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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学宫的一名女子问:“沈主将,如若人生能够从头再来,你还会选择当初一样的路吗?”
沈宁默了。
良久。
她缓缓站起,垂眸笑望着说话的女子,“我沈宁的人生,没有从头再来的说法。走了,就是走了,幻想重头再来,是懦夫的行为。”
她不要从头再来,她要吸取着前车之鉴,然后好好的走以后的路。
人生路慢慢,并非只有一段路程,而是无数条路程的汇总,形成波澜壮阔的浩瀚。
女子微微张开嘴怔愣住。
众人听得此话,多有沉思。
五千行军之中,不管是多大的人,又不管是什么样的身份。
总做过错事,走过错路,做过错的决定。
也总在夜半三更盼望着若能从头再来多好,他们能走的更好,选择的更对。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唯有拥有了直面过去的勇气,才能化为动力去面对未知的将来。
“沈主将说的对。”宋邵卿笑道。
“继续出发吧。”
沈宁淡淡说罢,众人都整齐统一的上马。
这段路程,光是赶路对于燕京学生来说就很苦,很累。
但不知为何,他们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慢慢的接受,并还在苦中作乐。
若是疲乏了,王崇劲还会高歌一曲,唱着家乡的曲调,众人听不懂,只觉得怪好听的。
子衿武堂的队列里边,骑在马背上的姜森(玄武阁学生),时而看着沈宁的背影发呆。
林秋见状,就会骑着马过去用剑鞘戳一戳姜森,时常惹得姜森翻白眼。
……
数日后,距离北幽还有二十里地时,行军蓄势待发,学生们紧张到不行,迎着冬风掌心还直冒汗。
“沈主将,我们直接进入北幽清扫叛军吗?”王崇劲眼底燃起了火色。
他热血沸腾,满身战意,已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再等等。”
沈宁眉头紧皱 ,“按理来说,北幽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你们在此等候,我先去北幽城探探虚实。”
“你一个人去?不行,这太危险了。”宋邵卿当即反驳道。
“宋校尉,他们就交给你了。”沈宁沉声说:“我轻装上路,快去快回,反而能降低危险。这里不是停军的地方,左三里地的地势和树木,很适合停军休整。我很快就会回来。”
“不行!”君光耀皱眉:“沈宁,你就算为了博取军功,也不必做到这种地步吧?”
“此乃,军令,将士在外,军令如山,旁人不知轻重,你作为兵部尚书的次子,难道也不知分寸吗?”
“沈宁……”
“君光耀,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衣服扒了让你围绕北幽跑三圈。”
“…………”君光耀瑟瑟发抖,一个字都不敢说了,只是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让人哭笑不得。
沈宁态度坚决,其余人也不再阻拦。
她摸了摸马首,一人一马一枪直奔北幽,速度快到宛若流星追月。
众人见状那叫个瞠目结舌,方才明白,原来沈宁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特意压低了速度。
君光耀一巴掌拍在自己马上,“人被欺负就算了,马也不如别人,这匹马里就你吃的最多,你都不知道何为羞愧吗?”
众人:“………”
却说沈宁行至五里地的时候,在一个林里,发现十几个骑兵正在追杀一个逃犯。
那些骑兵身上穿的,都是正统军的铁甲。
沈宁并未急着出去,而是藏在林后静观其变。
只见那逃犯摔得人仰马翻,只能徒手往前爬,爬过的地上,留下了深红的血迹。
“陈长命,我看你还怎么逃?”骑兵之首大笑道。
陈长命遍体鳞伤,自知绝路,不再逃跑,而是凄声大喊:“尔等烧杀奸佞北幽百姓,尔等会遭天谴的啊!”
“那就看看,是谁先遭天谴吧。”
骑兵首领大笑,拔出大刀就要斩向了陈长命的天灵盖。
倏地,马匹嘶鸣之声响起。
与此同时,一杆长枪锋芒闪烁,寒光凛冽,直接贯穿骑兵首领的眉心。
第140章 做不了长命之人,有愧于父母赐名
破云枪直插在了骑兵首领的眉心,横于半空。
一匹马掠过。
一只手重新握住了枪柄。
沈宁把破云枪抽了出来,鲜血飞溅而出。
“什么人?!”
剩下的骑兵反应过来,拔出凛冽的大刀,瞪目沉声,骤然喝道。
“要尔等狗命的人!”
沈宁说罢,一手勒紧缰绳控制着座下战马,一手握枪横扫而出。
枪法凌厉,如雷霆绽放。
以破竹之势挑断了一人的脖颈。
其他人的大刀砍来之际,沈宁猛地往后躺下,紧贴着马背的同时出枪刺向了另一人的马。
马儿疼得把骑兵摔了下去。
沈宁直接抓紧机会,一枪穿过那人的眼睛。
骑兵们身上的铁甲和头盔都太过坚硬,难以一击毙命,沈宁以少对多,就必须攻对方的薄弱点。
“找死!”另一位骑兵骑马过来,张嘴大喝,手中的刀欲将沈宁腰斩。
沈宁直接借力腾空而起,一枪刺进他的口中直抵咽喉,任由鲜血从其嘴里溢出,染红了她的枪尖。
随后一记回马枪,如笔走龙蛇,动作行云流水,又让一位骑兵溅血。
接下来的多个回合,枪枪溅血,招招致命。
只有一位歪了头盔的骑兵见情势不对,调转马头就要往北幽城逃去。
沈宁面无表情丢出了手中的枪。
破云枪从后方脖颈穿过。
“啊!”最后一人痛苦的惨叫,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奄奄一息的陈长命倒在血泊里,瞪大眼睛望着这一幕。
那些骑兵虽然都不是一流的高手,但也是北幽军中响当当的人物。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就被一名女子全部解决了?
沈宁二话不说就走到了陈长命的身边,半跪下来将陈长命的上半身扶起,将止血丹喂给陈长命的时候快速说道:
“我是奉圣上之命讨伐前朝叛军的主将沈宁,请问北幽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咳……咳咳咳咳……”
陈长命胸脯滚动,口吐鲜血,把沈宁喂的药连着粘稠的血液一起吐了出来。
沈宁……沈……
男人脑子里骤然想到了老战神所在的大燕沈家。
陈长命充血的眼睛里泛起了湿意。
“屠……屠……屠城……”
陈长命瞪着眼睛,艰难地说:“北幽……屠城!北幽叛军在屠城!!六……六日了!”
沈宁瞳眸紧缩,浑身冒出了一股寒气。
山火拖延他们的目的,就是陈长命此刻所说。
北幽叛军屠城!
“北幽当地的驻军呢?”沈宁着急地问道。
“叛……叛变……”
沈宁眼底一片死灰,从刚刚那几个骑兵追杀陈长命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
“行军那里有医师,我带你去疗伤。”
她欲要将陈长命抱起,却被陈长命颤颤巍巍的手抓住了腕部。
沈宁红着湿润的眼睛不解地看向陈长命,“医师很厉害的,路不长,就几里地,能治好你的。”
陈长命带血的手依旧抓住沈宁的腕部。
“吾……吾命已决……快去救……他们。”
陈长命丝毫没有求生的欲望了。
他的父母,妻子,孩儿,都被前朝叛军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折磨致死。
他活着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把北幽的消息带出去。
如今,陈长命的心愿已然完成。
可恨他陈长命做不了长命之人,有愧于父母赐名!
沈宁的手都在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此等事。
以往都是史书上和父母兄长的讲说里了解的。
沈宁从马背上的袋子里拿出绳子,把陈长命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而后,执枪背人,骑着母亲送的马往回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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