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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祁北穆已没有兴趣再理她了,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你别走,你回来,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任由锁链当啷作响,祁北穆都没有回一次头。
祁北穆停在狱卒身边,语气一顿,云淡风轻道:“剜刑、炮烙、割鼻、断足、脯刑、醢刑、腰斩、凌迟……随便什么刑罚,杀了吧。”
语气之淡定,仿佛无用的人命在他眼中,和烂掉的白菜没什么区别。
“是。”
……
从水牢里出来,祁北穆特意换了身衣服,再三确认身上没什么奇怪的气味了,才敢走近燕南叙的床榻。
一如他离开前,燕南叙尚且端正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面色病白依旧,双眸轻阖着,呼吸绵长均匀。
祁北穆无声地立于塌边,像是中了什么蛊一般,紧蹙的眉毛缓缓舒开。
“看够了没?”
就在这时,燕南叙冷不丁地将眼睛睁开,祁北穆躲避不及,正对视了个着。
“什么时候醒的?”反应过来后,祁北穆也不觉尴尬,径直坐到床榻上,伸手替他将额前的头发丝撩开。
头发沾了不少汗,有些黏意,但祁北穆却没有半点芥蒂,撩完了一边,又去撩另一边。
“你进门前。”燕南叙也不阻止他,语气顿了顿,说道,“事情都处理好了?”
闻言,祁北穆动作一滞,一瞥燕南叙,从鼻间轻轻地哼出半个音节,“倘若我没处理好,你是不是现在就要爬起来起来处理了?”
语气之幽怨委屈,仿佛一个被丈夫冷落了个把月的新婚妻子。
燕南叙没忍住,失声一笑。
“都处理好了。”祁北穆没再揶揄,神情很快便正经了起来,“文武已经死了,活死人的骨灰也处理干净了,暂时不会有二次感染。另外,楚允安还吊着一口气,谢云川我也已让南河月去救了。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剩下的,我都会安排妥当。”
燕南叙自是知道祁北穆的能力,于是便不再多问,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尸毒的威力不容小觑,桃花村是否存在潜在感染人,现在也还是未知数。一切还是等师傅过来了再……嗯?”
话没说完,燕南叙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下一刻,祁北穆放大版的脸便近在咫尺。
燕南叙皱了皱眉,想到自己还是尸毒携带者,便有意往旁边挪动了些,避开他的接触,“我体内尸毒未消,你还是……”
“管你是人是尸。”祁北穆唇角一扬,反应极快地跟着他往旁边挪了点,“我们的总账还没好好清算呢,你还想着避开我?燕怀瑾,享受完二殿下的伺候,转头就跟别的男人跑的滋味如何?第二天便玩失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二殿下技不如人,把人活生生吓走了。”
燕南叙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直到后面反应过来,才颇有些头疼。
“什么别的男人?小绥才十四岁……”燕南叙哭笑不得。
他决定的事,便不会再反悔。他那日的确没想跑,纯粹是准备去集市上寻南河月的,心想着就是从集市回来,也不会用到太多时间,便没跟祁北穆说。只不过路上歪打正着地遇上了燕苏沂,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的意外。
当时,他也不是没想着回去先跟祁北穆说一声,只是时不待人,活死人那边情况紧急,他无暇分身。再说了,倘若真提前跟祁北穆打了声照面,别说以命搏命的打法了,就连他那把匕首,怕是都要被他收缴了。
“十四岁也会变成二十四,三十四。”祁北穆蛮横道,“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
燕南叙一时无言以对。
“这事算我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看着祁北穆逐渐不对的眼神,燕南叙连忙缴械投降,“不会再有下……”
“重点在这么?”祁北穆没让燕南叙把话说完,将他打断,“你跟别人走便走,不跟我说便不说。他们的命是命,你自己的命便不是命了么?对,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都是你计划好的了,你让燕苏沂那小混蛋搬救兵,找谢云川,自己性命无忧,还能让收下几份人情债,何乐而不为,你是这么想的,是吧?燕怀瑾?”
燕南叙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祁北穆的眼神忽地一鸷,骤然伸出手指,对准燕南叙肩上的伤,狠狠地按了下去。顿时,白色的绷带晕开了一片血迹。
燕南叙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他紧咬着唇瓣,只语不发。
“疼了?”祁北穆将手松开,双手撑在两侧,眼底情绪歇斯底里,“疼就对了啊。燕南叙,你是不会死,可你也是会疼的啊。这么多的伤,你也是人,是人就是会疼的。你自己疼的同时有没有想过,看着你受重伤,我是什么感受?燕怀瑾,我也疼。”
第四十六章 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可以
“我不反感你那副逢人虚与委蛇的样子,也不反感你把我一并算计进去。我只是反感,反感你总把自己当赌注,总把自己也算计进去。”
“燕怀瑾,就算计我一个还不够么?有我就够了,为什么要将自己也算计进去?”
咆哮到最后,祁北穆看上去似乎已经疲惫不堪了。
有愤怒,有委屈,有不甘。
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谁是假意,谁是真心,他燕南叙算计人这么久,在人性堆里摸爬滚打那么久,不至于看不出来。
他很早很早之前,便知道了。
比谁都清楚。
看着目光沉灼、紧盯着自己的祁北穆,燕南叙忽地哽住了。明明看着这双炙热如火,情绪纷杂如繁星的眼眸,他有无数的话想要说。
可那一刻,他的喉咙像是被人上了锁,没有半片声音能从喉间钻出。
“我知道了。”
良久,燕南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哑,带着虚弱感。
“祁北穆。”燕南叙又道,“有人曾经问过我的一个问题,倘若有个对我而言,十分特别的人,他的目标和我重合了,我……”
这一次,祁北穆也没让燕南叙把话说完。
他的眼神仿佛有看透一切的魔力,墨黑,晶亮,就像是一个不知深浅的无底洞,仅一眼,就能将人吸入无间漩涡。
“如果是我,”祁北穆说着,目光坚定,“我不会让。”
燕南叙心上一凉。
“我会先他一步,把他想要的东西夺下,然后……”
祁北穆话音一顿,望向燕南叙的眼神有无限深情缱绻。
“双手奉上。”
燕怀瑾,作为我的心上人,你应该有用不完的底气。
你不需要亲冒矢石,不需要以命搏命,不需要冲锋陷阵,你只需要站在我的身旁,看着我,看着我为你把你恨的敌人击倒,将你要的山河夺下,然后……
双手奉上。
你愿意的话,我便江山为聘。
你不愿的话,我便携江山为嫁妆。
只要是你,如何都可以。
话落的瞬间,燕南叙的心狠狠一颤。
纵他听过无数情话,闻过风月情史繁多,可在祁北穆这声“双手奉上”面前,全都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好,好……”
燕南叙忽然就笑了起来,笑得是那样畅快,那样肆意,素来平静的眼底、脸上,竟也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他看着祁北穆,鼻尖酸涩,喉咙微哽,笑着笑着,眼泪竟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在眼眶打转。
足矣,足矣,足矣。
你是我清寡极了的人生中,反噬旁生出的一丝贪念。
也是唯一一丝。
就在这时,燕南叙双手一动,忽地圈上祁北穆的脖颈,妖冶的笑容如悬崖峭壁边生长开的玫瑰,纵情狂盛。
“祁玄晔,”燕南叙笑道,“你怕感染么?”
仅是一眼,祁北穆便懂了燕南叙的眼神,唇角上扬,猛然俯身,用手牢牢扣住他的腰,向上一提,贴紧他的身躯,在他的耳边低语,“你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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