牢前,刚推开门,刺骨的寒冷便扑面而来,强烈的寒气麻痹人的感官,如同身处极地。
帝髯心头一颤,不敢相信他的小泥塑会在这种地方。
他目光放远,视线落到不远处水中的少年身上。
少年面色惨白,双手被束缚往上吊起,身体从肩膀处被埋入水中。因为绳索太紧,手上已经被勒出了血,旧的被冻在手臂上,新的正顺着旧着往下滑。
他睫毛及唇上被冻上了一层冰冷的薄冰,身体不断颤抖,带起水中的阵阵涟漪。
许是听见动静,他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帝髯后本就惨白的脸更加没了血色,竟如受惊的兔子般躲入水中。
“扶扶……”帝髯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他的小泥塑居然会被人折磨成这样,更难以相信对方见到自己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他脱下外套跳入水中,不顾自身的寒冷抱住扶竹,抚下他脸上的冰霜,拔出剑撑着被冻到麻木的身体砍断头顶的绳索。
扶竹身体没有一丝温度,他抬眼哆嗦着推搡帝髯,含糊地别开脸喃喃:“不……别……”
“我来了,我来救你了。”帝髯抱着扶竹上岸,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玉玄消失了。
他心里明白这是危险的征兆,可看着含着泪水不停哽咽的扶竹,心中生不出一丝退却之意。
“我没有醒。”帝髯在扶竹额处落下一吻,“趁我没有清醒,好好地利用我,活着出去。”
“你走……你走!”扶竹挣扎着要逃离帝髯的怀抱,泪水舔舐脸庞,红肿着眼央求,“别救我,我已经习惯了,他们骗你的,你会死的……你快跑!你别管我了……”
帝髯闻言非但没有松开扶竹,甚至加大了拥抱的力度,低头从扶竹眉间一直吻到鼻尖:“抱紧我,我们要出去了。”
他说完踹开门走了出去,而门外,是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戏殷。
他坐在椅上,撑着侧脸含笑看着出来的帝髯。
帝髯不卑不亢地回视戏殷,眸光湛然,似是深海般难以捉摸,不容置喙说:“我要带走他。”
“许多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戏殷在旁人的搀扶下起身,“几千年了,没了记忆的你,倒一如既往地狂妄。”
帝髯望着戏殷沉默不语。
“也罢,蝼蚁也需要机会不是吗?本王大发慈悲,给你这个机会。”戏殷勾了勾手指,叫来身后的玉玄,“去,把扶竹带回地宫。”
玉玄眼底的眸光晦暗不明,他点头答应,快步走向帝髯。
“你骗我。”帝髯盯着走来的玉玄,“你为何骗我?”
“骗人哪里需要理由。”玉玄讥讽地笑了,向扶竹伸出手,“要怪只能怪你太蠢。”
他话音刚落,眼前一道银光闪过,随后伸向扶竹的手瞬间落地。
剑在帝髯手中转了一圈 ,被收回鞘中。他抱紧扶竹,将他往上提了提,淡淡说:“既如此,我伤你也不需要理由。”
玉玄瞥向地上的断手,拧眉脸上浮现阴狠,甩了甩袖子回到戏殷身后。
戏殷笑意盈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嘴角僵硬,眼眸微转,漫不经心提议:“帝髯,我们打个赌如何?”
帝髯警惕地问:“什么赌?”
“赌……”戏殷意有所指地看向扶竹,“赌他会不会怕你。”
帝髯冷冷地看着戏殷,不作言语。
“我让你们走,只是这出地府的路凶险,谁也不知会遇见什么。”戏殷缓缓走向帝髯,步步紧逼,“帝髯,你害怕吗?”
帝髯不惧地抬首,直视戏殷:“我为何要怕?”
从他进入地府开始,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不怕自然最好。”戏殷伸手打了一个响指,随后面前出现一道弥漫大雾的路,“这便是出口,能不能出去全靠你自己。”
路不宽,长度看不清,被成片的雾气包裹。
帝髯看着诡异的小道,心中莫名的不安。
可……
他低头看向扶竹,定了定神,再看戏殷时,坚决地点了头。
戏殷有些意外地看着帝髯,抿唇一笑:“那愿好运?”
帝髯没有吭声,埋头进入雾中。
雾气浓郁,它们萦绕在指尖,冰冷的触感使人颤栗。
帝髯抱紧扶竹,快要将他揉进怀中,呼吸因为寒冷而急促:“不怕,我会带你出去。”
扶竹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紧帝髯的衣领,他低着头,唇被他不知不觉咬出了血,脸上的冰融化,与泪水混合着打湿帝髯的胸膛。
耳旁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帝髯左右瞥了瞥,等凝神听清内容后,顿时变了脸色。
“看看啊,多恶心啊,两个男的搂搂抱抱,真不害臊!”
“扶竹,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活着做什么,如果我是你,早就跳河自尽了!”
“啧啧啧,别挨着他们,鬼知道他们身上有多少病,小心被传染了!”
……
帝髯捂住扶竹的耳朵,在他眉间落下一吻:“乖,我给扶扶捂住耳朵,我们扶扶睡一觉好不好?睡醒了,就到家了。”
扶竹抬头怔怔地看着帝髯,他紧咬着唇,泪水不断滑落。
帝髯耐心地重复:“好不好?”
“好……”扶竹声音沙哑地回答,他伸手捂住帝髯耳朵,“不听。”
帝髯心中酸涩,他抬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路,振了振精神,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看不到尽头没有关系,心中能看到就好了。
从一开始,他的终点便一直伴在他身边。
帝髯身后的影子越发明显,路边的彼岸花摇曳,偶而路过几座荒坟,抬头时恍惚间会幻视成故人的身影。
扶竹感觉手上硌的慌,他惊惧地看去,竟发现帝髯手臂上开始生出黑色的不规则鳞片,它们如同铁甲一样紧贴着帝髯的胳膊,并迅速蔓延。
在扶竹惊疑间,帝髯停下了。
在前方的路上,站着一大群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的恶鬼,它们紧盯着帝髯,似是看见五花肉的流浪汉。
“朕的皇后,朕来保护。”帝髯拔出腰间的剑,朝向亡魂,“拦路者,斩!”
第26章 与影子的交易
恶鬼成堆的堵在必经之路,它们的脸已经腐烂,身体像是被油炸了一遍的干尸,一双干瘪的眼睛死死盯着帝髯,视线落到剑上时,不约而同地退了一步。
害怕了?
帝髯敏锐地捕捉到恶鬼们害怕的情绪,他若有所思看了剑一眼,抱着扶竹向前逼近。
就这样,两方你进我退地僵持了一会儿。
可这只是暂时的,倾刻间,四周温度骤然下降,黑雾也随之浓郁,大有将人吞噬殆尽的意思。
桀桀地笑声响起,后方传来轻呵声,帝髯警惕地回头,发现他们来时的路竟然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在模糊的远处,戏殷背手而站,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
显然,戏殷玩不起了。
帝髯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将扶竹放下,扯出笑容哄道:“我们扶扶自己下来走好不好?我给扶扶开路,然后扶扶往门的方向跑好不好?”
扶竹从帝髯坚决的神色中明白了什么,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用力摇头。
“扶扶乖。”帝髯松开扶竹扯住自己衣袖的手,宠溺却不失命令地说,“扶扶,跟着光走,不要回头!”
“可、可我想跟你一起回家……”扶竹抽噎着往帝髯怀里钻,抓住帝髯的衣服,哽咽说,“我不怕……我想跟你一起回家,我……”
“扶扶,你听话。”帝髯擦拭掉扶竹眼角的泪水,“我知道我们扶扶最乖了,时间不多了,乖好不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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