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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年渺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打起来了,而且季一粟没有打过,才会躲在这里,给自己制造一个封闭的空间。但以季一粟的自尊心,肯定是不会承认自己打不过的,他也就没有多问。
其实也没有立即打起来,伪魔虽然生气,但没有动手,而是冷笑: “你现在,不就喜欢这样的么?宁愿喜欢那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怪胎,却始终不正眼看我?”
这么多年,伪魔看似蛰伏着,却没少关注他,并且将年渺调查了个彻彻底底。
伪魔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而是一直用一种依恋,怀念,以及更多复杂情感的眼神凝视着季一粟,即使说着刺耳的话,也更多是的别扭,比起争斗,反而有种求和叙旧的意思。
是季一粟先动手的,比年少时更加冲动,更加莽撞不计后果,眼中只有那抹鲜红,只想置对方于死地,明明双方有一定的差异,却依然能打得难舍难分。他们毁坏了无数座若留城,镜子碎片飞扬如冬雪,最后还是伪妖伪冥出现,让他有所清醒并后退,中途还斩杀了没有完全吞噬尚且不稳固的伪冥。
但他并没有打算告诉年渺。
“所以你暂时躲在了这里,是看见月光后才发现我们的么?”似乎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年渺轻声开口问。
“嗯。”季一粟的声音也很轻, “顺手将你们拉过来了。”
其实红色若留城的圆月之后,是无数个分裂复制的其他若留城,变幻万千,难以琢磨,他们逃离的仍然是未知,只是月神的月华是有穿透力的,让季一粟得以看见。
半晌无话,却只有无限的平静和满足。
“妙妙。”季一粟突然低声喊他,手指在他依旧染着桃花色的眼尾慢慢来回摩挲着,又不声不响地往下移,掌心间滑腻温软的触感令人欲罢不能。
年渺下意识抬眼看他,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喊的是“妙妙”,而不是“渺渺”。
这个早已被舍弃的女孩的名字,年渺第一次从季一粟口中听到,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名字,却让他心口颤如春日被风绵绵拂着的花枝,只觉从他口中说出来,有种特殊的蛊惑,蛊到他浑身发软,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他说不出话,只微微睁大眼睛,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这么叫自己。
“妙妙。”季一粟又喊了一声,用正经又随意的语气问, “你去哄骗那个鬼修时,穿的是哪套?”
年渺的心颤动得更加厉害,又有些发懵,他刚才是跟季一粟说过来时的一切,男扮女装的事情也没有落下,却不知对方为什么突然计较起这件事来。
“哪套?”季一粟执着地问, “是我见过的么?”
年渺忍不住蜷缩起来,低低应了一声: “门派那套。”
他只是觉得简单又合适。
垂落的一缕发丝扫到他脸上,痒痒麻麻的,他抽出藏着的手去摸,却被季一粟紧紧握住。
“还有谁见过了?”
“很多。”年渺慢吞吞回答,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几下都没能如愿,只能僵持着,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桥上来往的,都看见了。”
季一粟没有再问,手上摩挲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忽然松开手,年渺只觉眼前一黑,被宽大的衣袖覆盖住,腰间缠着的手臂也收紧力度,接着便是疾风的呼啸。
季一粟抱着他在急速穿梭,他什么也看不到,却能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在逼近,似乎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这种声音他十分熟悉,他关押不住伪妖,镜中世界破碎时,也是这个声音,恐怕季一粟的结界难以维持,让对手找到了机会,打碎了这个世界,攻了进来。
风肆无忌惮地咆哮着,年渺不敢说话,只放出一点神识窥探,看见他们在往黑色若留城的城外跑去,似乎跑到了尽头,前方是无止尽的黑暗。
季一粟毫不犹豫,一头扎进黑暗之中。
年渺忍不住闭起眼睛。但是想象中的狂风骤雨和危机并没有出现,反倒是眼前一亮,他们出现在一个普通且空旷的若留城中,是最普通的白昼,只是没有一个人,天空微微泛着蓝,没有太阳和月亮。
原来若留城的尽头,是通往另一个镜中世界。
年渺忽然有些明白,这就是和他制造出来的重迭镜面差不多的道理,原来是这么套的,如此怎么逃窜,都始终在重复的世界里打转,根本找不到出口,想必季一粟在逃亡时发现了这件事,便没有再无谓地消耗体力,选择了一个固定的世界停留。
一直跑到城中,季一粟才停下来,趁着这短暂的喘息的功夫,将一只小猫般大小的动物往地上一丢,再将年渺放下,原地设置了一个只有方寸大小的结界。
年渺这才低头望向那只猫一样大的动物,是只火红的狐狸,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晕了过去,九条尾巴萎靡地散着,没有了半点气势,反而显得十分可怜可爱。
这应该是百里落尘最初始的原身了,不知道是被季一粟提溜着晃晕的,还是在消耗太大晕的,总之看上去都不大好。
季一粟微微皱着眉,俯身撬开狐狸的嘴巴,往狐狸口中塞了几颗火焰色的药丸,又注入笼罩着红色火焰的浓郁魔气。
狐狸睁开了水汪汪的眼睛,迷迷蒙蒙地望着他,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年渺。”季一粟简短地下了命令。
勉强清醒过来,狐狸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年渺面前,一副还迷迷糊糊的模样,弱小的身体还没有年渺小腿高,周身泛着微弱的火光,年渺哭笑不得,抓紧季一粟的手,抬头看他: “你别为难他了,我看着他还差不多。”
他微微一顿: “我知道你想自己去应付,可是,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了,就算要去赴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季一粟摸摸他的脸: “说什么傻话。”
顷刻之间,汹涌的魔气再次攻入,三股危险的气息同时降临,对手的追踪比想象的更快。
季一粟紧紧锁住眉头: “还有一个?”
年渺也察觉到了,他们原本的估计,这里一共有三位伪神,即妖,魔,冥,可是伪冥已经死在季一粟的手中,怎么还有一个?难道是又叫了个帮手?
来不及多想,但一味的逃避更不能解决问题,季一粟暂且抵挡住魔气,望向已经化为人形的百里落尘。
从正常的脸色和沉稳的神态上看,百里落尘似乎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刚才被拎着跑转晕的,他没有多说,再次幻化成巨大的九尾狐,站在城中,形成了无法逾越的壁垒。
妖神的真身强悍无比,但也足以抵挡住绝大多数的攻击,赤色的尾巴燃起熊熊烈火,在面前立起火焰的高墙。
然而下一秒,汹涌澎湃的洪水席卷而来,浪潮叫嚣着越过火焰的高墙,火焰顿时矮了一小截,在洪水的攻击下,愈发显得弱小可怜,似乎再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要熄灭。
是水,看来他们将伪水叫了进来。
这下更是雪上加霜,如果来的是其他伪神尚且有余地,但是水,是十分克制季一粟和百里落尘的,毕竟九尾狐的属性也是火,又深得季一粟的真传,虽然不至于瞬息之间便覆灭,但也会造成不小的打击,将俩人的力量削弱三分。
手中的力度一紧,季一粟低下头,看见年渺乞求的目光。
他深深望了年渺一眼,到底没有再把对方送走的意思,而且在这镜中世界,也没地再送走,年渺在他身边,反而是最安全的。
得到了留下的默许,年渺骤然变得欢喜起来,没有半点身处于危险中的自觉,反而高兴得像是在出游。
洪水,魔气,都肆无忌惮地涌来,伴随着的,还有绯红色的镜光,火墙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熄灭,只有巨大的九尾狐依然在坚持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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