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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清欢:?
……
梅苑。
轩榥微敞,烛影摇曳,映在檐墙上的倒影也随之晃了几晃。燕南叙坐在圆桌前,胳膊边还摆着杯淌着热气的茶。而南河月则站在他的面前,唇线呈细缝,神情严肃。
“还是没找着师傅么?”燕南叙端起茶杯,用盖子轻轻地碰了碰杯壁,将白气吹散了些,方才轻啜了一口。
南河月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点什么,低头,从衣服里翻出了个张字条,递向燕南叙。
燕南叙蹙了蹙眉,将卷成长条的纸铺平,只见内里是一片空白,不见半个字。
“这就是我前几日在信上跟您说的纸条。”南河月指了指燕南叙手中的纸条,说道,“在谢云川床边找到的。”
燕南叙没多说什么,皱着眉毛,侧过身,将纸放在红烛上方。不一会儿,清晰的墨字便显现了出来。
燕南叙一目十行地看了几瞬,便点燃了纸条,化为一摊灰烬。
南河月迟疑了一下,问道:“可是谢云川留的?”
燕南叙摇了摇头,很快便予以否认:“是太后的人留的。”
闻言,南河月的表情一下就绷紧了,“信上写了什么?”
“让我解决一个人。”燕南叙语气淡淡,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真正的心中所想。
南河月皱紧了眉,耐心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燕邵。”燕南叙拢紧身上的氅衣,往手心轻呼了口热气,轻笑几声,带着揶揄与戏谑,“听说,曾经是燕鹤山的手下。”
他知道,太后这是想测试测试自己。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些过往,其实根本不足以能构成对他的威胁,甚至还远不如她手里的谢云川来得珍贵。
他甚至恨不得亲手刃杀掉燕府所有人。
这送上门的便宜,他不捡白不捡。
燕南叙冷笑几下后,又重重地咳了几声,直到两颊都咳出了些红潮,这才缓了下来。
“这几天帮我查查这个人。”燕南叙自嘲地一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躺椅边上,半躺上去,阖上了双目,像是在闭目养神,“我这两天抽空去解决了。”
“是。”南河月颔首。
第二十八章 不分你我
南河月的效率很快,不到一日,便带回了燕邵的消息。
跟太后说的一样,燕邵的确曾是燕鹤山的部下,只是后来燕家败落,他便隐姓埋名,一路往下逃,逃到了凉州,如今也是个有些钱权的小县官了。
有了他的消息后,燕南叙也不耽搁,让南河月在府中好生呆着,自己则趁着夜色出了府,快马加鞭地抵达了凉州。
本还顾虑着祁北穆若在府中,撞上的话,他还难糊弄过去。可无巧不成书,恰在临出发的几日,祁北穆出了趟门,这些天都没回来,因而,燕南叙才得以顺利出去。
凉州就在京都附近,路程并不远,次日凌晨便抵达了。
按照南河月反馈回的讯息,燕南叙很顺利地就找到了燕邵的住处,彼时,他浑身冒着酒气,两眼醺红,正边打着酒嗝,边踉踉跄跄地摸着墙壁往宅门走。
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燕南叙锁定目标,眼神一锐,不留半点情面,反手就将匕首刺进了他的心口。霎时间,刀刃尽数没入,燕邵哑然地张了张嘴,僵硬地低下头,在瞥见那道泉口似的伤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张嘴就要呼救。
然而,不等他出声,燕南叙的手已更快一步地抓准了他的脖颈,使劲一拧,可怜燕邵这回连反应都未能产生,脑袋与身子便分了家。
但这“始作俑者”却没有一分一毫的反应,见燕邵彻底没了动静,燕南叙面无表情地蹲低身子,上下扫了他几眼,抓住那把插在心口的匕首,轻轻抽出。顿时,匕首带出了一片红艳艳的鲜血,将燕南叙宽大的衣袖沾污了。
燕南叙嫌恶地低啧了声,将匕首随意地扔到一侧,又从衣服里拿了出另一把崭新的匕首,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将脏了的部分斩断。
刀光凛凛,随之,那块被斩断的布料便如鸟羽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燕南叙斜睨了那片被遗弃的孤零零的衣料一眼,匕首在他的手上转了两圈,最后“哐当”一声落入了刀鞘,被他收进了衣裳。
这时,身后忽然传了一阵窸窣,燕南叙佯装不经意地用余光瞟了一眼,直至那抹黑影逐渐消失至尽头,他这才勾了勾唇角,轻笑着摇了摇头。
夜里气温本就低,加上凉州地处山区,温度更是有减无增,走了这么一遭,燕南叙只冻得鼻头都有些发红了,在路上连打了几个喷嚏。
走着,燕南叙拢了拢大氅,又搓了搓手心,可还是没能将这盈满躯壳的寒意驱开半分。
这破天气。
燕南叙只好在心底发了句牢骚,缩了缩身子,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只要走得够快,寒冷便不及他。
“大晚上的,是谁家的小朋友迷路到这来了呀?”
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悠悠然地从背后传来,燕南叙脚步一顿,回首望去,只见那拐角处的墙边立了个人。
祁北穆双手抱臂,淋着月光,懒洋洋地倚在墙上,浑像哪家醉酒的纨绔小公子,挑着眉看向燕南叙,见后者转头,他这才撤了那倚靠的姿势,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他怎么在这?
纵然燕南叙内心疑惑,但表面仍旧波澜不起,不动声色地看着祁北穆靠近,面容冷峻。
“啧。”祁北穆停在了燕南叙的面前,笑眯眯地伸出手,往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双眉又是一挑,“原来是我家的。”
祁北穆八尺多的个子,本就高大,站在燕南叙的面前,只有他仰望的份。可仰久了,难免脖子有些酸。于是,燕南叙索性便不仰了,直视着看着他的肩头。
燕南叙不说话,祁北穆也没急着说话,他看了燕南叙好一会儿,忽然皱了皱眉,随即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到他的身上。
燕南叙抬眸看了看祁北穆,也不推脱,任由他帮着系好了披风,“二殿下怎么也来凉州了?”
祁北穆没回答,等系好披风后,才垂着脑袋,把燕南叙的下巴往上抬了些,强迫着他与自己对视,问道:“冷么?”
燕南叙也不假客气,脆生生道:“冷。”
“冷还出来乱走?”祁北穆没好气地哼了声,目光在触及那一截被斩断的袖子时,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淡淡移开,“杀人了?”
闻言,燕南叙皱了皱眉,往自己身上嗅了嗅,“闻出来了?”
不等祁北穆回答,他又自嘲般地笑了声,“不好闻吧?二殿下还是离我远些吧,这味道着实不怎么好闻。”
话一落,祁北穆这头也跟着深拧起了眉,不但没如他所言地离远些,相反,还走近了几步。两人本就离得不远,这么一拉近,彼此的呼吸几乎都快交缠在一块了。
燕南叙没说话,心跳却不经意地错乱了几拍。
祁北穆就像是一只燃烧着的火炉,熊熊烈火在他的胸腔绽开,源源不断,热极了,烫极了,这对手脚凉如寒冰的他而言,几乎是致命的吸引与诱惑。
他疯狂地渴望着从这极度的烈火中寻求那莫名刺激的快感,哪怕这簇火会烧得他皮开肉绽、魂飞魄散。
感性放肆地怂恿着他靠近取暖,可理智却无情地命令他克制、停下。
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轻猛地一颤,悬崖勒马一般,牢牢攥紧了。
“好闻。”祁北穆一字一句地纠正,目光如轻风掠过的池塘,微微一动,“不离远。”
望着祁北穆过于认真的表情,燕南叙忍不住地晃了会神,他皱了皱眉,企图从对方晦涩复杂的眼神中看清几丝确切的东西。
“二殿下。”燕南叙深深地看了祁北穆一眼,顿了顿,终究是没忍住,把第一次与他见面时就想问的话说了出来,“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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