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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月摇了摇头,“说不清。以前的公子做事小心谨慎,就像被什么束着缚着了,可如今的公子,就好像破掉了这层枷锁,感觉行为举止言语都变得……更自由了。”

“自由?”燕南叙细细地将这两个字反复地咀嚼了几回,只道是新鲜。

以往的人们,对他的印象,要么是绝代风华,要么是聪慧随和……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唯独自由这两个字,从未有人将之与他联系。

自由么?

燕南叙笑了笑,将门推开,顿时,刺眼的阳光穿过云雾洒了进来,搅得如海的云雾一地碎金,光线耀得让人双眼发涩。

“小月儿啊。”燕南叙朝着专属于清晨的空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满脾的清新,“可你看,自由那二字,不也依旧被条条框框缚着呢么?”

说完,他又抬高了手,在虚空中潦潦了写了两个字。

南河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侧。

良久,燕南叙收回了手,嘴角的笑容也敛净了。接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像是往阳光里走,又像是往云雾中走,“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也不知是走了多久,身后的小木屋逐步变成一个圆点,清新的空气也渐渐散尽。

燕南叙脚步一顿,敏感地嗅到了周遭越发不对劲的气息,往前又走去几步,条件反射地眯起双眼,拂高袖子,掩住口鼻,一阵皱眉,“南河月,你有么有闻到什么气味?”

不知为何,一路走来,周围并无其他人,可越往后走,他便越觉得不对。

明明只有两人,他却感觉到了无数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与南河月,两只误入狼群的羊羔。

闻言,南河月也停下了脚步,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朝四周打了一圈转,眉关锁紧,“公子,好像是……”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幽林的静谧,刺耳地响起。

“就是他们!妈的,好久没来新鲜家伙了,大伙儿,他们只有两人,一起上吧!”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散着披肩的长发,一团毛躁,毛发间隐约还有肉眼可见的小虱子,衣衫更是褴褛不已,确切来说,那甚至都不能算得上是衣衫,就好似只是随意找了一块破布穿在身上。

话音落,那群眼冒绿光的“东西”便显了形,一声号令后,男人身后几十号黑瘦的汉子便手持着钢叉,猛地朝他们冲了过来,像一群馋疯了的野兽。

燕南叙心下一惊,连忙调起真气,同时翻手抽出藏于袖内的折扇,快准狠地朝来袭者的脖颈就是一记痛快的击打。

南河月反应得也极快,反手将背在身后的剑拔出,目光一厉,腕部使劲,杀气在须臾间爆发,剑尖朝着来袭者的心口就刺。

“南河月。”燕南叙刚劈晕一人,便回头喊道,“先别杀他们!”

命令如山,南河月应了声好,即刻将长剑偏侧了个方向,剑之指向从心口飞速移至手臂,锋利的剑刃泛着白光,瞬间削掉了来人的几缕头发,在他的手臂狠狠地划开一道口子,钢叉应声落下,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自从上次闹市一事后,燕南叙因身子虚了不少,被谢云川一再勒令后,便很少再动过真气。此次遇上这帮底细不明的匪贼,这么冷不丁的一阵大动干戈,虽然始终占得上风,但毕竟对方式式死招,而燕南叙却是防御为主,几招几式下来,他已嘴唇泛白,冷汗淋淋。

“公子小心!”

南河月的叫声将燕南叙猛地从晃神的状态拉回了现实,他眉头轻皱,迅速转身,便看到一脸色蜡黄的匪贼,正挥舞着手中的钢叉,面目狰狞地朝自己捅了过来。

燕南叙手腕骤然发力,折扇柄“砰”地一声击在钢叉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兴许是对方本就没什么力气,被燕南叙这么一挡,钢叉便哐当一下摔去了另一边。

力气越耗越多,但人却有增无减,燕南叙拧紧眉,边同这些匪贼打斗,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他在山林生活时间长,但并不代表他就对山野外的事漠不关心了,相反,为了拔掉隐藏在肉中的钉刺,他对这些事分外上心。

凉州,自从燕鹤山在此拥兵造反后,居民是有过一段水深火热的生活,但朝廷也因此分发下去了不少饷粮、豁免了不少国债以平定民心的。且据近些年的官吏上报,凉州虽不及京都那般顶富庶,但起码是安定和平的,别说规模如此庞大的匪贼了,就连小偷小摸的行为,一年下来,都未曾超过五例。

可是……

难不成,是外地偷渡来的匪贼?

燕南叙用折扇砍伤一人,唇线紧抿,审视的目光飞快地冲着匪贼打量了一圈。

倘若是外地偷渡而来的匪贼,想必是训练有素的。可眼前这批蓬头垢面的人,却完全没有半点武功底子,相反,还个个面黄肌瘦,攻击力并不高。

比起匪贼,更像是难民。

难民?

一道灵光骤然在燕南叙的心头闪过,然而,还未来得及刨根问底地深思下去,一阵剧痛陡然从手臂袭来,打断了他的所有思绪。

燕南叙不慎被刺伤了手臂,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公子!”

南河月目眦欲裂,冷冽的剑光反射,他骤然使劲,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想直奔燕南叙过来。

然而,这群人战斗力虽不高,可却是意外的难缠,南河月这头才甩开几人,还没走上几步,便又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南河月担心地往燕南叙的方向看了一眼,压抑着怒气,又用力地踹开一人。

第三十一章 怀瑾喜欢抓,那就多抓点

南河月担心地往燕南叙的方向看了一眼,压抑着怒气,又用力地踹开一人。

若不是燕南叙吩咐了不能伤人,他用一只脚都能解决了。

草,这一仗,真是他打过的这么多次里,最憋屈的一次。

“没事。”燕南叙惨白着脸,飞快地甩开一众人,云淡风轻地冲着南河月的方向咧了咧唇角,“死不了。”

说完,不等南河月反应,他已飞身一旋,踢开几人,喘着气走到树边倚了会儿,扶着伤手,往狰狞的伤口看了一眼,随即松了口气。

还好,这群难民力气不大,打斗不得章法,故而伤口也并不太深,只是看着比较吓人罢了。

只可惜,浪费了这么一件好衣服,他总共就这么件顺眼的白衣服。

燕南叙叹了口气,随即将扇子换至左手,灵活地在指间转了一圈,云淡风轻地勾了勾唇角,准备继续投入战斗。

“啊——”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刚歇了半刻的燕南叙一愣,循声望去时,祁北穆恰巧用刀砍下了一人的脑袋,那脑袋上的眼睛尚未阖上,沿着小土坡咕噜噜地往下滚着,最后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见状,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先前与燕南叙打斗,他们便是瞧出了他不会取其性命,因而才有恃无恐地不断攻击。可祁北穆……

见同伴霎时间已身首分离,望着眉目皆是狠厉的祁北穆,大部分的人都僵住了身形。但也有不信邪,想要为同伴报仇的,大叫着就往祁北穆这冲来。

然而,祁北穆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给他一个,冷刀一挥,紧接着,那荒芜的林子里,便多了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见来人竟这般可怖,恍若地狱来的鬼魅,便再也无人敢上前缠斗了,面面相觑几刻,竟掉头就逃。

“公……”

南河月向前几步,就要来扶燕南叙,却被后者摆摆手,示意退下。见状,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两人一眼,但最终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退了下去。

匪贼离开后,燕南叙便像一下卸掉了身上的所有重担,勾了勾唇角,靠着树坐在了草地上,眉目含笑地瞥了一眼祁北穆,“二殿下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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