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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落的一瞬,空气寂了有那么一下,天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雨,掺杂着凉意。

燕南叙吸了吸鼻子,冲祁北穆摊平了手,“我的方帕。”

闻言,祁北穆皱着眉,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将他条件反射地想逃的指尖抓紧了,霎时,烈火烧了起来,指间的冰默不作声地悄然化融。

燕南叙没再躲避,垂着眸,静静地被火炉煨着。

“你二殿下的手可不比你那帕子好使?”祁北穆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随即像是想起些什么,又蹙紧了眉纠正道,“不对,那帕子你已赠予给我,眼下就是我的了。”

燕南叙说不过他,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索性不讲话了。

见状,祁北穆又笑了笑,不知是想到些什么,将他的两只手拢到一起,用一只手握在手心,旋即再腾出另一只空出的手,从衣裳里摸出了块素白的帕子,面色无常地往他的鼻尖擦了擦。

“没关系,二殿下的就是你的。”祁北穆说,“咱们这关系,不分你我。”

燕南叙站着不动,任由他帮自己擦脸。

同时,随着祁北穆的动作,馥郁的栀子香正紧紧裹着另一层好闻的味道,不停地撞击起燕南叙的胸腔。

像是太阳的味道,暖融融的,比他身上冷冰冰的栀子香要好闻极了。

燕南叙情难自禁地多嗅了几口。

“你这人,表面看着比谁都随和,实际上,”祁北穆啧了一声,“连鼻子都是冷的。怀瑾,你浑身上下,是不是就没一处热的?”

除了你那师傅,在这世上,是不是就没有任何事情再能撼动你那颗冷冰冰的心了?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祁北穆很想将这个问题问出口,然而,就在嘴微启的时候,他却又不假思索地闭紧了。

燕南叙弯了弯唇角,那双潋滟得教人心悸的桃花眼也随之像挂在树梢的月牙儿一样,弯了一弯,在祁北穆低头将帕子收进衣裳里时,嘴唇轻微地一张一合,那口型,分明是在回答他上一个问题。

“有的。”燕南叙无声地说。

怎么会没有热的地方呢?

燕南叙蜷了蜷手指。

方才被祁北穆触碰过的地方,分明都是热的呀,遗着的余温,滚烫得吓人。

“我方才在屋檐上看到了一个人。”祁北穆顿了顿,随即将燕南叙的披风往上扯了点,正好能盖住他的脑袋,“是太后的人么?”

祁北穆的披风要比他的尺码要长出不少,穿在前者的身上,就仿佛个英姿飒爽、叱咤风云的将军,可穿在他的身上,却浑像个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小孩,盖上脑袋后,披风的尾巴才堪堪落在脚踝的位置。

“对。”燕南叙有些郁闷,踹飞了脚下一颗挡着路的小石子。

祁北穆没有多表露出什么意外之情,抿了抿嘴唇,步履均匀地往前走了几步,揶揄:“一边信誓旦旦地说是我的人,一边却还偷偷摸摸地帮太后做事。怀瑾啊,你真是……”说到这,祁北穆顿了顿,停到燕南叙的前边,满脸幽怨,“脚踏两条船的负心汉。”

燕南叙一阵无语凝噎,好笑地看着他,跟着开起玩笑:“你要想买断我也行。价格也不贵,五百两银子,加上上次帮你的忙,总计给我七百两,我便不帮太后做事,如何?”

说完,燕南叙还挑着眉,特意将手摊平,作索钱状。

第二十九章 名不副实

祁北穆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他,恬不知耻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手心,笑道:“二殿下以身相许,把真心送给你,怀瑾,你赚了。”

燕南叙哭笑不得地瞟了他一眼,将手抽出,不咸不淡地一笑,“二殿下,别开玩笑了。”

“玩笑么?”祁北穆目光动了动,逐渐深邃,“我若说,不是玩笑呢?”

闻言,燕南叙的脸上依旧纹丝不动,像是镶了块无怒无乐的冷清面具,语气淡淡,“像金条银两那么靠谱的东西,都会有赝品,更何况真心呢?二殿下,你说是么?”

祁北穆没有说话。

“我由始至终都不曾是太后的人,只不过恰巧她要杀的人我也想杀,就行了个方便。”燕南叙又朝前走了几步,说,“你也不比日夜跟着我,若是担心得紧,就快些找到谢云川吧,把他安置妥当了,我便有腿都跑不了。”

“我若说我没有跟踪你,这次只是巧合,你信么?”祁北穆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奇怪,“在你看来,我之所以这么千方百计地接近你,就单纯是为了利用拉拢你,替我做事?”

“不然呢?”燕南叙挑着眉,反问,“李五那件事不就是如此么?二殿下将这个麻烦抛给了我,我便解决了,以此向二殿下证明自己的能力。难不成,二殿下还想说,是对我一见钟情了,才想接近我的?”

听着燕南叙这半带嘲讽的后半句反问,祁北穆忽然有些头疼,想说几句话为自己解释吧,可张了张嘴,却又百口莫辩。

“不说这个了。”祁北穆没由来的有些不悦,加快了脚上的步伐,“走快些,外面凉,你又淋了些雨,赶明儿又该着凉了。”

燕南叙乖乖地跟在他的后面,“二殿下还没答我的问题,你是如何寻到我的?”

“这有何好答的?怀瑾在哪,二殿下便在哪呗,是不是很巧?”祁北穆脚步一顿,唇角轻勾,薄唇蓄着几丝邪肆,“再说了,我不来,你还想着谁来?”

闻言,燕南叙慵懒地轻哼一声,没说相信与否,只是一挑双眉,“也是。也就只有二殿下能清闲至此,四处闲逛了。”

“哎,不对,此话差异。”祁北穆伸出一根食指,在燕南叙的眼前左右摆了摆,“能逛出个像怀瑾一般绝代风华的美人,二殿下不亏。”

“什么绝代风华,二殿下谬赞。”燕南叙一哂,轻轻地将祁北穆的手拍开,轻描淡写道,“不过稀松平常,旷世一俗人罢了。”

闻言,祁北穆撇着嘴,轻轻一哼,“嚯,净会睁眼说瞎话。”

燕南叙懒得理他,陡然加快了脚上的速度,祁北穆一时不防,被他超了前,远远地甩在身后。

“哎,怀瑾,等等你二殿下啊。”

祁北穆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了上去,并以身高腿长的优势,总领先着燕南叙几步。但祁北穆似乎没想着到此为止,他转过身,面朝着燕南叙,倒退着踱步,眼里始终倒映着一人,眼底漾着让夜空中的星月,都为之黯然、称羡的光。

悬于夜空的星月不甘,以裹挟着雨丝的微风为钓饵,轻抛向空旷漆黑的街巷,试图将发光的人身上的星光钓起,占为己有,可直至抛下了方知晓,星光闪闪的并不是那人,而是仅存在于少年郎眼底的那人。

……

屋内燃着火炉,燕南叙转身将湿透的大氅和披风挂在火炉边上,这才不紧不慢地坐到了桌前。桌上摆了完姜汤,汤面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先喝了。”祁北穆坐在燕南叙的对面,将姜汤往他的方向推近了些,说,“我已经让人放好热水了,喝完再去洗。”

燕南叙瞟了姜汤一眼,没有拒绝,但也没动手。

见状,祁北穆啧了一声,冲对面抬了抬下巴,玩味一笑,“怕二殿下下毒?”

燕南叙没吭声。

“二殿下温良恭俭让,乃大善人一个,对外人都不曾轻易下手,更何况是你呢?”祁北穆将姜汤又推近了些,“喝吧,二殿下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没毒。”燕南叙从容不迫,“太烫了。”

祁北穆皱了皱眉,不拘小节地端起汤碗,低头便尝了一口,砸了砸吧嘴,“不烫啊,这温度正好。”

话落,燕南叙淡定地瞥了祁北穆一眼,不疾不徐道:“二殿下皮厚肉糙,自然是不觉得烫的,我……”

不等他说完,祁北穆便打断了他,好整以暇地睨了他一眼,紧接着将姜汤凑近唇边,撅着唇,缓缓地往碗里吹了几口气,“那要不,二殿下先帮你吹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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