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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元对着王良哇哇大哭:“相公,我娘她,我娘她。”她的嗓子早已破损不堪,哭得难听,周围丫鬟却不禁又掉了泪。

贺元对王良从来都是直呼其名,这还是她头一次叫出了相公。

王良听此面色浮出几丝心疼。

“我没有娘了。”贺元红肿着眼,满脸都是绝望。

而王良并未如往常般抱她入怀,只是轻轻抚拍她的手,安慰:“元元,你还有我。”

贺元听此几分失神,她抓住王良的手,哀声重复:“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王良将手与贺元十指相缠,他似乎起誓般说:“元元,你别怕,以后我定会对你更好。”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忍不住将后面又修改了下\ufeff

第14章 14、闹灵堂

定好停灵的日子后,金都算得上牌面的人物都挤来吊唁明华。

长公主府门前霍然又车马如龙,仿佛回到明华生前招朋引伴的日子。这些人见府外白灯笼高悬,仆从各个神情麻木孝衣着身,都不禁咂嘴几番感慨。

外堂,徐嬷嬷与大管家迎客往来。

因是公主去世,来的俱是各家命妇。有世家妻见此深觉受辱,朝正方一拜拂袖离去。

却也没法,贺元守在灵前动也不动怎肯迎客理事。之前有王良撑场面,可偏偏官署突有急事叫了去。皇室几个公主也早早闭门宣称有事,分支们在封地赶来也来不及,总不能让当今在此陪客。

只得如今这般不伦不类。

“皇室竟这般冷清了。”几个年龄长于明华的命妇边朝灵堂走去边压低了嗓道。

阮氏一脉子嗣不丰,从前几任就有了迹象。本想上圣与长公主这对龙凤胎能改变皇家血脉,谁料一个少子一个无子,竟双双逝于盛年。

命妇们不禁想到如今皇上膝下仍无子嗣,纷纷面色古怪。

“圣上年轻呢!再说可是守足了一年孝,怎会,怎会如那郡主一般。”有命妇眉头紧锁,将众人的心思掀了开。

身旁人俱晓得她有女在宫中,面色讪讪倒也不接话。却有一穿着格外不同的夫人带着丫鬟脱离她们朝灵堂快步而去,方才说话的妇人见此忙拍了下嘴:“哎呀,古氏在。”

那人正是贺元着了小丧服的继二婶古氏。

有命妇笑她胆小,哼道:“生不出也不让人说嘛。”

灵堂,贺元披麻戴孝跪着烧纸,她已不吃不喝守了几日灵,多亏之前王良给她糖水润唇,不然早倒了去。

就算如此,贺元也已身姿微晃。

几个丫鬟急得不行,纷纷给张嬷使眼色,但张嬷嬷说破嘴皮子贺元理都不理。几人一合计,让二莲拿温粥来,准备给她强行喂了去。

二莲一出去,见古氏往这边走来,俯身行了礼。

因晓得是丧事,古氏倒未像往常一样面色挂笑,她神情温和拉着二莲问贺元如何。

二莲眉毛一飞,睁大了杏眼:“婶夫人不是要侍疾,哪来的空闲来府,我家郡主又要为殿下哭灵又要操持府事,您说如何。”

好个不知身份的言语,二莲虽牙尖嘴利,到底没生那么大的胆,这其中的缘由还是因主持丧礼一事。

明华娘家虽无人,可夫家却是有的。谁想贺元那亲祖母梅氏临时生了病,非得让古氏侍疾。明眼人都晓得,这是梅氏故意为之,长公主府上下谁还给古氏好脸色。

听此,古氏的丫鬟就要叱骂二莲没规矩,却被古氏拦住,古氏神色不变,没露出一丝不忿,往里走去。

二莲一番铜牙利齿就如撞上团棉花,憋屈的很。

古氏进了灵堂,就瞧贺元憔悴得摇摇晃晃,神情呆滞,手中拿着纸钱却滞在半空不往火盆里丢去,身旁的丫鬟婆子都焦急不行。她心中倒也纳闷,这贺元如此模样了还能孝中带俏,似那抽了魂的美人木偶。

仆从们见古氏走进,颇有几番不自在。谁能料到,长公主的婆母竟硬生生憋着一口气这么久,乃至明华去了也不肯罢休。

古氏先为明华烧了炷香,又去安慰这个比她小不了几岁的侄女,她放柔声道:“郡主不照料好自己的身子,殿下哪里会放心。”

贺元这个美人木偶才终于多了丝活气。她还不晓得梅氏的事,见古氏客客气气的安慰,她也就点头回应,手中的纸钱又缓慢进了火盆。

外头却是一阵响动,原是为明华做法事的僧人与道士到了来,他们为明华消厄祈福,佑她下世如她所愿。

本朝不兴宗教,凡遇丧事多是僧道共请,而为明华来的自是两方个中翘楚,僧人里的主持正是甘清大师。

伴随着声声“阿弥陀佛”响,贺元像是吐了口气似的完全醒来,她猛地抓住身旁五桃的手臂,颤着身子就要站起,一旁的古氏也帮了把手。

贺元跪了太久,腿也站不稳,还是张嬷嬷蹲下给她捶半天才舒缓些。贺元察觉能走,又将古氏与五桃甩开,往外走去。

古氏便代了贺元跪于灵堂前。

这些僧道各站两边念经画符,丝毫不觉困扰。他们神情庄重,心无旁骛。陆续到的几拨命妇也只得纷纷站于一角,预等着法事完成才进灵堂。

贺元看也不看道士们,只身就往僧人那处去。见周遭视线古怪,急得丫鬟们在后小声劝告,可贺元又岂是会听的人。

甘清站于僧人最中处,他闭眼双手合十,神情最为肃穆。贺元愈加悲痛,她将鞭子抽出往甘清就是一挞,将这周遭气氛彻底打破。

命妇中有惊叫响起,僧人与道士却面不改色,继续法事。

甘清双手合住软鞭,他睁开一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眸子,念:“阿弥陀佛。”

贺元不甘心的往后一拽,鞭子便被甘清双手打开。

贺元终于开口,她有些蛮横又带着哭腔道:“和尚你这是修的什么佛,天下谁不晓得你精通医术,我不信你看不出。”

甘清顿时满目慈悲,叹气:“看出如何,看不出又如何,救不了救不得。”

这番对话完全被念经声掩了去,命妇们面带嫌弃又恨不得听个一清二楚。金都曾有传闻明华与甘清不清不楚,谁让甘清和尚长相俊俏,不难被那荒淫无度的长公主看上强辱了佛门。

“我看不像,要是真的郡主不早掀翻清涧寺。”有妇人捂着嘴边的笑说道。“那可是大师,哪会从她。”又有人回道。

与此同时,一内穿华服外着孝衣的女子携数名仆从缓缓走来,看上去颇为端庄大气又隐含威压,这便是皇帝的大姐阮青,乐安长公主。乐安作为先帝的长女,一直被姑母压制,如今明华一去,她自为公主的头一份,走起路来都格外清爽。

命妇们忙止住了非议,对乐安行礼。

乐安点头,见内里贺元与甘清对峙的荒谬一幕,悠悠开口:“天下怕再没有什么是我这表妹干不出的。”

贺元连甩几鞭,都被甘清一一接住,她满心怨恨,哭腔一声比一声厉:“我娘视你半师半友,和尚你应我,你对得起她否。”

娇滴滴如花的孝女满目通红,凄凉艳美。

甘清身旁的小弟子偷眼一瞟当即乱了木鱼之音,他慌里慌张想要继续,却被一旁师兄看来:“下去吧。”

“僧不知。”甘清这三个字回得他自己也几分茫然。

见甘清闭眼,念起经,贺元又是一鞭抽去,可她多日未进食早已虚弱不堪,鞭还未使出劲人就朝后一倒,被张嬷嬷正好接住了。

乐安仿佛不晓得这是姑母的葬礼,“噗嗤”笑了出来,命妇们面面相觑,却不给乐安做搭子,总的也是神仙打架,谁愿去摊这滩泥水。

这时一男子疾步走近,不少年轻的妇人忙掩面躲了旁,男子却看也未看,只见他快步上前,从张嬷嬷手中接过贺元朝灵堂后走去。

众人便晓得,此人就是那郡马,容色极好的昔日探花郎王良。

有婆母见自家儿媳难掩双颊绯红,忙训斥:“模样再好如何,不过是依附妻族的小人。”乐安听了却不是滋味,她们这些公主的夫君哪个不是依附她们,可又怎及王良半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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