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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晓灵的肩膀耷拉下去。
“但是, ”白摇七话锋一转,“她吃过无尽海生灵。”
“什么?!”
碎湮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满怀敌意地看向宋七:“海主, 您的意思是?”
白摇七看了眼宋七:“近一个月内, 她服食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宋七当然能察觉到事情不太对, 尚算平静的气氛突然剑拔弩张了起来,可她完全没有听懂白摇七的话。
“每天有啥就吃啥咯, 我们可从来不吃人,你别胡说啊。”她神色没太多紧张的意味,只是一双眼时不时地瞥向女童。
阿雾说:“吃了救命的药。”
宋七的面色一滞,碎湮愣住,而白摇七很快反应过来, 重瞳女童和阿雾有一样的封印?
她吃了无尽海生灵制成的药来苟延性命。
问题是, 药从哪里来的呢?
“你这个见到哥哥就忘记一切的小叛徒,”宋七咬牙切齿地骂了声, 随后一耸肩膀,“是,我们弄了个药吃,不过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灵,那就是一颗药丸。”
“从哪里得到的?”碎湮迫不及待地问。
“我干嘛要告诉你?”宋七双手环胸,“喂喂,你们不买奴隶,也不想认小黑眼做妹妹,就把人还我。”
她上前,想要将重瞳女童抱回去。
阿雾却静静地看着她:“我还有神仙髓,她同样需要的神仙髓。”
宋七的动作顿住。
“小兄弟,有点东西,不愧是小黑眼的哥,能将乞丐宋堵得这么死,”看戏的猪肉张比了个大拇指。
“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宋七犹豫片刻,下了决定。
白摇七颔首:“力所能及。”
宋七嘴角轻轻勾起:“这件事情你们当然做得到——”
她往前走了一步,没说出声,只有口型:“杀了宋天相。”
见白摇七不说话,宋七挑眉:“怎么样?能做到吧?你们那天杀管事的时候,可是眼睛都没眨。”
碎湮皱眉:“人类与次人怎么可以一概而论?”
“我不管,做不到就免谈,”宋七往后退了两步,“大不了你们把小黑眼杀了。”
她竟是做出一副转身欲跑的姿态。
“好。”白摇七开口。
“海主?怎么可以被这种人威胁!还有,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就好像和这小乞丐配合好了一样,您怎么能全都相信?!”碎湮不可置信地指着阿雾。
白摇七淡淡地道:“或许你可以告诉我质疑的原因。”
碎湮滞住。
宋七笑了:“那成交咯,你们交上宋天相的人头,我就告诉你们药丸的来历。好了,我们去挑奴隶吧。”
白摇七跟上宋七,阿雾紧随其后,他双手僵直,以一种宛若托举的姿态抱着重瞳女童。
碎湮紧盯着阿雾的背影。
他的眼神犹如实质,阿雾像是受惊似地向侧后方一撇,往白摇七身边靠近了一点。
“碎湮啊,你……”百晓灵看不下去了,妄图劝劝。
短短几日,碎湮在她心中的印象就天翻地覆,百晓灵不想承认,但如今的碎湮,真的很像善妒的人类。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碎湮幽幽开口。
“什么?”思绪被打断,百晓灵被跟着他的话走。
“他明明都没进入过王城,却对里面的东西无比熟悉,总是说出极为关键的信息,”碎湮捏紧了腰间的剑,“现在,和一个重瞳女成了兄妹,那对重瞳,百晓灵,你号称能知天下事,应该也知道,重瞳意味着不详,对不对?”
百晓灵被他的话问住:“可那只是一种传言……”
“就是不详,他们全都不详,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碎湮仿佛听不下去她的话,盯着阿雾的后背,嫉妒如要沸腾着烫伤身边的人。
百晓灵立刻紧上前几步,决定暂时离碎湮远一点。
“海主,要不您管管?这么下去迟早得出事。”她传音给白摇七。
白摇七笑:“我管什么?”
“碎湮他,简直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了,”百晓灵的语气有些不满。
白摇七侧头,轻飘飘瞧了眼她:“百晓灵,无尽海生灵和人类的区别,从来就不是感情。”
百晓灵眼睛微微放大,她抿唇:“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咯?”宋七突然探头。
“吓死我啦!”百晓灵捂住心口,“你干嘛偷听?”
“就说了句明白,我想偷听也听不到什么咯,”宋七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对了,你们为什么要去奴隶场,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这样的贵人,还能缺奴隶?”
百晓灵扭头,实际上她也不明白。
按照原定的计划,根据无尽海生灵的气息去找生灵的下落,用最快的时间解决一切才是他们该做的。但白摇七很明显在插手无妄城的次鬼案,甚至来了鬼市。
她本以为鬼市里会有族人的气息,结果也没闻到。
“入城两日,每一桩命案都发生在我们附近,”白摇七语调平静:“城主怀疑与我们有关。””
宋七一脸愕然,随后哈哈大笑:“不愧是宋天相哈哈哈!不愧啊!那我就更相信你们能完成我的要求咯。”
“原来是因为这个,”百晓灵嘟囔一句。
“哥哥!抱抱我!不要看!”一旁纠缠的阿雾兄妹,小黑眼急了,竟然像是初见那般,挤出了声音。
她伸手去挡阿雾看向白摇七的眼睛,粘人的紧。
“坏!他们坏!”小黑眼终于施舍给白摇七一行人眼神,只是恶意明显。
“怎么感觉她每见我们一次,就更讨厌我们一次?”百晓灵纳闷了,明明都没接触过。
“你们和管事的一起过来,又和宋天相一起离开,嗤,要不是哥哥妹妹的,我也不会留下来咯。”
阿雾面红耳赤地抓住小黑眼的手:“不要闹了。”
小黑眼兴高采烈了起来。
“无根棚管事和城主,就这么招人嫌?”百晓灵奇怪。
宋七看她一眼,古怪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进了条小巷,穿过酒楼,再进小巷,再穿,如此往复循环,和煦的阳光终于消失在了头顶,漆黑的铁棚架在了头顶,隐隐约约的嚎哭从风中传到耳朵里。
奴隶场,最大的奴隶供应之处,到了。
门口守卫散漫又森严,两个看守身上有浓烈的酒气,摊在椅子上,看见人才浑浑噩噩地站起来索要令牌。
但他们眼神锐利,气势威严,打量人的眼神甚为毒辣。
是御神使的水平,又或者御神君。
“乞丐宋带了些厉害的贵人啊,”他们接过宋七递过去的令牌,好生打量了一番,“进去吧。”
“谢谢大哥,回头请你们吃酒咯,”宋七穿过大门,对白摇七道,“你们最好多花点钱,多买些奴隶哈,这样子我也好弄点分红,不枉辛苦一趟咯。”
铁锈味很浓,还有闷哼的撞击隐藏在遥远的暗处,乍一眼看去,黑黢黢的大堂没什么特别。
宋七轻车熟路地点燃火折子,带他们通向二楼:“这鬼地方不见光,场子老大眼睛不好,受不了刺激,加上是买卖奴隶嘛,总是不好给别人瞧见的,好些奴隶爱逃跑,被打的血呼啦几的,容易吓跑客人。”
宋七看上去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但她老成油滑像是条活鱼,一如钻狗洞逃跑时的灵动。
伴随着她的介绍声,他们来到了视线略微清晰的二楼,一个个笼子被放在地上,一双双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满屋都是人奴,还清醒地瞪大着眼睛,却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
“需要什么样的奴隶?详情细说,老奴带诸位去挑。”阴影里冒出个沙哑的声音,百晓灵被吓得往后一跳。
佝偻着腰的苍发老头眯眼上前:“哟,这不是小七吗?”
“陈老,嘿嘿,给我的哥哥姐姐们好好挑挑。”宋七笑眯眯,“要最好的那一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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