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页(1 / 1)
('
男人以前上来,是要猫着腰的。这回跑太急,一头撞在了屋顶上。
他也顾不上两眼冒金星,手脚并用就往窗口爬过去,用力一拉,没拉动。
那不是窗户关得太死的拉不动,而是有一种窗户被封死的顽固,就像是去扒拉一面墙,普通人是没法徒手从墙上抠下一块来的。
但他完全顾不上,拼命去拉。
刷拉拉……纸片的声音响起。
在男人的目光中,一张白纸从窗缝里钻了进来。
白纸抬起圆圆的带着三条弧线的脑袋,对着他笑:“嘻嘻。”
男子再也扛不住,惊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男人昏迷前唯一的念头是:几个小子这么干的时候有人看到,肯定会有人报警的。
男人只猜对了一半,确实有人看到,但并没有人报警。
外人压根就看不到纸人,只看到男人在里面大喊大叫,就跟疯了一样。对于这样的人,他们不觉得有什么好同情的。不过到底怕真的出事,通知了在附近吃饭的关航他们,劝了几句。
关航他们也好说话,在所在地的街道办和居委的人来了之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外面的锁给取走了。
居委的人对着里头的男人劝:“你就出来吧?待在里面做什么呢?”
他们看到的是男人在店铺里死犟:“我就不出来,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事情和小关没什么关系啊。你去找你的债主去啊。”
男人继续死犟:“就不出来!”
在所有人看来,现在是男人自己不愿意出来。
虽然事情发生到现在还没两天,但所有相关的人对这个男人已经产生了刻板印象,知道光靠嘴巴劝,那是没有用的。但给钱打发,哪怕他们心里面这么想,也不能说出口。
这要是开了这个头,那以后不是有人照着这个来整他们?
反正现在亏钱的不是他们,所有人起码嘴上都鼓励关航硬刚到底。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男人软了下来,变成一张纸从头到脚卷成了一卷,然后横在地上重新摊开,变成一张白纸,顺着楼梯飘到了楼上。
刚才人们在外面看到的,其实是男人之前对米正说的话而已,就像是投影在白纸上。
“喂,醒来了,天黑了。”
男人迷茫中感觉到有些奇怪,不是应该说“天亮了,起来了”吗?
意识渐渐回笼,他一下就觉得又冷又饿,鼻尖是美食街周围店铺飘过来的味道。
什么烧烤、油炸、火锅,气味一个比一个霸气。
他睁开眼睛,黑暗中看到有个穿白衣服的人盘腿坐在他身边,对他说话:“醒了吗?”
他下意识回了一句:“醒了。”然后突然觉得不对。
店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这个人是哪儿来的?
他抬头一看,白衣服的人冲着他咧嘴一笑:“嘻嘻。”
这哪里是什么穿白衣服的人,分明是一个纸人!
昏迷前的记忆涌进来,男人倒抽一口冷气,又要晕过去。
纸人把他拉住:“你可别晕了。晕了就不好玩了,嘻嘻。”
纸人的手冰凉,贴着他的皮肤有一种刀子一样的冷锐。
男人渡过了格外漫长的一夜。
饥饿和寒冷不是最可怕的,被一群纸人围着才是最可怕的。
清晨六点多,太阳升起。
金红色的光芒撒进室内,白色的纸人变成巴掌大的小纸片,顺着窗缝门缝“刷拉拉”地钻了出去,像是一片落叶一样飘到了远方。
男人双眼发直地看着窗外,像是突然拧上了发条的青蛙玩具一样,猛地惊叫一声,在街道保洁员的眼神中冲出店铺,一路狂奔。
卖早餐的店铺开得早,见状简直目瞪口呆:“这是……想通了?”但听着那嚎叫的声响,感觉都不像是人叫出来的,“疯了?不至于吧?”
不管想通了还是疯了,男人再也没来过店铺。
关航的店铺终于得以顺利开始装修,顺便对所谓的调解进行行政复议,并且很快得到了妥善的处理结果。
关航妈妈对此感觉到忧心,在店铺看到米正的时候还小声抱怨:“小正啊,你劝劝小航,得罪那些人干嘛?他这店铺就在这里,不怕人家来找麻烦啊?”
米正回她两个字:“不怕。”不干人事,就教他们重新做人。
关航妈妈:“……”行,现在的小年轻就是血气方刚。
其实还真是关航妈妈想错了,基层人员素质不高,和稀泥的解决方式引来不满,最后导致的是全体人员的培训再教育,保证不能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整个省内都开展了培训,倒是让省内的基层素质得到了提高,老百姓明显感觉到办事的效率和处置的办法都得到了提升。
把关航店铺的装修,交给向宇寰的工作室,这都不需要向宇寰坐镇。一个三十来平米的小店,哪怕向宇寰不出图纸,几个经验丰富的鬼师傅都可以独立完成。
但向宇寰还是亲自坐镇,不是他不放心,而是为了方便和姜稷商讨墓改婚房的装修细节,以及教姜稷怎么装修。
毕竟姜稷的墓别人进不去,所有的布置得他和米正自己来完成。
姜稷的想法又比较老派。
他总觉得结婚这样的事情,那必须是在自己家最庄严肃穆的地方。
而他曾经的家国,早就已经因为山川地貌的变化,不知道到哪儿去了。
退一万步,就算他把那块地方挖出来,那也是文物。
加上过去发生的事情,他也不觉得已经归入尘埃的东西,都有什么作用,还不如自己的坟墓这个天生祭坛。
米正也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暂时还没实施。
在此之前,他得把之前的那些关于境外资金的事情解决了。
本来他没打算理会,但惹到他头上来,还一而再再而三,那就是把他当死人。
他沉着脸,看着聚集在自家门外的长枪短炮。
为首的是之前“纵狗尿尿”的老夫妻。两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冲着米正喊:“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有人给我们寄花圈和遗照,全家的信息都被人给扒了出来,每天不敢开手机,全是打过来骂我们的。”
“我们素质低下,但是我们的孙子孙女不是。小孩儿现在上学被人欺负,已经不敢去学校了。”
“还有人在我们家门上泼油漆。”
“您有什么不满,我们给您跪下了。”
门外,两个老年人哀求哭泣,形容狼狈。
门内,青年冷着一张脸,光鲜亮丽。
米正突然弯着眼睛笑了一声:“跪啊,怎么不跪了?”
他这个反应,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
一群“记者”则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恨不得把镜头和话筒隔着铁门怼到米正脸上。
老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一狠心就真的跪了下来,甚至还对着水泥地一个头磕了下去。
这一下对比米正的满脸笑容,更像是地主家的纨绔子弟在欺压良民·现代版。
米正让都没让一下,脸上没一点动容:“看来狗粮给得不少。”他低垂着眼皮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谁给的?拿了多少钱啊?这牺牲可大了,不得加钱?”
“记者们”兴奋极了。
这会儿又不是什么直播,剪辑和散播的权利都在他们手里。一个不到20岁的年轻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然后让他们预料之外的事情就发生了。
跪在地上的老头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指着围观的一群记者中的几个:“他,给了我三万;他,给了我两万……总共给了三十一万。”
三十一万,不算是一个大数目。但普通工薪阶层,想要存下这么多钱也不容易。
更何况这件事情又不难,不过是卖卖惨而已。
说不定后续还有合作,还有更多的三十一万。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