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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敢细想。

他是在桃花村边上的一个驿站打听到燕南叙的消息的。

驿站的那人说,自己在小解时,的确见过燕南叙,可彼时,他浑身是伤,像个血人,且被一群活死人穷追不舍,自己不敢惹是生非,便赶忙离开了。

他当时心便一凉,边快马加鞭地往森林深处赶,边祈求着是驿站那小厮看错了。

二十三载,从不信神佛的他,这一路上,愣是把神仙族谱给过了一遍。

直到他赶到深林,看着满目的火光,听着吓人的声响,一口气还未喘全,定睛再一看,某个钓了八百年的人,正脸朝地地往火坑里跳时,他三魂六魄都快变成六魂十二魄了。

别问,问就是吓得魂魄都自我分裂了。

“没有假如。”燕南叙说,“我知道的,你肯定会来。”

祁北穆的心一下就软了下去,像是被一只小野猫挠了一道,酥酥痒痒的,很不得劲。

可不呢,就仗着他嘴硬心软,就仗着他没法真对他生气,就这么肆无忌惮么?

祁北穆心想着这回决不能这么放过他,怎么着也得多给他点教训,多……

“祁玄晔。”燕南叙又伸手扯了扯祁北穆的袖子,说道,“有点疼。”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祁北穆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清空。

决不能什么来着?

……

后来,燕南叙也没跟祁北穆解释了。

因为一回到住所,他便陷入了昏迷。

祁北穆也计较不了太多,替他检查了遍伤口后,震惊地发现,在他身上的伤口,竟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还要重。

除了活死人咬的外,还有明显的匕首伤。

更巧的是,这匕首伤的形状,跟他自己随身带的那把,十分相像呢。

祁北穆坐在床边,边磨着牙边瞪着昏迷不醒的燕南叙。

不必等这家伙苏醒解释,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活死人蠢笨无比,招式简单易破,破解方法便是用烈火烧成灰烬,并不难。可难就难在活死人在暗处,他们在明处,且这种人不死不灭,不知疲惫,抗打能力超强,这才是他最难对付的地方。

所以,与其一只只捕杀,难以杀全,容易漏掉,留下隐患。倒不如一次性将他们诱出,集中击杀,倒利落些。

不要命的打法。

“燕怀瑾。”祁北穆阴恻恻地盯着燕南叙,“你给我等着。”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五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二殿下。”

“进来。”

门嘎吱一声响起,五音推门而入。

“我已寻遍医师,但均只能保住燕公子眼下的五日性命。”五音小心翼翼地看了祁北穆一眼,继续说道,“但按照您的指示,南河月已前往南岛劫出谢云川了,不出五日便能赶回来。”

“知道了。”

祁北穆应了一声,拿起边上的湿毛巾,仔细地替燕南叙将额角的汗拭去,“还有事么?”

闻言,五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燕南叙,又看了看祁北穆,说道:“医师们说,尸毒乃重疫,燕公子需要隔离,二殿下尽量还是……”

“尽不了量。”祁北穆将毛巾放进凉水盆里,“我自有分寸。”

五音撇了撇嘴角。

他就知道,别说燕公子病重需要人照顾了,就是平日,自家殿下都恨不得长在燕公子身上,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这一个两个不懂世间情为何物的老家伙们,还非得让他带这么句废话。感染一个是救一个,感染一双便救一双是了,这有何难?

“对了。”五音又像是想起点什么,“那女的我也一并救回来了,没让她死成。二殿下,您要怎么处置她?”

祁北穆眉梢轻挑,从床边站了起来。

“我去会会她。”

第四十五章 燕怀瑾,我也疼

小道两侧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漆黑的甬道稍稍照亮。

空气潮湿,周遭寂静,只有隐约的锁链碰撞发出的声音。水牢深处,一女子披头散发,四肢皆被铁链锁起,狼狈不堪。

闻见门锁被打开的动静,女子才微微抬高了头,见来人,她冷笑一声,又将头无力地垂了回去。

“可满意这新住所?”祁北穆踱步上前,欣赏似的转了一圈,“只可惜,没能让你的孩子们一块,来享享这清福。可惜了。”

“呸!”

女子猛地抬头,朝祁北穆身上啐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与因嫉恨而扭曲的表情,将她的脸衬得格外可怕,“我的孩子们会代替不公的老天,在天上诅咒你们,你们都会不得好死的!”

祁北穆反应极快,稍一侧头,完美地避开了女子狂吠时四溅的血水,摇了摇头。

“你一口一个老天不公,起初,我还好奇,你是遭受过如何的苛待,才会愤世嫉俗。结果遣人一查……”祁北穆不屑啧了一声,“也不过如此。”

一个家世底细并不复杂的女子,调查起来并不难。

此女子名唤文武,家世平庸,身上寄托着已故亲人的期待,埋头寒窗苦读数年,眼看一朝就要功成名就,然而,却让另一名富家子弟夺了先头。

那名富家公子同她一间私塾,倒也非无真才实学之人,只不过总不如她努力与奋进。此次囊中之物被他人夺,文武自然心生不甘。

一次两次,还不至于让她心寒。

可往后几次,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另有他因,总而言之,她屡屡失败,且对手总是富家公子。长此以往,她开始愤恨,恨不公的老天,更恨一切富家公子。

“你们以为,我煽动桃花村百姓,是为了杀楚允安吗?”文武忽地扬起头,笑得癫狂,“我与他无冤无仇,非要置他于死地做什么?我恨的是燕苏沂!他凭什么?他根本不如我,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誓死护着他?”

“所以,我要将他身边的人都一一杀光,让他也尝尝我这样走投无路、毫无办法的滋味!”

祁北穆皱了皱眉。

一瞬间,几缕时常在他面前飘、却从不让他抓住的念头,忽地停在了他的面前,水落石出。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紧皱的眉头忽地松开。

“那活死人军,是你私自炼制的?”祁北穆问。

“对。”文武回答得很爽快,挑衅地抬了抬下巴,“所以,你最好马上杀了我。否则,只要我一日不死,那我的活死人军便一日不绝……不,有人年轻有为,有人大器晚成,而我,我跟他们都不一样,我死后方生,我向死而生!即便你杀了我,我死了,可你永远杀不死我的活死人军,他们会代替我的意志永垂不朽。我要让这浊世,这浊人,全都给我陪葬!”

看着已然癫狂的文武,祁北穆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一手好牌,被打得稀巴烂。

“你觉得不公,可我觉得公平得很。”祁北穆冷冷地勾起半边唇角,寒意翩飞,“在他们几代人,甚至是十几代人的努力面前,你以为,你这不过十来年的苦读,算得了什么?玩呢?”

文武轻轻一颤,一双因疲惫而布满红血丝的眼,陡显狰狞。

“不是寒窗苦读没用。”祁北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讥诮的笑意在嘴边扩散,“只是你没用。”

文武颤抖不已。

“够了,闭嘴,你闭嘴——”

“哦,对了,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祁北穆将她打断,“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十年前,有大人便看中了你,可彼时你尚且年少,骤然提拔难免惹人非议,因而,大人便故意静置你几年,让你心性稍定些,再直接提至京都。结果后来,你便杳无音信,大人翻遍了大半片山河,都没找到你的踪迹,只得弃了你这颗棋子。”

“不是老天不公,而是……”说到这,祁北穆一顿,话锋一转,眼底的讥讽影影绰绰,“你不配。”

闻言,文武猛地睁大了眼睛,胸脯因震惊的情绪猛烈起伏,“你,你说什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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