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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伤心怯懦的模样,越沧海发现,他又在不自觉地往自己身边靠,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辰,闪着璀璨的光,专注地望着自己,盈盈而笑。

当一个人专注地看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天地间也只会剩下这两个人。

越沧海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些不敢看他,他想挪开目光,但那双眼睛实在太亮,让他根本移不开。

晚霞渐渐褪去,被黑暗和红月吞没,风却是轻柔的,伴着乡野特有的青草味和水塘湿润的气息,时不时拂过,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躲过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归家的,只记得来时漫长的路变得极短。

季老太太很久没有这样大肆活动过,还没到家就已经昏昏沉沉,眼睛睁不开了,年渺将对方安顿好,才开始去收拾今天买的许多东西。

院落没有多少空房,能住的只有一间,是原来阿胜的屋子,一床一桌一椅一灯,十分简单,两个人若是留下来,怕是得同住一屋,共寝一床。

越沧海并没有就寝的打算,也没有需求,他还要趁着夜色继续自己的复仇之事,这里是留着安顿年渺的。

他看着年渺像只忙碌的蝴蝶一般布置屋子,铺好被褥,十分自在,便准备离开,却听见对方叫自己。

“越沧海。”年渺并没有察觉到他有要离开的意思,忙碌好之后,跑到他身边轻轻叫他,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放,满脸跃跃欲试,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意,坦坦荡荡地问他, “我买了很多裙子,你要看我穿么?”

————————

渺:这还拿不下你?

第194章 眷恋

越沧海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年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却无法理解,他迟缓地反应着,等勉强消化掉后,一种奇妙的感觉

渐渐升腾弥漫,仿佛有许多羽毛在他心上轻轻扫动,叫他心痒难耐,可偏偏下意识觉得这种事情太荒谬,应该被阻止,矛盾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来回转换,不断纠结,使他慌乱不已,向来无波无澜的脸也愈发僵直,甚至不敢再去看年渺。

他不明白为什么年渺能如此坦荡,竟然还好意思问自己要不要看,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不知所措,不敢多想。

对方期待的眼睛实在太明亮,灼灼如日直照在他脸上,他偏过脸,目光随意落在桌子上,心在杂乱无章地跳动,面上依旧尽力维持着平静,冷漠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看。”

简短而生硬的两个字一丢下,他就化成虚影从半开的窗户飘了出去,快得仿佛是慌慌张张逃跑一样,眨眼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年渺一个人留在屋里。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呢,他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用手掌按住慌乱的心口,上一次心乱如麻,还是亲眼看着父亲身殒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死寂了数千年,不会再有什么对他产生影响了,可年渺究竟是什么人?一个萍水相逢,对他纠缠不休的麻烦而已,怎么会造成这么大影响?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能暂且逃出有年渺的地方,才能得到缓解,慢慢冷静下来,刻意将对方抛之脑后,不想不问。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红月完全被浓云遮蔽住,四下黑黢黢的,不见一点光,是行动的好时候。

天边流淌出第一缕晨曦的时候,越沧海才回到漓玉泽。

他离开的时候甚至连正门都忘了走,现在门和窗都是紧闭的,里面悄然无声,他在门口踌躇着,迟迟没有进去。

明明没有做错什么,明明这是他的地方,他反倒像心虚一样不敢面对。

他正在外面烦恼着自己的不正常,倏尔听见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心立马跟着提了起来。

是一声抽泣,很轻,轻到稍微不注意都无法听见,只有他一直专注里面的动静才能发现。

怎么会哭了呢?他觉得不可思议,总不会因为自己不看他穿裙子就哭了罢?哪有这么奇怪的人。

他的眼前又浮现起对方在火海中眼角含泪的模样了,孤零零地瑟缩着,无比可怜,现在也会是那副模样么?

总有声音在告诉他对方是装的,是陷阱,引诱他步步沦陷进去,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推开了门,带了一身夜的寒气,看见年渺正坐在方桌前发怔,目光迷茫而涣散,右侧的脸颊上有明显的红印,应该是刚刚趴着睡出来的,眼角泛粉,挂着一颗盈盈的泪珠,将落未落,脸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漂亮的眼眸中是氤氲的水雾,在门被推开的时候,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睁大眼睛望向门口,脸上带了几分惊惶之色。

像是春日枝头被吹落进溪水的桃花,飘零无助,着实惹人爱怜。

那份可怜把控得恰到好处,完美无缺,多一分则做作,少一分则寡淡,仿佛演练过千百次似的,已经摸透了人心,无论是什么人都无法不心软。

“是我。”越沧海依然绷着冷峻的脸,将门关在了身后,和他相对而望,问道, “怎么不去床上睡?”

他的语气太过熟稔自然,连他自己都暗暗讶异。

他注意到对方身上还是穿着旧衣服,并没有换掉,发丝稍显凌乱,应该是趴桌子一晚上的缘故。

年渺慢慢垂下眼,缄默着,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那是你的床。”

“不用管我。”越沧海道, “平时就你住。”

年渺“嗯”一声,迟疑着起身,站起来后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又恢复了之前瑟缩拘谨的模样。

越沧海看着他眼角依旧倔强悬着的泪,到底没有忍住: “哭什么?”

“我没有……”年渺下意识反驳,温软的声音却毫无力量,伸手去揩自己的眼角,然而擦是的右眼,左眼的那颗泪还在挂着,成为最好的证据。

指尖沾到了湿意,他抿了抿嘴巴,没有再坚持,慢慢开口: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更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他的声音一开始还算平静,说着说着便有些发颤,使得伪装出来的平静下藏着的无限委屈尽数暴露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将我丢在这里想甩开我……”

越沧海忽然意识到,对方大概觉得又被自己抛弃了。

“我做过的承诺都会兑现。”他的语气虽然冷淡,但不自觉放和缓了许多, “既然答应了会送你回仙界,就一定不会丢下你不管,况且我若真想甩开你,也无需耍手段哄骗。等这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年渺又是像上次一样,忽然冲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洇湿的感觉再一次出现,年渺的身体看着冷,实际上是温暖的,还是那样柔软,力度不大但坚定无比。

他无声哭了一会儿,又渐渐移开脸,侧着一点点靠在他的肩怀处。

“下次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好么?我会等你回来。”

这句话仿佛是山野的小溪缓缓流淌出来,不是可怜的乞求,而是平等温和的商量,柔软得让越沧海根本无法拒绝,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顺着“嗯”一声,片刻后又低低加了一句“知道了”。

大概是得到了安抚,年渺没有再说话,但依然还抱着他,没有松开的意思。

越沧海的身体比之前更加僵硬,双手在两侧垂着,不敢动一下。

朝霞橘粉的光映在了窗户上,模模糊糊透进来影子,外面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紧接着是窸窸窣窣各种声音,代表着屋主人起床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越沧海艰难地想着,他应该把对方推开的,否则这样也太怪异了,可是身体比意识更加迟缓,完全动不了,只听着外面的杂声越来越多。

“要在这里待多久?”年渺问他。

“不知道,不会太长。”他顺着对方的问题回答,又问, “待不住么?”

年渺摇了摇头: “你以后是晚上出去么?白天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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