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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国山见到监察御史格外的热情,一边利落地收了礼,一边皱眉呵道: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就不能学周老丞相的,厚着一张脸就来了。”
“…………”正在捋胡须的周老丞相,听到这话,险些把自己养了多年的胡须给一把揪秃了。
“沈老将军。”九皇子夜长临带着明华公主在内的几个皇子和公主就来了。
沈国山拱起了布满褶皱和刀疤的手,“诸位皇子公主能来,我沈府蓬荜生辉。”
这一日的沈家,不同于往常的寂寥,是热闹的,也是……磅礴恢宏的。
沈家府邸,就像是上京城的寂寥。
老战神和麒麟军之名,在民间比皇家的天子之威还高。
大燕子民都知,这个世上是没有神的。
如果有,那定是出在沈家。
沈家丝竹声声,红绸漫天,喜庆之气吹散了今年凛冬的冷寒。
府邸南侧,僻静的小巷子里停着顾家的马车。
顾景南不知怎么了。
鬼使神差的就要来这里。
他的手里捧着一壶酒,隔空敬向沈家高墙,苍凉一笑,低吟:“阿宁,生辰快乐。”
他垂下了睫翼,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泛红的眼睛落下了泪。
旋即又咬着牙低声问:“为何?为何非要背叛我?”
经母亲旁敲侧击的提醒,顾景南才恍然大悟。
沈宁之所以会决绝的离开他,或许是早就与楚夜暗通款曲了。
顾景南将酒壶里的酒,一口饮尽,说:“走——”
“顾将军,去哪里?”车夫忐忑地问。
“去灵珠所住的地方。”
他有的是美娇娘,还都是未婚的。
永安公主蓝连枝也是未经人事的,最好的贞操给了他。
江灵珠直接就倒贴他。
他何必伤怀于一个绝情的负心女人呢?
……
大院内,觥筹交错,酒香四溢。
骁骑将军道:“沈老将军,该让我们的小寿星出来了。”
沈国山笑着吩咐下人:“快去请小姐。”
过了会儿,沈国山收起笑,狠狠地瞪着骁骑大将军,“有什么笑的?”
骁骑大将军:“……”
酒宴里,沈国海一直在督促小女儿沈如花,“多吃点,等等让荷叶牡丹去把剩饭剩菜打包好,这么好的饭菜,扔掉就太可惜了。”
古人言,剩饭剩菜不易于长寿安康,这些饭菜就给女儿老婆们吃吧,他自己另开小灶吃点新鲜的好了。
沈如花倍感丢脸,并为有这么个奇葩父亲而感到羞耻,烦闷地道:“知道了。”
姐姐沈如玉则一直在给九皇子眉目传情,即便九皇子压根没注意,反而一心扑去各家的秘闻和八卦上。
沈如玉眉目传情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疲乏,便喝了一口汤再继续传情,传到眼皮都在止不住地跳动。
旋即,沈如玉心中一喜,自言自语低声道:“左眼跳吉,看来,我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最后一个字说出,沈宁就出现在了宾客中。
人未到,声先至——
“沈家小七沈宁,在此先谢过诸位的远道而来了。”
听到这话,众人们俱都循声望去,心里痒痒得很。
当年的沈宁,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而现在,她会是何等模样?
上京的诸多权贵,隔了数年再见,算是头一回了。
特别是各家的夫人,千金,青年才俊的妻子们。
礼部侍郎家的大儿媳哼哼道:“沈老将军,过于夸张了,这不是上赶着跌份吗,这哪是生辰宴,分明是来让人看沈宁笑话的。”
侍郎的长子,曾也围在沈宁身边,还当众表达过爱慕之情。
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岂能笑颜相对?
当然,还有她不知道的。
君光祖在解忧楼做东的宴,就是和她丈夫等人密谋如何欺负沈宁。
她喝了口酒,又道:“诶,若我家大郎当时愿意娶她的话,她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我家大郎,那可是好男人啊。”
众人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如此的无语过。
究竟是侍郎之子不愿娶,还是沈宁不愿嫁,诸人心里都似明镜般。
有那么一部分的女人,都和她有着一样的心思。
只不过都聪明的藏在心里,脸上却是笑得娇艳欲滴。
须知,她们或是夫妻相敬如宾羡煞旁人,或是同床异梦婚姻不幸,而沈宁这般人,凭什么过的比她们还要好,还要风光?
沈宁应该低贱到泥潭里,和这世上许许多多被休妻的女人一样。
或是疯癫,或是自戕,总之没好日子过。
但现实偏偏不同。
十九岁的沈宁沉静自持,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她身穿胭脂色的长裙,外头还披着彰显贵气的大氅。
围绕在脖颈的雪色绒毛被风吹得微微抖动。
沈宁挽着墨黑如绸的发,鲜艳的红衬得她明媚而又清丽。
她还是她。
一抹嫣红胜百花的她。
明华公主攥紧了掌心的酒杯,呼吸骤然一窒,有着莫名的危机感。
转念想到燕云澈对沈宁的生辰毫不在乎,竟来都不来,浑身便松弛了下来。
“庸俗。”她见四方宾客皆惊艳,便唇动无声没入风。
第121章 上京双绝云挽歌
沈宁踏足宴客大院,就看到了铺道的红毯和四处悬挂的红绸,煞是喜庆。
“啧,这位便是老战神的千金了。”
人群里,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略带几分威严的女声。
沈宁缓缓地抬起眼帘,循声看了过去。
说话之人,年过半百,是安国公的谪妻燕老夫人,却不似其他贵夫人般有着精心雕琢的打扮,只简单披着黑色大氅,隐隐有几分气势散发而出,眉间的英气让人不由想到“巾帼不让须眉”。
燕夫人,早年行军,能三进三出取敌人之首级。
脾气火爆,颇为狂躁,有话要说绝对憋不到第二天,看人不爽也做不到伪善相迎。
郑蔷薇拄着拐杖,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地温声道:“燕老夫人一手九环斩骨刀,那可是让列国都头皮发麻的,阿宁,以后要多与老夫人学习一二。”
燕老夫人的原姓是梁,后因杀敌无数,立下显赫功劳,被先皇赐予国姓“燕”字。
“沙场征战都是掉脑袋的事,宁小姐莫要向我这老太婆学习了,怕就怕,不经吓。”
燕老夫人傲慢地道,手里一根先皇赏赐的金蟾拐杖。
说话时,有一股内敛的杀气,能够直接震铄周边之人的灵魂。
郑蔷薇看着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燕老夫人,紧皱起了花白的眉。
她与燕老夫人有几分交情,但也清楚此人是一根筋的。
阿宁生辰之际,她不愿看到不愉快之事。
“让燕老夫人失望了。”
沈宁毫不怯弱地直视燕老夫人的眼睛,不卑不亢的淡声道:“沈家女儿,还真不是吓大的。”
“那不妨让诸君看看沈家女儿的胆量。” 燕老夫人道:“吾的九环斩骨刀,共有八十一式,招招成风,衍生刀气,敌寇歹人都闻之色变。斩人骨,吾只需一刀,刀至骨断。斩兽骨,也只需一刀,让猛兽身首异处。因而吾年轻之际,有燕一刀之称。”
周老丞相拧眉,“生辰之喜,燕老君是要让沈府见血吗?”
骁骑大将军点头道:“阿宁还只是个孩子,燕老君这是作甚?”
监察御史宋印说:“燕老夫人,请三思。”
“……”
无数声音响起,燕老夫人不屑一顾,眼睛犀利如鹰隼,直勾勾地盯着沈宁看。
她似要看穿沈宁的灵魂。
可偏偏,风来风去,酒过酒香,她自风轻云淡,气定神闲到叫人懊恼。
燕老夫人对沈宁的不喜都写在了脸上。
她这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为了男人连家人都不要的女子。
被男人丢掉了,才知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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