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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叙停顿许久,神情逐渐凝重严肃了起来。
他想到了那群行踪不定,犹如定时炸弹般的活死人们。不死不灭,不知疲惫,疼痛不觉,战斗力奇高,若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尽数消除,恐怕后患无穷。还有那兴许存在的幕后黑手,倘若真实存在,他们又没能将之揪出,那即便是千难万难地清除了这一批活死人,可源头不断,活死人不绝,隐患便始终存在,像一根藏在枕中棉花的暗刺,隐隐地扎着世人的神经,让世人永无安宁之日。
燕苏沂年纪虽不大,却也是聪明人,很快便从燕南叙未尽的话中猜到了严重性,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咬着唇,像是斟酌再三才出的声,“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燕南叙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眼睛微眯,细索着什么,又用手摸了摸下巴,问道:“那群活死人一共有多少?”
像是回忆似的,燕苏沂静了几秒,五官拧得皱巴,半张脸陷在熹微的晨光里,“不多,数量在一百多,行踪不定,多在深夜出没。”
燕南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颔着首,说道:“很好。小绥,你帮我……”
正说着话,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咚咚的擂门声,伴随着粗鲁的叫骂声。
“妈的,小兔崽子,我知道你在门外边。赶紧开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对,赶紧开门,别逼我们撕破脸皮。现在开门,把人交出来让我们烧了,斩断病源,也总好过到时候他疯起来把我们大伙都害了!”
第四十三章 不改也好
“我说你们还搁外面说什么呢,老三不是带砍刀了么?直接打进去,那小崽子不过几斤几两肉,能挡得住什么?哼,我看,闯进我们村子里那群活死人,怕不就是他们炼的。先让活死人开路害我桃花村,而后再假仁假义过来,好让我们对他们感恩戴德。呸,指不定他们跟那帮官兵强盗就是一伙的。恶心……”
眼看着谩骂声越来越大,逐渐往不可控的方向驶去,燕南叙眼神微瞟,恰好瞥见燕苏沂死死用牙咬着的下唇已泛出血丝,双眼瞪着,拳头捏着,状似冲动,眼看着就要不顾性命地往外冲去。
燕南叙轻轻地抓住了他握紧的拳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行事。
“说不定他们脸上那层皮都是假的呢,为的就是骗取我们的同情心,让……”
骂咧声被嘎吱一声推开的木门打断,燕南叙一身清冷,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
兴许是没见过燕南叙这等样貌的人,为首的人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再次恢复了那脸凶神恶煞的表情,不自然地干咳几声,故作凶狠:“识相的就滚开点,我等不伤文弱书生,但耐不住刀剑不长眼,到时候误伤了你,可别怨我们……”
“废话真多。”不等对方说完,燕南叙已眼神突变,伸手便往他的咽喉一掐,腕部瞬间用劲,竟将他生生提离地面,悬于半空。
周遭响起一片凉气倒吸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出来。
燕南叙挑了挑眉,面色无常,仿佛手上捏着的,只是一只无足轻重的小虫子似的。
这队伍里不乏比他人高马大数倍的壮汉,为何没有一人出来呢?
奇怪,奇怪得很。
被捏紧致命处的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双手抓着燕南叙的手想要挣扎,两只悬着的脚也不停地朝下蹬着,面色铁青,呼吸困难。
本还嚣张跋扈地前来讨伐的人群,见状,陡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罢了。
他们先前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也是因为瞄准了楚允安伤重,难以御敌,而燕苏沂年幼,手无缚鸡之力,好欺负得很。
结果人没欺负成,反倒半路杀出个身手不凡的神秘人……
“这位公子,你,你是他的朋友么?”这时,默不作声的人群中忽然出来个女子。
闻声,燕南叙好奇地偏头看了过来,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几下,不置可否,“你觉得呢?”
女子抿着唇,思忖一番后,略一哽,才道:“若不是的话,恐怕公子是遭人哄骗了。屋里那小崽子巧舌如簧,公子请不要听信他的谗言,我们先前都被他骗过。那里面躺着的人,身上中的是凶险万分的尸毒。若放任不管,到时候发作起来,恐怕会殃及整个村庄。就连公子您都会有生命危险!我也是为公子和乡亲们着想。”
言辞之恳切,若非燕南叙先前未曾同燕苏沂有过交集,恐怕这会都要相信了。
“哦,是误会么?”燕南叙挑着眉,歪了歪脑袋。
奇怪得很,这女子神情焦急,按理来说,在这样的场面,确实正常。可奇就奇怪在,这焦急之意,来得未免也过于焦急了,反倒让人觉得假了。
奇怪,奇怪得很啊。
燕南叙的眼底掠过几丝讥诮。
女子没有燕南叙想得那般多,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了,心下一松,急忙点头如捣蒜,“对,那小崽子其心可……啊!”
话音未落,随着燕南叙的一声冷笑,那先前被他掐紧咽喉的人已脑袋一歪,没了出的气。
“要么,被活死人咬死。要么……”燕南叙扬起唇,笑得妖艳又诡秘,“现在死。你们想选哪个?”
女子惊惧地看着那具双眼暴凸,身体渐凉的尸体,方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脚已颤得不成样子了。
此人冷血如斯,杀伐果断,看来,今日这楚允安,她是杀不成了。
女子眼底的杀意一闪即逝,她往后退了几步,面上仍有不甘,咬着牙软声道:“公子,我知您是宅心仁厚,可这尸毒无药可医,倘若不及时处理了,会有更多的人受到威胁。公子,为这一人,让这世上万千人陪葬,值得么?”
虽表上是劝说,但字里行间,无一不充斥着威胁与逼迫。
想用道德束缚?那真是找错人了。
他没道德。
燕南叙似笑非笑地睨着女子,承着越来越多含着指责的眼神,他只是淡淡应下,嘴角沾染着玩味的笑。
“不值得么?”燕南叙笑着反问,“我救这一人,往后他可以给我带来利益无数。可反之,我若救了你口中的世上万千人,他们能给我什么?如果不能,我有何必救?”
说到这,燕南叙稍作停顿,眼底深意渐渐淌开,“小朋友才选数量,我们大人,一般更看重质量。”
女子捏紧了拳头,“冥顽不灵!”
撂下这句气话后,女子仇视地看了燕南叙一眼,甩袖离开。
这女子反倒更像是人群的主心骨,男子被燕南叙拧断脖子当场毙命时,除了惊吓,就没再见他们脸上有其他情绪,可眼下见女子离开,这群人竟徒生几丝茫然之意,旋面面相觑几秒,便抬腿跟了上去。
“啧,果然如此。”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燕南叙若有所思地低语一声。
“怀瑾哥。”
燕苏沂踟蹰了一小会儿,从木屋里走了出来,脚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尸体,余光微瞟一眼,便不以为意地将目光收回,跨过尸体,面容平淡地走到燕南叙的面前。
“来得正好。”燕南叙从怀里拿出铁骨扇,遥遥一指,“那女的,你认得么?”
燕苏沂眯着眼往扇指之处看去,仔细地辨认了好一会儿,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认得。是村民吧?”
“傻子。”燕苏沂捏着扇子,敛了力,顺势往燕苏沂脑壳上轻轻一敲,“口音不对,服饰、关系、状态,全都不对。你既知躲在门边偷看,怎不知看些有用的?”
燕苏沂撇了撇嘴,想要辩驳几句,但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仔细回想一下,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大体是不是女人多躲男人身后,低眉顺眼,眼神空洞而木讷。”燕南叙说,“可那女子,不过三十,不仅没有半丝顺从之姿,相反,偶遇突发事,众人条件反射便是看她,马首是瞻。这合理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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