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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摇七说:“他们不知道杀人者是祭司。”
所以他们只能憎恶小疯子。
火舌席卷上了阿雾的衣摆,他脸色惨淡,不过几日,已经如纸片一般瘦削。
这次天上没有大雨降下来了。
像是救下龙剑明和宋七一样,宋六身上的黑雾往上缠过去,白摇七上前砍断了阿雾身后的绳索,她敲晕了阿雾的肩膀,与之前相似——先将人救下来再说。
碎湮一直站在旁边观望,没插手也没阻拦。
但一只手抓住了白摇七手腕,阿雾眼睛茫然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他视线已经无法聚焦,七日之内,再失去了一双眼睛。
“救你的人。”
阿雾声音却很低地道:“我已经知道,我不是他们的神。”
白摇七的手僵在了原地。
她诧异地看向了碎湮,他说:“我也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白摇七干咽了一下,只听阿雾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道——
“能不能帮我,救下他们?”
时光仿佛跨越了这数百年的沉睡与分别。
白摇七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血色弥漫的夜晚,她在海的深处,见到了无法行动的神灵。
他温柔极了地抚摸她的头,然后说:
“我已经不是他们的神,你不要怪他们。人要站起来,就是要推翻神的。”
“若未来他们有难处,能不能帮我,救下他们?”
他被自己所爱护的人伤害了,但仍旧那样悲悯温柔。
尚且稚嫩的白摇七只能点头。
然后她看见一柄巨大长剑穿透深海,钉住了他的身体。
四大封印封住了神的躯体,人类的兴奋声音遥遥地传来——
“神的力量,最终皆归我们所有!神之不死,即为我等永生!”
白摇七遁入了深海,切断了无尽海与人间的联系,此后五百年,再未踏上过人间的土地。
她没能做到对神灵的承诺,因为他也无法再惩罚她。
阿雾说完这句话,气息尽断。
周围忽然地动山摇,天地一片混乱。
久违的力量回到了她的体内,身边的场景变幻,阿雾也消失在了她跟前。
原来杀了那老人,再经历整段故事,便能平安活下来。
“咳咳咳!我!我回来了!”林朝朝兴奋地看向四周。
她从来没觉得这漫天黄沙如此亲切过!
宋六也扑向了宋七,宋七看上去有几分虚弱,但也懊恼地道:“天哪,我都在里面干了什么?”
碎湮面色沉沉地看向那个圆球,已经死掉了的圆球,里面再也冒不出任何寒气,瘫软成了一团,落在地上。
阿雾在发呆。
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混乱的梦,所有的经历被搅和在一起,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一个人影挡住了他面前的光,他恍惚地抬起头。
白摇七捏住了他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阿雾瞳孔蓦然放大。
“这才是亲。”她回答了他们很久之前在讨论的问题。
这次叹气的是百晓灵。
海主居然真的动了心,怪哉。
第50章 第五十章神骸
白摇七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仿佛吻他的不是她。
阿雾眼睛瞪得像铜铃,惨淡的小脸骤然鲜活又明亮。
碎湮捏紧了拳头,忽然一抬手, 惨淡乌云忽然覆住了此块区域。
“不是吧?老兄,你还来?那圆球没坑到你自己?”林朝朝叉着腰, 对碎湮一顿冷嘲热讽。
碎湮不闻不问,他目光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宋七摇摇头, 撑着虚弱的身体,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地点评:“嫉妒的男人最可怕。”
白摇七扭头, 阿雾恰好看见了她那一瞬间的眼神,是写着杀意的。
只不过是经历了一场幻觉,她为什么会改变的这么多?
她对碎湮的厌恶变得明显;她对他变得温柔;她甚至还吻了他。
阿雾终于恍惚地抚上自己的唇, 是滚烫的,在他身上极少感受到这样的温度。
明明她的唇也是冷的,为什么可以让他变得滚烫?
可他好喜欢。
陌生的, 难以言明的喜欢。
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希望此刻是永恒, 而不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他抓住了白摇七的袖子。
白摇七回过头, 只见他道:“让我来。”
他慢慢地站起身,身上黑雾涌动, 磅礴的力量倾泻而出。
宋七看得津津有味。
她小声地和林朝朝咬耳朵,幻境一行让她们的关系突飞猛进:“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这样的高手也会争风吃醋!”
林朝朝吃吃地笑:“话本里的东西看来也并非全是戏言啊。”
龙沐业眉头紧锁,看起来碎湮与阿雾像是儿戏一般,可任凭谁都明白, 这两人动起手来, 绝不会是小的动静。
忽然一人凑到了他跟前:“快将出去的办法告诉我,我们得尽快离开!”
龙剑明满脸狼狈, 他一想到幻境就恨得牙痒痒,纯粹在里面做了个戏子,被人给耍了一糟。
“你总是这么天真,弟弟,若是你,你会放过在此时离开的任何一人吗?”
他的话将龙剑明噎住了,越是厉害的高手性格越是怪异,但总有一点不会变,不喜欢在关键的时候有看客逃掉。
龙剑明憋住了,他沉下神去看阿雾和碎湮,可看着看着,眼神就不自觉聚在了阿雾的脸上,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冒上来,但只要一细想,脑子里就泛起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方才想的东西也立刻抛在了脑后。
“真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不过很可惜,也只有一点点,”碎湮的眼神冷漠且傲慢,“去死!”
黑雾交缠,人影重叠又分开,除了白摇七外,没人能看清场上的局势。
竟是难分伯仲。
区别在于碎湮虽然状若疯狂,出手时却像是顾忌着什么,有种肉眼难以看出来的畏缩感。阿雾与他截然不同,脸上还携着红晕,嘴唇却干裂苍白,一招一式都毫无章法,但黑雾浓烈,拼尽全力般燃烧着自己。
白摇七的手不自觉地轻点伞柄,不急不缓。
百晓灵嘀咕:“这个碎湮,一副自己为了谋算咱们运筹帷幄的样子,还以为能布下什么大局,结果就是掏了个无用的球?”
那球有什么用,除了吓唬人什么作用都没起。
那样的幻境,若非参局者是白摇七等人,他们要不像碎湮那样互相残杀,然后无法正常过完这段幻境的剧情,全员皆亡;要不就是将自己当做了幻境里的人,跟随着里面人的命运走向死亡。
“谁说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尖利的声音插入了白摇七和百晓灵之间的传音。
这是头一次,有人可以直接渗透入她们的脑海,窃听到二人的对话,白摇七略感诧异,身前同时爆发出一毁天灭地般的声响,黄沙飞扬,遮天蔽日,裹挟住众人的口鼻,惹得一连串咳嗽声响起,面前的场景也变得模糊不堪。
白摇七眯起眼,阿雾和碎湮双双负伤,摔在了两边。
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从浓尘中走出来,他有着橙黄色的瞳孔,细长的眼型和尖尖的下巴,身形瘦削,泛着光的油皮大衣裹着,宛如一根黄色的长棍。
“真有意思,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不过就是养了只小宠物在脑子里,给你指点破局之法,”长棍细长的脑袋很是灵活地摆动了一下,抑扬顿挫,古怪的有趣。
“这……这是谁?!”百晓灵惊讶。
“蛇。”白摇七叫出了小蛇的来历,那条寄生在善村村长体内的蛇,所谓的被卷入其中的无辜妖物。
百晓灵惊讶极了:“什么!”
“在下要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嘿嘿,吾单名一个里,在遥远的过去,他们都唤我里神,后来因缘际会,去了那善村,做了他们的大祭司,保佑他们风调雨顺,”里轻轻地笑,“只可惜,他们背叛了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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