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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有短暂的停息过去,梁蔚放下手,面上还是方才的淡然。

“孤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诸位,方才南境那边传来消息,南境驻军统领之前带领三万驻军在驻地外巡防,今次已到了距离丰原两日路程的关口,诸位可以放下一点心了。”

众臣的立刻松了一口气,看来长公主殿下高瞻远瞩,早就有了对策,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梁蔚就又发话了。

“不过,黔州肃王已然快要抵京,太后与崔家已经准备让他登基了,诸位大人要准备好讨伐贼子的檄文。”

梁蔚轻轻弯了弯唇角,他轻轻点了点桌面,敲醒了愣神的众人。

“时间紧急,我们没有再耽搁下去的功夫了,诸位都是忠义之臣,此次安然过去,皇兄定然让诸位名垂青史,”梁蔚的目光扫过众人,再李尘徽颊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请大家众志成城,共度难关,拜托了。”

梁蔚微微弯腰施了一礼,众人见他如此谦逊又胸有成竹,顿时干劲十足,很快就开始完成自己该做的事。

南境驻军虽然出兵勤王,但却必须要有梁蔚的虎符为证作为调度,所以梁蔚必须即刻出发,赶往丰原南部。

李尘徽在他出发时去送梁蔚,他一言不发,却将自己刻了很久的一个护身符送给了他,虽然没有灵力,但李尘徽对梁蔚的事还是秉持着心诚则灵的观念,他将自己指尖的血加了进去,做符用的那块柳息木也能很好保存他的心意。

梁蔚避着众人,在李尘徽侧脸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纵马而去,一点点消失在草色绵延的天际边。

————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很多年以后,李尘徽再回想起这三日,那复杂又深刻的心情,还能让他心神恍惚。

他记得他长久地站在营帐门口,远眺无边无际的草原,黄绿的草色淹没了他视线,但他依旧还是想要在里面找寻一个暗色的身影,一个能让他焦灼的心安定下来的寄托。

敌军的旗帜已然在远处现身,常今带着金吾卫与敌人厮杀,他们已经守了三个时辰,惊雷般的喊杀声,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近战弓弩的优势不大,但猎宫所在之地地势颇高,易守难攻,李尘徽连夜号令禁军把弓弩按照他从灵枢院带来的灵弩改装,由军中有修为的暗卫将符文刻在上面,提高弓弩的准头和程。

守卫的禁军用这些弓弩击退了数次敌军,但数量始终有限,他们终究还是不敌。

尽管常今带领着金吾卫拦敌的势头很猛,但敌方人数众多,他们也有拦不住的时候,李尘徽已经在不远处瞧见了叛军的身影,镇守的禁军已经亮出了兵刃眼看着,便要成为最后一道防线。

韩谦率先抽出佩剑,所有文臣肃然站在他的身后,他们要做直臣,就必须挺过这一关,再者,他们已经知道了崔先瑜的阴谋,崔党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们,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叛军已近在眼前,他们的命运仿佛就要被别人裁决。

“援军!”

“援军到了!”

李尘徽豁然转头,他在远处马蹄溅起的烟尘中费力地搜寻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终于,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人,涟漪四起的心一点点平静了下来,却又在看到那暗红色身影临近时变得滚烫。

“我不想离开他了,”李尘徽想,“无论他是谁,身上还有何种秘密,我想永远陪在他身边。”

————

明景四年的秋狝没开始便宣布终结,梁珹的身子终是抵不过初秋的冷风。

京中有项彻平乱,猎宫又有梁蔚带人肃清叛军,一切仿佛都会慢慢变好,但梁珹是真的撑不住了。

数日后,他在行宫咽下最后一口气,将沉甸甸的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幼子,端阳长公主梁蔚以亲王之尊摄政,为其兄长选定谥号为和,世称和帝。

第77章 身死

大行皇帝的丧礼自猎宫传回京城,李尘徽经过皇城时,沿路长街已经挂上了白灯笼和经幡,空荡荡的街市一片愁云惨淡,再没有他出发时热闹的场景。

梁蔚自回来后就和韩谦一道在内阁处理各种事宜,主要是怎么把残余的崔党一网打尽,崔先瑜在兵败的那一刻就被赶回来的项彻控制住了,但不能保证他还有别的什么人在地方作乱,所以他们还要查清此次叛乱的参与者到底还有那些。

所以,自丧礼结束后,梁蔚整整半个月都住在宫里,徒留李尘徽一个人在府上独守空房。

好不容易弄清自己内心想法的驸马爷有些等不下去了,于是他找了个机会亲自进宫去,看看担了个倒霉摄政王名头的梁蔚到底有没有爱惜自己的的身子。

等真正到了梁蔚所在的地方,他却没有见到人,李尘徽直觉自己运气不好,带路的宫人探完消息过来跟他讲,说是太后生了重病公主百忙之中抽空去探望,让他等待一会儿。

梁蔚没有对太后怎样,尽管她一心只想着她崔家的荣华富贵,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甚至要他去死。

但梁蔚越是不动太后,崔雪盈就越是害怕,梁蔚虽然不在她身边长大,但她对这个自己亲生的孩子还是有一点了解的,梁蔚偏执的本性决定了他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他这样就是准备小火慢炖,一点点让崔雪盈体会一遍他当年所受的痛苦,他已经开始慢慢让人给她讲一些宫外的消息,比如那个黔州的肃王前几日被刺客斩下首级,其子嗣自请为其守灵,永世不会进京。

今日晨起太后又得知崔先瑜的义子被南京驻军押送京城,当即就掀了桌子,随后守在慈宁宫的禁军就来禀告梁蔚,说是太后生了病,想见他一面,禁军本来是觉得梁蔚不会去的,毕竟太后这些年做的事,众人都看在眼里。但没想到,梁蔚竟然答应了。

梁蔚走进太后寝宫时,她正半靠在床头喝茶,寝宫内除了玉兰姑姑并未别的宫人,梁蔚并没有刻薄她太后的尊荣,她要什么梁蔚给她什么,但只有一点,她余生只能在慈宁宫中度过,除了梁蔚故意给她带来的外间消息,她与外界再无一点关系。

“来了,”崔雪盈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扯出个极其敷衍的微笑,“病的起不来身,就不招待你了。”

难为她现在还笑得出来,梁蔚对她的态度见怪不怪,也露出个与她差不多的笑。

下一刻,梁蔚从袖中掏出张纸,当着崔雪盈的面抖落开,然后递到她面前示意她看。

然后,崔雪盈就笑不出来了。

纸上的字笔画公正,一眼看过去什么东西都很分明,梁蔚慢悠悠地等着太后一遍遍看过去,直到那个女人猛地把纸撕碎,露出自己狰狞的本相。

“狂徒胡乱攀咬岂能当真,你想用这个来威胁我,简直痴心妄想!”

“太后莫要生气,公主也是受了小人蒙蔽,既然她来找您定然是不信的。”

玉兰替太后顺着气,预备着把话说到别处,可是显然,梁蔚不吃这一套。

“毒害皇兄的太医我已经找到了,他亲口指认您命他自明景元年起在皇兄的药里动手脚,一直持续到一月前他告老还乡为止,还拿出崔家暗地里给他的金银为证,母后,您想杀他灭口,恐怕是不能够了。”

梁蔚平淡的声音仿佛在说一件小事,但掀起的却是惊涛骇浪。

“乱臣贼子,你这个乱臣贼子!”太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却还是嘶哑着声音喊道:“珹儿是我的骨肉,我又怎会去害他,我虽然怪他不听我的话,可还是疼他的……”

“是啊,”梁蔚悠悠地叹息,“皇兄是您的骨肉,可我也是您的亲子,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母后,”梁蔚笑了,露出银白的牙齿,让崔雪盈直觉森冷,“你想起来了吗?”

“你……你……”崔雪盈身子发抖,平日里打理妥帖的头发,此刻披散在耳后,鬓边的白色变得异常显眼,“你在说什么胡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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