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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到尽兴,又掰碎了几块干粮去吃。
死也要吃饱再说。
且不说还能回京过年,当个活人。
君光耀的双腿都在打颤,“北幽,完了啊。”
“回京,即刻回京。”
“回上京去。”
“实在不行,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援军,总会有的,叛军总能被杀死的。”
“而且北幽屠城已有这么多日了,城内百姓早已死的死,还能死多少呢?”
“……”
沈宁沉默了很久,冷峻的脸庞似是覆有寒霜,一双眸子如清月皎皎。
“沈主将……”宋邵卿,王崇劲等人都看向了沈宁,等待着沈宁的决定。
沈宁抿紧了唇,久久都一言不发。
她扭过头,遥望着北幽城的方向。
古老的城池,伫立在大雪之中。
她听不见雪中的哀鸣,看不见城内的凄惨。
但她脑海里久久都挥之不去的,是陈长命最后的孤注一掷,那是北幽拼尽全力送出去的希望。
还有陈长命身上刻的麒麟图腾。
以及陈长命临死之前的轻松。
得知沈家沈宁,得知麒麟军将至的轻松。
陈长命也好,大燕百姓也罢,都对沈家,对麒麟军有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这一刻,很漫长,漫长到沈宁染雪的眉宇之间,多了些沧桑。
“何在。”
她看向了张何在,“你身上的伤,从何而来,可是被人追杀?”
张何在纵然有伤,但还是抱拳颔首朝主将行了个礼,“正是被叛军追杀。”
“你怎么知道那是叛军?”沈宁反问。
张何在抬眸。
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
随即,张何在回道:“属下并未有确凿的证据,但直觉告诉我对方是叛军。”
“如果说,对方是江淮州袁将军的人呢?”沈宁再次反问。
陡然间,满地都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有些学生,甚至已经毛骨悚然了。
有那么一刹那,血液里的冷,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刻骨。
那是来自于人性的博弈。
沈宁故作轻松道:“当然,谁也不知道追杀者来自何方,正因如此,谁都有可能来追杀你。”
“难道真是袁将军见死不救?难道袁将军也叛变了?”君光耀震惊道:“不可能啊,我父亲说过,袁将军是刚正不阿的人。”
“一个可能罢了,真相如何,现在的我们谁都说不准,当然,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当务之急是北幽之事。”
沈宁侧眸看向了蓝连枝,“永安公主,你是从北幽城活着的人,可否将你在北幽看到的一切告知我们?”
一道道目光,俱都汇聚于蓝连枝的身上。
蓝连枝轻点螓首,而后娓娓道来——
“北幽城死了半城的人,路上随处可见是尸首,甚至还会侮辱不足十岁的女童……”
“他们还剖开了婴儿骨,想看看婴儿的骨头。”
“他们会看着即将临盆的母亲,用各种惨绝人寰的法子,不让母亲去生孩子,活活难产而死后,去查看里面孩子是否还活着。”
“……”
蓝连枝将自己看见的都说了出来。
她是幸运的。
所以,她去了鬼门关一趟,竟还能完好无损 。
今日的北幽城,那就是人间炼狱。
蓝连枝说了一个自己在北幽城所看到的细节。
“北幽城内,有人撕裂衣裳制成锦旗模样,用鲜血写下燕字。”
“还有个孩子在母亲的尸体身边,用母亲的血画着不怎么好看的野兽。”
“北幽的叛军问他,那是什么野兽,孩子说是麒麟兽。”
“因为母亲生前与他说过,麒麟送祥瑞,麒麟军会踏破作恶人的首级,他在等麒麟军的到来。”
“孩子把话说完后,北幽叛军就用长枪挑起孩子,作为旗帜,挂在长街。”
“……”
五千人行军默然了。
只有蓝连枝清晰的话语声,响在众人的耳边。
行军士兵和学生只要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北幽城内的惨景。
“还有半城的百姓。”宋邵卿说:“我们若一走了之,这半城百姓,必死无疑。”
“若不走,死的就是半城百姓外加我们这五千人。”有燕京学宫的学生回道。
沈宁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叹了一声。
她看向了陈琼。
“你怎么说?”沈宁问道。
“说实在的,我想回上京过年。”
陈琼杏眸泛红,唇角微微勾起,“我是陈禄章之女,还打算成为你麒麟军的统领呢,圣上只给你沈家一个少统领的位置,到时,我便是你沈宁的主将,耍一耍大统领的威风。所以,我不想死,我要活。”
沈宁眸色微沉。
谁不想活呢。
她还想光宗耀一回。
她还想在父母膝下尽孝。
她沈宁何德何能,有那么好的父母兄长,从小在亲人的关爱之下长大。
她还没彻底洗涮掉顾景南给她人生带来的阴霾。
但……
她是沈宁。
沈家的女儿。
任何人都能退,沈家不能退,沈宁不能退!
陈琼又道:“但我陈家的女儿,生在武将陈家,从小被爷爷教诲,为将之人,只有死,没有退。但还是那一句话,我陈琼想活着。”
“那就宰了北幽那群畜生,再活着回京过年。”沈宁立即接过陈琼的话,嗓音铿锵又力,肃杀于风雪之中。
第148章 麒麟军第三十九军,听令
“轰!轰!”
宋邵卿当即抱拳。
王崇劲紧随其后。
麒麟军士兵不约而同的弯腰颔首,拱起双手。
数千人的拳掌相碰,打出阵阵罡风和爆响之声。
宋邵卿沉声道:“麒麟军第三十九军,听令!”
子衿武堂,天地玄黄四阁的学生们,毫不犹豫拱手。
“子衿学生,听沈主将之令。”
他们心中有愤怒之火。
愤怒、热血、恨意刺激着他们勇往直前,向死而去。
黄武阁学生王二狗微微一笑,苍凉地说:“这是子衿武堂第一次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吾等怎么能做逃兵,当然要圆满完成,才能对得起师长,对得起沈主将,对得起即将退休的赫连老先生。”
燕京学宫的学生还在犹豫。
陈琼二话不说,拱手低头,“燕京学宫,听主将之令,杀他北幽,救我大燕子民。”
君光耀、甄远几人纷纷抱拳。
氛围是连贯性的。
就像一点燎原的星星之火。
起初并不起眼,但威势很猛,会迅速蔓延到原野的每一寸土地。
甄远问道:“沈主将,我们还能回京过年吗?”
“能的。”沈宁还是那一句话,“我会带你们,回去过年。”
“那就够了。”甄远笑着说:“出家人会打诳语,沈家人都不会说谎话,沈宁,我甄远信你了,你可别让我甄家断子绝孙了。再者你看我这一身膘肥横肉,那是我娘养了好多年的,我娘说了,是福相,是长命百岁,一世无忧的福相。”
“你娘说的对,是福相。”沈宁的眸子越来越红。
回京过年四字,无非就是望梅止渴罢了。
而每个人都心如明镜似得。
回不去了。
君光耀擦了擦泪,“这是我第一次跟阎王爷一起过年,不知道地下的规矩跟我们上京一样吗。”
子衿武堂玄武阁学生之首林秋连忙呸道:“呸呸呸,什么阎王爷,什么地下,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沈宁抖掉了破云枪上的雪,唇角蔓开了一丝笑。
与阎王爷过年啊……
倒是有趣。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亲人、朋友。
甚至还有定国公府,燕老夫人的嫡孙女云挽歌。
最后,竟是一道骚气如狐狸般的身影,富贵到奢靡的人儿。
燕云澈,照顾好大白。
她在心里无声的嘱咐。
“沈主将,攻城并非易事,我们要怎么进北幽城?”甄远问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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