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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个子修长高挑,从屋里缓步出来,看到灶房里忙碌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的却是那人略显粗糙的手划过他的肌肤,他眉眼微垂,借着月色掩盖了纷杂思绪。
宁余做完饭后才发觉灶房外多了一个人,她动作一顿,转身就看到原本死气沉沉的男子站在门外,长身玉立好不俊俏,她眼前一亮,关切道:“醒了?”
“你在山里昏倒了,是我救了你。”
夜色下,男子神情不明,在宁余话落之后迟疑了一下,这才躬身道谢,疏离又不失温和道:“多谢姑娘救命,齐周感激不尽。”
他瑾守礼节,没有因为她身份卑微而随意对待,宁余脸上笑容放大,仪表堂堂知恩图报,可见这次被她捡到宝了。
“没事没事,你能被我遇到说明我们有缘,看公子衣着华贵,应是富裕人家,怎么会重伤倒在千牛山呢,这要不是遇上我,你可真是遭老罪了,你家是哪里的,可要我找人去通知一下你家里人?”
宁余的目光紧紧追随着男人,眼珠微动,纵然有一副好皮相让她看着心情颇好,但正事没忘,她想着探一探他的家底,看能得多少谢礼。
男子没了声音,宁余耐心等着,半晌才听他道:“我...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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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
一个足够狗血的病。
宁余围着男人转了好几圈,视线在他完好无损的头颅上看了许久,仍不死心道:“你也没伤到头啊,你确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姑娘见谅,确实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我似是叫...齐周。”
宁余的语气称不上好,毕竟也是,本来到手的谢礼飞了,任谁都不会淡定,失忆这东西说不好几个月能好,说不定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这下麻烦了,不仅谢礼没有,说不定还招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看着男人染血的衣衫悬挂着那枚玉佩,她抿了抿嘴,这么在意,一看就是重要之物,让他拿出来当谢礼只怕也难。
给他看完病宁余就把他身上翻遍了,除了这枚玉佩别无他物,这下,她只能自认倒霉了,当机立断道:“行了我也不求你的谢礼了,你也看见了,我这里就是一个小破茅屋,也养不起多余的人,公子既然醒了,不如就早些离去吧。”
齐周的视线落在院外,漆黑一片的夜景伴随着不知名的虫鸟鸣叫,他抿了抿嘴,清澈的眸子带着些迟疑,语气不太坚定道:“姑娘,这深更半夜的,我一个男子又失了忆,若是遇上歹人......”
“你一个大男人.....”宁余撇了撇嘴,目光落在男子匀称颀长的身形上,想到这里不比她原来的世界,男子孤身在外确实容易遭遇不测,看着男子带着不安的眸子,她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
“现在赶你走未免不近人情,这样吧,我再收留你一晚,明天一早,你必须离开这里。”
她没有多余的银钱养着一个伤患,也不想与这浑身是血倒在山林间的男人有什么牵扯。
说完这话,她便进了灶房。
宁余在吃喝上向来不会亏待自己,这次又是想着家里有个可能给她带来财富的伤员,因此也没有留手,一个韭菜炒蛋,一个春笋肉丝,还有菠菜豆腐汤与荠菜包子。
在这个战乱频发的年代,这样的饭食可以称得上奢侈,做的时候她满怀希望,到这时她却不免肉疼,堂妹的药钱还没着落呢。
“我来帮你吧。”齐周张口道。
瞥了一眼矗立在旁眉眼温和的男子,她啧了一声,视线落在男子腰间悬挂的玉佩,侧身躲过男子的殷勤,她警惕道:“不用。”
女子一派防备之色,看上去像是唯恐他与之争食,齐周眉眼微垂,手心发冷。
他已经许久没有吃东西了,长期的饥饿与重伤让他眼前发黑,他只能把目光落在被女子摆放整齐的碗筷上。
只有一副碗筷,看上去她并不准备散发好心。
桌子上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肚子里发出不雅的咕噜声,他难得竟有一日会对这家常便饭产生这般浓厚的欲望,这样一顿饭能填饱肚子,能救他性命,纵然再失礼,他也控制不住本能的向前。
“你做什么?”宁余在檐下桌子旁坐下,看着单腿屈膝蹲在旁边抓住她手腕的男人,准备夹菜的手顿住,她的脸上闪过防备。
“姑娘,我......”
男子眼中的意图明显,在他话音出口之前,宁余挣脱了男子的控制,抬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我家不养闲人,一顿饭二十个铜板,少一文都免谈。”
她抽出筷子在身上随意擦拭了一下,便准备大快朵颐,这男人身上除了那枚好看的玉佩外身无分文,而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能留着玉佩显然也不可能拿来换一顿餐饭,因此她就没打算与他多说。
劳累了一整日,她早就饿的不行了。
齐周平日里吃着山珍海味也不曾有此刻急切,如今饿的极了,鸡蛋肉丝的香味诱惑着他,他看着女人不为所动的模样,垂眸淡笑一声。
男子想起身却饿的眼前发昏只能继续蹲着,宁余却丝毫不为所动,手上飞快的扫向饭菜。
“姑娘怎知我要说什么?”
宁余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褴褛的衣衫间划过,一根手指在他面前缓缓摆动,缓声道:“不管你要说什么,都、免、谈。”
没有感谢银子,又失了忆的男人,能有什么好话?
无非博取她的同情把她榨干之后溜之大吉,她才不会被好看的男人骗。
第2章 以身相许
得了这话,齐周自嘲的笑了笑,亏姑姑常说他得了一副好容色,便是靠脸吃饭也使得,他撑着膝盖起身,缓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男人眉峰凌厉张扬,一双眸子却含情夺目,他虚弱的几乎没有力气动作,看上去可怜极了。
宁余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可怜别人,堂妹的药钱与大姑的赌债尚且没有眉目,她的思绪都在后山,或许明日该进深山找找找活路。
吃罢饭,两盘菜被横扫一空,手上的几个包子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要说这饭量,那真是没话说,获得一身巨力,这饭量可以说是与日俱增,寻常人家根本养不起,若非如此阿奶可能也不会同意把她单分出来。
她吃了个七分饱,看着手中仅剩的一个包子,思索着若是吃下可能能到八分饱。
视线落在一旁的男子身上,他虚弱的倚靠在墙上,长而笔直的双腿稍稍延展开,一副凄惨病弱美人的模样,看她望过去,甚至还扬起头朝着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来,男子眸光清正,没有丝毫埋怨,但配合这一副虚弱的模样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笑的那么勾人做什么。
宁余上前两步,把包子递到他面前,视线在他稍有变动的眉眼间停留,原来也不是不在意,她拿着包子示意了一下,“别饿死在我家还得给你收尸。”
女人的话并不好听,甚至齐周长这么大从未听过如此粗俗的话,但是诱人的白面包子在眼前却容不得他挑剔,他克制着饿的想要发抖的手,微颤着双手接过那包子,也不嫌弃是剩下的,拿到嘴边便塞进了口中。
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男子,哪怕是饿极了,吃起东西来也仍是好看的,骨节分明的长指握在白面包子上微微用力,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一个包子,这才一双眸子抬起,看向宁余。
“多谢姑娘关照。”
他仍是那般淡淡的笑着,眸子如同春水含情,说话间声音温和有礼,似乎一点都不曾察觉若是没有这个包子他可能就要饿死了,这么好的脾气,这样好的样貌,当真是......宁余错开视线,拿了碗筷去洗。
在女子离开之后,齐周眸光中温润含情的模样褪去,眉眼微抬,无端透出一股冷寂深沉。
山间茅屋只有一间卧房,女男共处一室也于名声有碍,宁余洗了碗筷回来,就看到男子拼凑了高凳长袖遮挡眼眸沉沉睡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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