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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彻看到面前的梁蔚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梁蔚跪坐在行宫的地上,地上的血狰狞且刺眼。
“你疯了,”项彻想要扶起梁蔚,却被他拒绝,“你就算要殉情,也不用这般惨烈!”
梁蔚抹掉嘴角的血,缓缓地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我是要殉情的,但不是在这里。”
“你要去哪儿?”项彻急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你不能白白送死,京城还需要你来处理……”
“韩谦会处理好的,皇兄临走前给了我一道旨意,一旦我不在,内外朝政便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能臣担任,镇北候封异姓王,没人再敢动漠北,你们世袭罔替,永驻边疆,是大夏最坚实的墙。”
梁蔚把一切都处理好了,走之前他去见了一面太后,出来后,宫人传闻,太皇太后疯了。
四方阵的事,天下的修士在一夜之间都知道了,此前被玄清宫肃清的万山门本想以此为由翻盘,却还是没能得逞,毕竟宋仙尊手下没有败笔,他的没一步棋都是那么完美无缺。
梁蔚出京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他隐于众人不知道的地方,把鲜血淋漓的心脏暂时封冻起来,又是几年过去,四方阵式微,天下修士再不能加以修补,宋翎就在这个时候出了关。
而就在那一天,梁蔚一个人去了上嶷山,而他的师父也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师妹……”宋荷前来迎他,却在见到梁蔚时楞在了原地,“你走火入魔了,你怎会……”
他震惊地看着梁蔚周身缠绕的黑气,上面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金光,那分明与之间他在四方阵中见过的上古煞气同源,梁蔚他,嫣然已成为邪祟的化身。
“你为了他,竟然做到这个地步,师父所做是为了大道,你为何偏要与他作对呢?”
“若他有一日用你来殉他的道,希望师兄也不要怪他。”
“你……”
梁蔚绕开宋荷,他径直去了玄清宫的禁地,宋翎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时候到了,”梁蔚歪了歪头,他一袭白衣,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重,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他的样貌,“师父,你该送我上路了吧。”
宋翎叹了口气,他怜悯又慈爱地看着梁蔚,“孩子,你生来就肩负重任,是天道万般刻薄你,下辈子,你一定会成为锦绣堆里爹娘疼爱的孩子。”
“小蔚,你安心地去吧,师父会好生替你看着这万世的太平的。”
梁蔚有一刻突然很想笑,他还真没想到,他如兄如父的师父说起劝人去死的话还能这般的冠冕堂皇。
“那您老人家就开始吧,徒儿祝你早日得享大道。”
梁蔚安安静静地走道传送阵中,像是一只引颈受戮的鹤,宋翎见他已经存了死志,便不再多言,便开启了阵法,
霎时间,梁蔚体内的殇斛灵力被同源的煞气所吸引,震碎了梁蔚所有的经脉,他跪倒在地上,咳出的血从他的手心里漏下,落在地上的祭阵上,顿时没入阵法。
宋翎正在催动阵法,并没有察觉到,他感知着强大的力量从祭阵中涌出,梁蔚身上的殇斛帮他净化了那些煞气中的怨灵,马上就会成为他一步登天的踮脚石,志得意满的笑终于展现在他的脸上,他仿佛马上就要成功了。
毁天灭地的震雷从天边传来,宋翎猛地睁开眼,只见天边的被远道而来的天雷占领,马上就要对准宋翎劈下,这意味着他马上就能打破最后一层瓶颈进而飞升了。
宋翎激动地手指牢牢握住自己的佩剑,他马上就能完成谁也完成不了大道,成为这天下的神。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在震动,他立刻转过头,结果那场景之间让他愣住了,地上的祭阵开始龟裂,方才纯粹的力量开始变得紊乱,而梁蔚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朝他露出了个疯狂的笑。
“师父,徒儿今日是来送你上路的。”
梁蔚抹了把自己嘴角的血,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但他却笑的肆意张狂。
“你竟敢……你竟敢毁了祭阵,你不怕魂飞魄散吗?!”
宋翎站不住脚,他气的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梁蔚竟然能毁了阵,让他与整个阵法一道陪葬,他竟然知道这祭阵的来源,他蛰伏数年,便是准备在此刻一击毙命。
被日光还要强烈的光亮落在他们头顶,下一刻狂风肆虐在禁地之上,从祭阵下涌出万千嘶吼着的亡灵,顷刻间就席卷了这里。
宋翎立时被其吞没,与当年的灵囿一样身毁行灭。
梁蔚也消失在白光之中,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轻轻攥了攥,李尘徽送他的护身符。
“你答应我了,下辈子你一定要永远陪着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小蔚和徽哥重逢,本文是he,下一章完结。
第79章 逢春
夏史有云:“大夏端阳长公主于其夫身亡三年后病逝,世人念其夫妻生死相随,特设姻缘结为纪念,如斯爱意,情深几许。”
但无人知晓,导致这个结局的恩怨又是多么沉重,他不该有怨恨,因为他生来就注定不能安度一生,是合该早夭的命数,一半是为着妄人的贪婪,一半是为着众生的喜乐。最后也算的上殊途同归,他的一生在周围人的算计里也只是一句死得其所便可轻轻揭过。
可人非草木,哪怕背负着既定的命运,被迫走上万劫不复的死路,也总有那么一丝念想,拽着他迟迟不肯上路。红尘中滚过一遭,尝过了甜头,便不甘心再沉沦于炼狱。
千年的时光终于走到了尽头,转眼便是沧海桑田,高楼林立。
傍晚的A市正值晚高峰,堵在路上的车辆恨不得装上螺旋桨原地起飞,靠近路边花坛的出租车车窗被人从里面摇下,露出里面青年人俊朗的侧脸,以及戴着耳机的白皙耳朵。
“小随,你刚醒的啦,不好到处跑在外面吹风的哟,阿婆担心的饭都吃不喽。”
耳机里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味道,听起来让人倍感亲切,被她叫小随的那个听完弯了弯唇角,笑着回她:“阿婆,都大半年了,我早就好了,你老别担心,等我放年假了就回去看您,你等等我啦。”
他学着阿婆的腔调,把不成体统的吴依软语讲给他听,把老人家逗的止不住的笑。
“你的病好不容易好了,可不能再叫你妈妈担心了。”
小随一一答应,又与电话那头的老人家说了几句才挂断。
“这天气不知道是怎么了,这都立春了,怎么还是冷的厉害。”司机趁着堵车的功夫,与小随说起了话,他听见他的口音像是南方的,便问道:“你们那边也这么冷吗?”
小随一愣,看了眼后视镜中司机的眼神,确定他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我在北方长大,只是听说南方那边冬天也很冷。”
是的,这个名叫小随的青年人,其实就是李尘徽,他当年被人在宫宴上一剑穿心,魂魄飘荡了数年才到了往生阵,阵灵告诉他是灵族后嗣,身上有大功德,便把他的魂魄送到了千年之后,说他还有一段机缘未了,于是他便在这个名叫陈随的男孩身上醒来。
因为这个男孩从小就神志不是很清醒,也就是这里的人说的痴呆,安安稳稳地长到了二十多岁,在李尘徽醒来时刻突然就恢复了神志,让他的家人欣喜若狂,特别是照看了他二十多年的外婆。
李尘徽这次到A市就是来找陈随的母亲,她生下陈随后,与丈夫感情破裂,便离了婚,独自到A市创业,如今也算是有了一定事业,开了一家小公司。
她儿子恢复了神志,还表现出比正常人高出不少的智力,他的母亲觉得有门,准备让他来自己身边,看看能不能进入公司去帮忙,没想到这么一来,他儿子竟然干的还不错,便更打定了要他留下的心思。
于是李尘徽在A市呆了大半年,对现代的东西从最开始的陌生变得游刃有余,生命重启对李尘徽来说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因为他忘不了亲眼看着梁蔚身死魂灭的场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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