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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阿雾对贝利用白摇七的踪迹一事轻轻带过,但是白摇七也明白,若非是利用了她,他不会轻而易举地入了套。只是,那个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是不是认识贝?”白摇七注视着阿雾的眼睛,“我的意思是,认识现实中的这个人。”
阿雾很会隐藏想法,他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想法,是他特意让别人知道的,这一点白摇七从开始就知道。不过兴许是贝太特别,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就给予了她很多关注。
这个问题来的猝不及防,阿雾眼神中有一闪而逝的错愕,他下意识地回答:“是,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但是又不像是我认识的……”
“嘘……”白摇七抬起手,挡在了阿雾的嘴边,“好孩子,我不喜欢糊弄,你可以撒个漂亮的谎言,但不能如此说话。”
这是真慌了神了,白摇七想,那个贝会是谁呢?
阿雾的耳尖悄悄地红了,但是很快又褪色下去,整张脸坠成雪一样的惨白:“我不能说。”
他闭上眼睛:“我……不能说。”
白摇七若有所思,她温热的掌心覆上了他的眼皮,察觉到了那双眼睛在掌下脆弱地颤动:“那就不说,对我来说,你只是神灵,这一世受过的所有苦难,都改变不了你本身。”
阿雾的心像是被扯断-搅弄-撕裂了。
但是他的心奇异地镇定了下去,他轻轻地盖住白摇七的手,将她的手从他的眼睛上扯下来,然后插入自己的五指,紧紧地与她相扣,露出了一个苍白无害的笑:“好,那你等我告诉你。”
等我的身份被揭穿时,等我的死期到临时,不得不告诉你。
铁甲卫清点出来,总共七具次鬼尸体,和昨天关进去的一样多,所以贝看起来,竟然只是帮他们处理了次鬼而已。
“那个老妖婆,到底打什么鬼主意!”林朝朝被贝的模样吓晕后,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得知此事,满脸愤懑:“没人皮了还要作恶,这鬼地方,要是我爹爹在,把它们通通弄死!”
阿雾瞥了她一眼,林朝朝立刻压住了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她有些谄媚地看向白摇七:“海主,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去找宋六。”
“啊?”
白摇七说:“你盯好弩,他对我们很重要。”
林朝朝又是一愣,不明白这个幻境里构出来的幻象人有什么好重要的,但是白摇七的话,一定是能信的,只不过她不会告诉自己理由。
阿笼也不知道在哪里……想到此处,林朝朝应允,趁着俩人离开的时间,她得想办法联系上阿笼。
贝住在林子的深处,山洞底下。白摇七回去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东西都被整理得很细致,瞧得出来没发生过争斗。
阿雾点亮烛火,山洞内被照亮了,暖黄色的光让人紧绷的脑子也带来了些微放松,他环顾四周后,轻轻地说道:“贝没有回来过。”
“嗯,”白摇七应了一声,细细查看这里的布置,乍一看是再简单不过的老百姓家庭,木桌木凳木床木柜,唯有木柜子看起来能装东西,她打开柜门一瞧,麻布素衣齐整摆放在木柜子里,成套成套地叠好,上面还有针脚细密的补丁,尤其是弩的,看上去缝补得十分用心。
走进吃饭的地方,灶台里还留有一颗烤好的红薯,已经凉了,沾了草木灰,看上去硬邦邦的。
山洞空间很广,布置温馨简单,不过几眼就尽收眼底,没有宋七和宋六的痕迹,贝也没回来过。
“你看出哪里不对了吗?”白摇七问阿雾。
阿雾沉着脸,眉头紧锁,看上去犹豫不决。
白摇七见他眼神一直盯着床发怔,床板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上面铺了一层薄棉絮做垫,再堆两层棉被,看上去厚实的很。
她掀开被子,里面缺少人气,已经冰凉,但是那温度凉的有点过分了,白摇七心念一动,她抚上床板,没想到看起来黑褐色的木板床身,竟然有一种玉的质感。
刚弯腰想要将那薄棉絮掀开看个究竟,身后传来一股拉力,阿雾一把将她搂过,拦住了她:“我来。”
这动作唐突得很,白摇七去看阿雾,发现他脸色沉甸甸的,似是拉她只是本能反应,没多做考虑,他凝视着床板的反应似是如临大敌,但这点更怪了,白摇七未曾在这上面感受到危险。
她往后退了一步,发现床板之下黑黢黢的,毕竟是山洞,外面投不进光,靠烛光无法照亮也是正常,只是留心去看,却觉得这黑有些不正常。
“哗啦!”
阿雾掀开薄棉絮,那棉絮竟然像是纸张一样,直接碎在了空中,无数纸片飞舞着上升下降,起落之间,竟有种雪一般的质感。
白摇七接过一张,发现那确实是一张纸,上面记着:“第七十一轮雪灾。”
嗯?
床板终于显露出了原型,那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的“木玉。”
浓烈的血腥气涌进鼻腔,那味道实在是太令人不悦,血的味道里暗含了怨与恨,像是枉死人的血液。
木玉,原本是木,浸泡了足够的特殊血液后,每一丝肌理都纳入了血,从轻浮的木块转为沉重的血木,再用寒冰凝结上千个日日夜夜,将血液与木头永远结合在一起,彻底质变,成为“玉。”
血液自然不是寻常凡人的血,多是怨气深重的枉死者,这样才方便对其进行施术处理,只不过要如此多的血液,足够做成一块双人床板大的玉,绝不是易事。
这手法倒是和荒境的事很像,将人赶去锥石矿,在那里沦为血奴,成为两条大蛇的预备粮。
瞧起来又是王城中的某位做的。
白摇七心中有了个大概,看向阿雾,只见他的神情非常奇特,是厌恶,是恐惧,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细微的神情一闪而过,白摇七却忽然想到了她窥见的阿雾记忆,被绑在床板上进行封印,四肢和心脏都被破坏损毁刻上不属于自己的烙印……他身下躺的那块板,难道就是木玉?
难怪,难怪。
木玉至阴至邪,当世之人失去神灵之后,上不达天,下不触地,根本没有正统法术留下,御神者的术,是因为次鬼而生,只能在对方起作用,一些古老的法术早已失去正统,只能依靠一些物件,来完成施法。
木玉就是阿雾被施法的媒介。
那贝……难道就是那蜜糖般的女人,阿雾的……母亲?
白摇七是诞生于海中的天地生灵,体会不到人类的诸多情感,尤其是亲情,但是她知道母亲这个词的意义,想到这里,心中似乎莫名地空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砰”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阿雾居然单手掀开了那木玉床板,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比方才浓烈千百倍的血味冲的白摇七往后退了两步,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阿雾却已经轻轻地洞下方一跳,失去了踪影。
“阿雾!”白摇七意外,阿雾的行为太反常了,难道是这血可以影响人的心智?
她视线在周围一转,忽然明白过来,抓起旁边的薄棉絮,裹在身上,立刻发现那血腥气被挡在了口鼻之外。
随即她跟从阿雾,径直跳了下去。
山洞并不深,只是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白摇七环顾四周,只能看见朦胧的暗中的虚影,遥远的深处隐隐有光,山洞很窄,她展开双臂,就能接触到石壁,十分光滑细腻,是人工开凿的山洞。
脚下也没有任何阻碍,白摇七开始屏气凝神往前试探着走,直到她听到一声很细微的闷哼,三下并作两步,冲动了光影处,却见光源的位置,是一口极大的寒潭,潭水发着海蓝色的光,只是光如此微弱的原因,乃是水潭里泡了海量的尸体,黑色的头发和衣物纠缠在一起,自然将光挡住了。
这寒潭的边缘修整成满圆,还是白玉石阶,倒是手笔不菲,那样一个朴素的山洞,下面怎么会藏着这么个地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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