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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叹息了一声,随即便见眉梢浮上了喜色,“还好,安国当机立断,使得两堂学生列阵,方才化险为夷,有惊无险。”
说到危急时刻扭转乾坤的列阵,七皇子脑海里想到沈宁枪杀狼王的场景,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体内的血液好似都已沸腾。
燕长武咽了咽口水兴奋地道:“将军关键时刻的那一枪,当真是干净利落。”
“侥幸得之,不足为道。”沈宁淡淡回道:“若非两堂学生的齐心协力,沈宁也撑不到最后。”
燕长武连忙道:“将军当真谦虚。”
说话时,七皇子的眼神,压根就没离开过沈宁。
眼底深处,生长着狂热的焰火。
明华公主侧目看来,流露出鄙夷之色,而后说:“每年的腊月,武堂学生都会来红梅园感悟武学,怎么就今年发生此等稀奇古怪之事,当真是叫人深感诧异。”
这话里话外,都是对沈宁的阴阳怪气。
她向来不喜沈宁,更不会藏着捏着,扫向沈宁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如看街边不值钱的物件儿。
沈宁倒也不恼,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泰然,“公主说的是,我曾年少时在燕京学宫习武,年年都来这红梅园,也不曾见到此等怪事。若我所想没错的话,公主不习武术,今年是第一回来红梅园吧,初次来园,就见到此等场景,着实让公主受惊了。”
明华公主脸色骤然一变。
沈宁这话里话外之意,既是在讽刺她养尊处优不知世道艰苦,也是在暗嘲她初次来园就有狼群失控,说不定是她克的,算是反将一军,堵住了明华公主的那张嘴。
“没想到将军不仅在战场上威风凛凛,伶牙俐齿也无人可比。”
“公主谬赞了,不过公主擅长珠光金银,读书甚少,公主若想要的话,沈宁不介意陪公主温书习字。”
沈宁唇角微勾,笑容若有似无,四两拨千斤的样子如清白的风雪,说得明华公主咬牙切齿,攥紧了一双手,且因用力过猛,攥断了几根奢华镶珠的甲片,眼睛里更是蔓开了阴翳之色。
沈宁的言下之意,字字句句都是在说她是个只知穿金戴银胸无点墨的公主。
她堂堂公主岂堪受此羞辱?
明华公主张了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却见一人踏风雪而来,戴着人们熟悉的那一张面具。
面具下的眼睛,充满着沉怒。
当他的视线扫来,如同呼啸而过的寒风,叫人不寒而栗,心脏猛颤。
而在看到安然无恙的沈宁时,方又回归了平静。
奈何无意扫到沈宁素白衣衫上的鲜血,那双皎如月的眼眸,再次翻涌起了让人窒息感加剧的暗潮。
“沈大宗师。”太子眼睛微亮。
随后而来的定国公和燕老夫人看见沈云的时候,苍老的眉眼亦有诧异之色。
还不等他们跨步相迎,就见男人平缓而行,看似速度不快,实则一个呼吸间就到了沈宁的面前。
沈宁睁了睁眸子看他。
却见男人直接伸出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听闻狼群失控,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此时,凛风满园,无声胜有声。
第181章 寂寂无声她的他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沈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纸醉金迷的北渊王也好,玉如清雪的沈大宗师也罢。
都是他。
都是在寂寂无声的暗处,默默守着她的他。
沈宁拥有正视自己内心的勇气,但绝不会是在这个冬天。
因为这年的十二月,她在大燕的北幽,失去了太多的战友。
故而,在她的潜意识里,男女之间的情爱的,应当埋在寒冬的霜雪里,而非炙热且野蛮地逆风生长。
“大宗师。”
找回心绪的她,在男人的怀抱之中,低声说:“我没事。”
男人修长的双臂,紧紧地桎梏着她,强而有力的怀抱,似是密不透风般。
温热,而炽烈。
“你身上有血。”
他道。
“是狼的血。”沈宁无奈道:“我又非大宗师那般厉害,能在杀狼过后,还片血不沾。”
眼前的这位爷,有时智勇双全,聪明绝顶,有时幼稚不说,还很蠢。
“我帮你。”
男人说着,大宗师的内力逼出,游走于沈宁的身上,洗涤掉了染上的血迹。
几乎在刹那之间,素白的长衣就焕然一新,恢复到了干干净净的样子。
四周众人见此情形,那是目瞪口呆,惊诧到久久不能回神。
让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大宗师内力,列国武学最稀罕之物,竟是这般用的?
还是个铺张浪费的用法,岂非是暴殄天物了。
众人风雪中呆滞的同时,内心近乎哀嚎大宗师此举的“惨无人道”。
“沈大宗师。”沈宁憋得慌,咽了咽口水,便喊。
“嗯?”男人垂首,满目期许地看向了她。
“……你还要抱多久?”沈宁嘴角轻抽了几下。
到底是大庭广众,这般行止,太不合时宜了。
这要传到沈家去了,且不说家中的父母兄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光是大伯、三叔那两房,就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张嘴要议论个七七八八。
“抱歉,是沈某失了礼数。”男人爽快地松开了沈宁,让她在下一刻呼吸到了夹杂着雪味的空气。
沈宁不自在地退后了两步,垂眸之时,以拳抵唇干咳了声,也不去看对方的眼睛就说:“下回注意些就好。”
“可我不想注意。”
沈大宗师的传音入耳,只有沈宁一人听得见。
听得此话,似有细微的酥麻,在顷刻间从沈宁的指尖,掠到心脏,然后往上,直到在颅腔里如漫天绚烂的烟火般炸开。
她下意识地抬起了记忆,定定地望着忽而不再矜持隐忍,耍起了无赖的男人。
沈云瞧着她微怔的神情,是难得一见,喉间忽而溢出了一丝轻笑,伸出了瓷白修长的手,轻轻地揉了揉沈宁的发。
他传音道:“莫要恼了,将军面前,岂敢不注意?既是下不为例之事,若再失礼数,沈某任由将军打骂。”
不怪沈云情不自禁,也是他在得知红梅园出事前,恰好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窍通似得,想到昨夜沈宁归家的马车上,二人的谈话。
作为北渊王的他,并未问落水的问题,沈宁却直接回答了这个,便意味着沈宁看出了他是他。
第182章 清清白白过淤河,干干净净沐风雪
沈宁瞧着男人那如大白般的眼神,纵是有气也无气了。
怎奈她这人,最是吃软不吃硬。
眼角余光无意侧去,方才看见周边一个个人儿,和一双双惊讶不止的眼睛。
这一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诚然,她也没打算洗。
清清白白过淤河,干干净净沐风雪,有何要洗的?
“沈小姐与沈大宗师的关系当真是好。”
明华公主意有所指地出声:“原还以为沈小姐是有意我十七皇叔的,没想到大宗师一来,我十七皇叔,竟什么都不是了。”
这番话自是一举两得。
沈大宗师必然会以为沈宁是水性杨花,见高忘低的人。
且事情传到了十七皇叔的耳朵里,还能断掉与十七皇叔尚未萌芽的关系。
尤其是当她看到沈大宗师面具之上的眉头微皱,心里难免衍生出了得意之情。
却不想,这位大宗师,脑子里想的又是北渊王与他,谁更重要的无脑问题了。
知他者如沈宁,眸子淡淡一扫,便知这厮又在钻满是水的牛角尖了。
此题如死局。
无解。
“明华,莫要胡言。”
太子不怒自威道了一声,转瞬便朝沈云作了作揖,恂恂有礼道:“皇妹还是个孩子,不知事,总是口无遮拦的,沈尊莫怪。”
他这位储君,在实力至上的大宗师面前,也得是恭恭敬敬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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