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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渺肃然道:“你怎么这么想?我不过是跟你萍水相逢的普通人,你身上担着的是整个七星宗的未来,为了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寻死觅活的,让你家人怎么办?”

他自幼少亲人疼爱,见陆之洵这种家庭圆满幸福的人不懂珍惜,不分轻重,就觉得生气。

陆之洵愣了一下,神情凝重恭恭敬敬地朝他作揖:“妙妙教训得极是。”

他只知道年渺天真烂漫,想不到还明事理,又是一阵心潮澎湃,娶妻就当娶这样的女孩。

年渺道:“这次考核是意外之灾,人各有命,说不定他们投胎转世,有更好的前途。”他半天也只想到这些安慰的话,纠结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双手奉给对方。

陆之洵连忙双手接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只觉软嫩如水,心里一荡,脸迅速变得通红,连余光都不敢落在那双葱白的手上,只专注盯着对方,眼中露出不解之意。

年渺倒没在意,解释道:“这是小麻花,香香酥酥的很好吃,而且是甜的,你吃了,就不要那么难过了。”

他临时起意,身上实在没有适合的东西,只能拿小麻花充当赠礼。

陆之洵立刻明白,他这是看到自己精神颓靡,在安慰自己,心里愈发感动不已,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鼻子一酸,眼睛又开始发热,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匆匆道了谢,收起小麻花,别过脸道:“妙妙,没想到你还特意为我做了吃食,原来你心里一直记挂着我……”

年渺震惊地瞪大眼睛,就在前几天,他连野外生火都不会,怎么可能还会做小麻花这么复杂的东西,也太为难人了:“不是我做的,是我们食堂做的,我本来想……想自己当零食的。”

陆之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十分欢畅,连日的抑郁消散,从未如此疏朗过。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他何曾有这等心动的感觉。

年渺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既然你这么开心,看来差不多了,那我就走了。”

“等一下。”陆之洵连忙叫住他,“妙妙,我可能会在碧海门待上一段时间,商议秘境中妖兽狂暴一事,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我能去找你吗?”

“不能。”年渺一口否决,“我们落霞峰从不接受男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十分心虚。

“找你也不行吗?”陆之洵失落道,“你送了我东西,我应该给你回礼才是,山下的好吃的好玩的,我都可以给你带。”

“不要。”

“□□花也不要吗?”陆之洵试探道,“我们那里有一种□□花,是小麻花的几十倍大,里面会包各种馅料,要不要试试,补偿你的零食?”

年渺:“……”

不是他太好收买,只不过他很想看看□□花是什么样。

“你去落霞峰前通报一下,用传音符告诉我,我就会出来。”年渺犹豫地揪着自己的手指,“不过晚上不要找我,我要闭关的,等未时下早课可以来。”

陆之洵抑制住兴奋,含笑应了,这才道别离开。

年渺转身准备走,却被不知道哪里一道残影挡住了去路,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定睛一瞧,正是齐青锋,对方脸色比平日还要阴沉,冷声问他:“你跟他很熟?还送他东西?”

他一向对齐青锋十分抵触,见对方还偷窥他的行踪,更是生气,心里又急又怕,但毕竟是自家门派,周围还有不少好奇的目光投过来,对方不可能做出什么,他一声不吭,低着头身子一扭从侧边一溜烟儿跑了。

他绕了许多路,直到无人再注意,才拐到禁地的树洞里,人生第一次去逐日峰的脚步有些踌躇沉重。

有个很麻烦的问题就是,小麻花是他早饭里省下来,本该带给师兄的,是师兄最喜欢吃的东西,现在头脑一热给了陆之洵,要怎么跟师兄交代呢?假装今天没有小麻花吗?

第15章 新身体

在季一粟的记忆里,年渺只让外人碰到过两次,第一次是十八岁前夕,他刚刚收拾好自己的新身体,耗尽精力,无暇窥探,才使年渺遭了罪。第二次,便是陆之洵这小子,碰到就碰到了,他脸红什么!

不小心碰了下手而已,本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灰尘还要小,可季一粟却在意得不行,心里又闷又堵,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大概是屋里太闷了,他灭了安魂香,解开结界,门窗打开,呼啸的寒风迫不及待地涌了起来,肆无忌惮地游走,催人立马清醒,他仍然没有得到任何缓解,看着桌上的灯觉得太明亮,熄了又嫌太暗,屋里就没一样顺眼的东西。

他走出门,入眼是纯粹明亮的雪,长空湛湛,乱云飞渡,是十年从未变过的景色,此刻瞧着也十分刺眼,怪雪为什么这么白,白如年渺的手,在阳光下几乎可以发光。

他眼里的雪渐渐化成了年渺的手,或许是药物的缘故,那双手比寻常男子的要小一些,但十指纤长,漂亮得仿佛是玉匠一点点精心雕琢出来的,柔软得不可思议,比面团还容易揉捏。就是这样的手,在十多天前的夜晚,浸满了乳白的污秽,抹到了他的手上,软嫩,滑腻,灼热,酥麻,从手心一直痒到后背,而他的手宽大,坚硬,是普通的肤色,二者交迭,混着浊物,带来了无比强烈的视觉冲击,纠缠时仿佛不是两只手,而是身躯。

他蓦然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又深深陷入那绮丽的场景,忽而被第三只手搅乱,只是跟年渺的手轻轻一碰,却似火石相撞,足以将他的怒气点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憋了一会儿,再缓缓吐出来,千万年未曾被撼动的心竟然如此烦杂焦躁,什么都做不了。

年渺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搭理过除他以外的人,什么时候跟外人说过话,怎么偏偏就对陆之洵另眼相看,还去安慰人家,他这么想着,脑海里不断放映方才那二人说话的场景,更觉得憋火,全然忘了是自己要年渺跟人家做朋友的。

雪地中现出一道森寒的剑光,杂乱无章地飞舞,万年不化的积雪纷纷扬扬,上天再落地,不断形成迷蒙的雪雨,直至半个山头的雪都乱得跟兽群突袭过一样,他才觉得兴致缺缺。

从前,年渺天天缠着他不放,扰他清净,他只觉得烦人,偏偏这小子仗着脸皮厚身世凄苦,将他拿捏得死死的。可是现在年渺不缠着他了,将心思一点点分给了别人,他却并不像想象中那般高兴自在,反而跟丢了魂似的,落寞又难受。

他垂眼盯着乱糟糟的雪地,一点也不愿意承认,他气得不是陆之洵,烦得不是陆之洵,而是,而是,而是年渺竟然主动对陆之洵示好,慰藉人家,并且送出礼物,这都是自己不曾教过的。

年渺脱离了他的掌控,真的开始有自己的生活了。

这不是他最想看到的吗?

他想,大抵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从小养大的雏鸟拥有了羽翼展翅高飞,总会有些落魄,等习惯了就好了。

只是他的落魄似乎过了火。

这是一件好事,他不断安慰自己,往烟波泉边走去。

年渺做贼心虚,走路都轻手轻脚的,到了逐日峰,却被一片狼藉的雪山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师兄跟人打架了,莫不会出什么事,他提着裙子飞快往暖阁跑,到了暖阁门口被穿堂风袭击,不由打了个激灵,震惊地发现灯熄香断,屋里冷飕飕的,跟没人住似的,既不符合常理,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师兄打架打输被抓走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顺着乱糟糟的雪地跑,企图抓住一丝蛛丝马迹,直至跑到烟波泉附近,才愣了一下停住脚步。

师兄一身单薄的白衣,随意地蹲在泉边,而泉水里泡着一具赤果的尸体,他能清晰地看见尸体浓黑的长□□浮在水面上,十分诡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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