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页(1 / 1)
('
第57章 57、不怕吗
大风一连刮了几日, 连太阳都被乌云卷住,暗沉沉。
天公不作美,阮嘉却得意。
他仗着年小胆怯, 再不肯回自己舱去。
晃着短腿,一步不离跟着贺元。贺元却是冷冰冰, 不肯抱他。
他这般可怜可爱,船里的人看得心软。
墩子上的乳母揉了揉不带褶的衣裙, 终于忍不住开口:“嘉儿他最是听话, 还请几位姐姐帮忙说些好话。”
几个大丫鬟立在一旁,眉眼未动。
乳母难堪起来,只得连叹,“摊上这么一个父亲,嫡母又。”
也只得靠了贺元, 偏偏贺元待他, 毫无往昔疼爱。
莫说乳母不解,大丫鬟们也一头雾水, 谁不知晓贺元欢喜阮嘉,如今竟换了人似的。
乳母的话声戛然而止。
贺元午睡醒了, 她从里走来, 阮嘉跟在她后。
乳母忙与丫鬟们跪下行礼,她微颤起, 这番话怕是早被听了清楚。
贺元没理她。
还是阮嘉奶声道:“乳母,元姑姑对我好。”
乳母涨红了脸。
贺元才略略一扫, 阮嘉虽小,对乳母却不亲, 他的乳母换的频繁, 为了甚, 贺元知晓。
阮三这是从她这儿吸取教训,就算从小奶大又如何。
不过是,徒添讽刺。
五桃才半抬起头,缓声道:“郡主,侍官让奴婢禀您,这几日一直有船跟着咱们,还请郡主小心。”
贺元往外走,一出舱,风刮了来,撩在眼上。
她微闭着眼摆弄着青丝,阮嘉又一手拽了她。
贺元一楞,她就看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贺元终是没甩开。
江面辽阔,往来不少船只,贺元看了会儿,这些船只灰扑扑的,没看出不妥,她更没当回事。
毕竟,船上的侍卫,是阮玉亲自挑选。
阮玉那时,是失落更是失望,“你就只会报复我吗。”
阮嘉仰着头,“元姑姑,我能钓鱼吗。”
天气好时,江面不少打鱼人垂钓客,阮嘉看得好奇。
贺元微怔,“这么大风。”
她轻轻拽开阮嘉的手,“钓吧,满是汗。溏淉篜里”
阮嘉别别扭扭的将手往身上蹭了又蹭。
钓具被拿来时,侍官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开口,巡逻的侍卫悄然加多。
贺元很少垂钓,她不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就如她要去南城,阮玉不肯。
阮玉说:“你当我是笑话吗。”
贺元不耐与他多讲,她嘲讽他,“你还是应我,如今我什么都不怕。”
前几月的柔情通通又化作了空,他们比之最初好上还不如。
她耐不住他应她,就要自个儿走,最终,阮七只得妥协。
“表姐,我应了,你满意吗。”
贺元不会满意,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期盼。
鱼竿几次空悬,贺元不耐,就要丢开。阮嘉看得眼热,他这般大的人,怎会让他垂钓,不过是看贺元摆弄。
他嘟囔:“元姑姑,再等等吧,总会上钩的。”
变故是这时起的,外头风大,突然卷起了江浪。
临近的小船往船舱甩上了钩子。
要不是侍卫们围来,贺元险些就挨着,她白了脸,一把抓着阮嘉被侍卫护着往舱内走。
阮嘉被吓住,却强忍住哭意,“元姑姑,我不怕。”
舱外打斗声响,舱内丫鬟们焦急起来。
二莲急道:“哪来的贼人,这般大胆。”
她不禁抱怨道:“你们这些侍卫怎能连船也护不住。”
舱内的侍卫不理他,死死盯着外。
舱内并非全然安全,有贼人欲破门而进,被舱门前的侍卫一剑捅了对穿,他顾不得吓住女眷。
血腥气愈来愈重,贺元脸色难看要命。
还是五桃给她递来热茶,又挡住贺元,轻微怪道:“郡主不该一意孤行。”
纵然不是第一次愈见行刺,贺元依旧心难安,她接过热茶,狠声道:“他说了护我周全,就这般周全吗。”
茶到底没饮下,贺元忍不住递给乳母怀里的阮嘉,“喝吧。”
阮嘉正费力的向往外看,乳母将他挡得严严实实。他也听话,两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饮着。
外间风止,这场波乱也停了。
对阮嘉来说,不过饮了几盏热茶的时辰,他对外转溜着眼睛,却是好奇极了。
贼人除了逃走,死伤惨重,侍卫们游刃有余,还捉了活口来。
贺元隔着屏风听他们审讯。
侍官不表功,手脚麻利,绑了活口,松掉他下巴,不让自尽。
这贼人却不是死士,只知撞上了硬骨头,连声哀求,说是收钱来追杀赵丛枝。
赵丛枝的尸体寻不到,下死手的手自是不会放心。何况一打听,不少人都看见贺元的船救了人。
贺元一行隐秘,被当做镖行护送的富商妇。
赵丛枝一下船,船上的人自是不能饶过。
贺元听得楞,不禁又问了一遍,“你是说,姓贺?”
贼人嚎哭哀求,“小人诓您这个作何。”
到了晚间,贺元才想通,这赵丛枝所说的世家勾结,其中必是还有贺家,却是欺瞒她,只道一半。
这些读书人,为了功名利禄,装傻卖痴什么都肯。
贺元不禁羞恼起,欲砸了周遭摆饰。
才想起榻里早早趴在角落的阮嘉,她才住了手。
贺元上了榻,她没挨着阮嘉,突然开口:“阮嘉,你今日不怕吗。”
阮嘉眨着眼:“嘉儿觉得有趣。”
这声童言稚语,却让贺元一身鸡皮疙瘩。
她轻笑,“是我把你想的太小。”
“你母亲带着你兄弟姐妹自尽那日,阮嘉你该去看的。”她说。
阮嘉是头回听此,他慌乱抓着贺元的手,“姑姑。”
贺元说得是真。
白氏是可以活下来的,还有那几个嫡庶子女。
白氏不过被流放,那些孩子终身为庶罢了。
可白氏不愿活,她说:“阮三既然死了,好歹夫妻一场,总得作陪。”
而这些孩子,本是宗室血脉,却要活成庶民,她不愿。
这桩惨案自是被丢在了阮玉的头上,兄弟才死,就要除嗣,心狠手辣。
贺元都不知白氏竟然这般深情。
阮玉却讥讽,“表姐你别忘了,她是为她的野心而死,她不死,难道有脸去见因她而死的白氏族人吗。”
阮嘉哭了起来。
“阮嘉,他们都死了,只有你活着。”贺元说。
阮嘉终于松开了贺元,他哭得坐起,“是您杀的吗,还有我的父王。”
你看,他多聪明。
贺元弯唇,“是了,是我杀的。”
这话却是她骗他。
阮嘉扑腾的往榻外跑,跑了一半,又转回,他红着眼,“父王说,若他死了,一定是因了您,他没骗我。”
贺元忍不住喃喃,“阮嘉,他是该死的。”
阮嘉坐在地上抹着眼泪。
贺元看着他,“等回去,你就去大明山,陪你的祖母们。”
阮嘉抬起脸,他懵懂又恐惧的看着贺元。
好一会儿,他猛地摇头,“我不去。”
作者有话说:
哎呀,感觉写得太早熟了,想把阮嘉年龄加大了hh
墨扔了1个地雷
读者“甘地的瘦排骨”,灌溉营养液
读者“戴戴戴”,灌溉营养液
谢谢小天使的地雷和营养液~\ufeff
第58章 58、回南城
这夜, 阮嘉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
贺元与他离得远,她被响动扰醒, 就要唤丫鬟进来抱走阮嘉。
阮嘉一个劲儿滚来,挨着了贺元。
一身的汗, 热得吓人。
虽是盛夏,江风一阵阵刮来, 这舱内并不闷热。
贺元一惊, 半掀了薄被。
阮嘉小声的抽噎开,“父王”,“父王”。
如奶猫哀鸣,嚷的贺元心里酸涩蔓开。
她一手推开阮嘉,故作强硬道:“我都没让你去陪他。” ', '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