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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十岁以关门弟子的身份拜入谢云川门下,自此,谢云川便没再收任何徒弟。因而,倘若祁谢真是师徒关系,那么必是在他之前。

怪不得在第一次见他,听闻他姓名时,他总一副深邃的表情。

怪不得在提出救谢云川的时候,他二话没说便一口应下,答应得这般爽快,甚至连询问这人是谁都未曾有。

祁北穆,你才是好样的。

祁北穆瞬间化身霜打的茄子,苦涩地摆了摆手,“别这么叫我,我瘆得慌。”

燕南叙没说话,好整以暇地睨着他,眉目间无不流转辗转着那副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神情。

祁北穆自知难瞒下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严格意义上,不算是师傅。谢云川早前提点过我一年半载,几招几式。但这毕竟是隐秘进行的,便没将这层关系广而告之。”

燕南叙轻轻地嗯了一声,抬眸无声地瞄他一眼。

的确,就以谢云川与御南王府的地位,以朝廷这善于猜忌的心性,倘若知道了还有这层关系在,怕是早就被铲除殆尽了。

“所以,你早就认出我了。”燕南叙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将事实陈述出来,“即便我不提让你救谢云川的要求,以你们的这层潜在关系在,你也会救。倒是我白白暴露了一个弱点、浪费了一个要求。”

“也不一定……”祁北穆小声反驳,可辩解的话还没说,眼睛刚抬起一半,就和燕南叙目光交汇。

霎时间,仿佛几片栀子花瓣落下,将平静如湖的心水,掠起半圈涟漪。

祁北穆喉结上下攒动,唇角轻抿,略心虚地侧开了目光。

“你别说话,”燕南叙看出了祁北穆的意图,径直打断他,“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祁北穆闷着声音,“哦。”

“七年前,涉险救我,是你的主意?”燕南叙问道。

祁北穆点了点头,“是,可惜被太后截胡了。”

燕南叙眯了眯眼睛,目光微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对方的嘴上,“为什么?就因为谢云川曾对你有恩?”

当年靖王府落难,处于风口浪尖之境,别说搭救,人们都恨不得从未认识过燕家,恨不得将跟燕家的关系全都洗脱干净,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普通人,都不会蹚这趟浑水,更别说是御南王府了。

当年的御南王府,虽不及现在声名显赫,但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仅凭与谢云川的师徒情缘,就涉这么大的险救他?

这一点,燕南叙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闻言,祁北穆的目光略微闪躲,含糊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御南祁家一向重义气,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再者,谢云川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膝下几个徒弟皆风姿绰约……若非能力出众,太后一行也不会记挂了七年。只可惜他从不站位,因而,倘若救下你,便是让他欠下一个人情,这样一来,日后也好办事。”

燕南叙尚在沉思,自然无暇注意到祁北穆一闪而逝的异样,轻轻皱眉,沉声道:“可御南王府一向自诩与世无争,又为何需要谢云川的人情?”

可话一出口,没等祁北穆回答,他便想通了。

再与世无争的人,只要还活着,还身处在这现世,便都要被牵连进来。

多一份人情,多一份交情,便是多一份保障,多一份高枕无忧的资本。

想至此,燕南叙不由地轻叹了口气。

这么看来,他与祁北穆,竟是如此的相似。

野心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叫野心。野心也曾淡泊寡求,只是在历经变故后,不得不被强逼着变质,不得不为了保全所爱、为了将命运执于己手,而逐渐发生改变。

只有爬上食物链的最顶端,才能免去己命被他人掌控的悲哀。

成长,将他们表面的爪牙磨平,却让他们内心的羽翼日渐丰满。

“现在呢?”默了半晌,燕南叙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声笃定的“双手奉上”,忍不住地问道,“为什么变了?”

说来也有意思,对于祁北穆那日说下的话,燕南叙竟从未怀疑过其中的真实性。

费尽千辛万苦,才将自己的命运抓回,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将命运再拱手相让?

能做出这样的事,不是傻子,便是疯子。

而祁北穆……

鬼使神差下,燕南叙将眼神移到他的身上,恰巧后者也正认真地凝着他,唇角轻勾。

“谁说变了?”祁北穆笑道,“你收着,也一样。”

燕南叙的唇角止不住地又朝上弯了些。

是傻子,更是疯子。

祁北穆会心一笑,欺身便要凑近,然而,还不等他将唇凑近,一根冷冰冰的东西便抵在了他的唇上。

祁北穆定睛一看,只见是那把扇柄。

“还没完呢。”燕南叙用扇子将他推远了些,嘴角带着的笑意却为他添上了几丝欲拒还迎的娇媚之意,像一只晒着太阳的小野猫,“你欺瞒我这么久,这点,你认么?”

祁北穆眼睛微眯,在某一瞬间倏忽一深,色/气倏地漾满了整片眼底。他舔了舔嘴角,直勾勾地盯着燕南叙,嗓音沙哑,“认。”

燕南叙挑着眉,忽地将扇子扔开,双手掰住他的肩膀,骤然使劲。电光火石间,两人的位置已上下颠倒。

祁北穆一怔,有些猝不及防,“怀瑾……”

然而,燕南叙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跨坐在他的小腹,效仿着他的动作,双手撑着两侧,像一只专勾人精魂的妖精,“那我要罚你,你认么?”

“认……”祁北穆小腹一热,口干舌燥之意随着那团骤然烧起的火便蔓延开来,但眨眼间,他又像是想起些什么,眼底升起几丝极力的克制与压抑,“先下来,你大病初愈,不能……”

“能。”燕南叙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柔软的唇瓣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蹭了蹭,“我让五音问过师傅了,他说……”

“可以。”

话音落下,那阵缥缈如雾纱的克制便倏忽被欲火烧为了齑粉。

第四十七章 咱们天各一方

等燕南叙醒来,已是翌日辰初了。

相比起前些日子,燕南叙的身子却并无多少不适。祁北穆这头虽欲火烧身,但下手却着实有分寸,只缠了他不到半个时辰,便把五音喊醒,打了桶冷水,洗了个冷水澡,带着一身寒气入睡。

“怀瑾,起床了,我让五音给你买了蟹黄小馄饨。”祁北穆推开门,将食盒搁在桌上,转身便去喊燕南叙。

燕南叙觉浅,祁北穆还在门外时,他便已经醒了,只是罕见地不想起来,翻了边身便继续歇着了。

“不吃。”燕南叙犯了起床气,又翻了个身,用腿夹着被子,背对着祁北穆,一副懒恹恹的模样,“别吵我。”

祁北穆没任由他赖床,俯身将他的被子掀开,“吃嘛,就当是陪我一起吃的,好不好?不仅有蟹黄小馄饨,还买了红豆沙糖水,特意让老板舀了几勺糖浆的,特别甜。”

闻言,燕南叙终于有了些反应,在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才勉强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随口道:“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祁北穆欣然应下,可转身走到衣架边,看着挂满衣架的衣服,却又开始犯难了。

“怀瑾,哪件是你的衣服啊?”判断无果,祁北穆果断地转身问道。

闻到蟹黄馄饨味道的燕南叙,睡意早已消了一半,他循声朝祁北穆的方向扫了一眼,顿时忍俊不禁地笑了几声,“二殿下,昨日自作主张地替我将婢女遣走后,不还口口声声地说最擅长服侍人么?眼下怎么连自己的衣服都分不清?”

祁北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衣服全都掳在了怀里,走到床前,将之扔在床上,“这能一样么?你别刁难我。”

燕南叙笑着摇了摇脑袋,从中拿起一件外袍,随意地披到身上,笑道:“好啊,那我中午想吃糖醋里脊、锅包肉、糯米饭,你会做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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