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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鹰看着妹妹,沉默良久,忽而一笑。
蓝连枝深深地望着皇兄的眼睛,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间心脏猛颤,试探性地开口:
“难道说,这就是你的目的?你就是要逼大燕再动干戈?”
“皇兄!你疯了?”
蓝鹰沉吟不语,从榻子上站了起来,自紫檀柜上取过了西齐皇室特酿的风铃酒,为蓝连枝倒了一杯,眸底滑过森寒地杀气,仇恨从骨子里迸发出来又缓缓地压下。
“永安,你孤身在大燕,皇兄是想打赢了大燕,把你赢回来,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家,而非成为西、燕两国历史上的一个笑话,成为史上第一个放下国仇家恨与仇人私奔的笑话!”
蓝鹰把杯盏放在了蓝连枝的手里。
“永安,父兄都在等你回家。”
“为了你,倾我西齐全国之力,纵是国破家亡,死于战争,也无怨无悔。”
他与三皇子合谋。
一为沈家倒台,让大燕国如失脊梁骨。
二为大燕有出师之名,再发起两国战争。
蓝连枝捧着酒,泪如雨下。
“斗武高台,你与沈宁的关系非比寻常,多去找找沈宁,最好让她为你所用,沈家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定会记得你的好。”
蓝鹰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蓝连枝的肩膀。
蓝连枝喝完家乡的风铃酒,方才走出了驿站。
驿站房内,只剩下蓝鹰一人。
不多时。
身后倏然出现了一名暗卫。
“主子。”
“大燕皇室盯得紧,哪里都不要去,多留意下永安即可,若她对大燕情根深种,就用断骨散,把她留在大燕的土地上吧。”
蓝鹰的眼里有一抹痛意。
断骨散,西齐秘药。
一旦服下,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骨头在一寸寸地软下去,五脏六腑也会在体内化作血水,然后整个人变成一滩烂泥,用来滋养大地最好。
公主府。
“蓝鹰皇子送来了许多风铃酒,都是公主家乡的好酒呢。”婢女试图逗蓝连枝高兴。
蓝连枝眉上忧愁,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语。
而当她看见采莲时,目光微闪,心口猛地提起,着急往前走去,抓着采莲的袖子便问:“可是将军出事了?”
若不然的话,采莲怎会孤身来公主府。
采莲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眸,不解地望着蓝连枝。
顿了顿,便行了礼回道:“公主,将军安好,她让我来给公主送安神汤,汤在保温的食盒里,公主可得快些喝。”
起初,采莲对蓝连枝的怨恨,高过于顾景南。
她怨恨眼前的女人,夺走了小姐的挚爱。
但小姐总与她说,能被夺走的,便算不得人世间最毫无杂质的感情,垃圾罢了。
“原是如此。”
蓝连枝反应过来。
而在听到安神汤的时候,眼睛微微一亮。
她连忙进入正堂,也不等婢女上前,自个儿打开了食盒。
喝一点,便少一点。
因此,她喝得很慢,心却暖了许多。
婢女看在眼里,顿感惊奇。
采莲准备离开时,蓝连枝喊住了她。
“采莲。”
“公主?”
“下回我若还想喝,可否再讨一碗?”
采莲微微愣住,旋即咧着嘴笑:“公主是将军生死之交的朋友,自是可以,奴婢会做许多好吃的,下回会多做些,给公主送来。”
“谢谢。”蓝连枝低声道。
采莲眨巴了两下眼睛。
“公主千金之躯,岂能与我一个奴婢说谢谢?岂不是折煞了奴婢。”
“你不是奴婢,你是将军自幼的姐妹,她虽未说,我却能感受到。我若是将军的朋友,便也是你的朋友。”
采莲愣了很久,眼睛微微泛红。
做奴婢的,跟牛马没区别。
她命好,能遇到沈宁。
采莲走出公主府的时候,脸上都是笑意,唇角上扬时刻都跨不下去,一蹦一跳的全然无了往日的沉稳。
忽然间,脸庞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嘶。”
采莲倒吸了一口凉气,吃痛地揉了揉额头。
抬眸看去,便望见了北渊王府的侍卫。
十七。
旁侧,还跟这个如木头疙瘩一样的十六。
“采莲姑娘这是怎么了,笑得眼睛都没了,难怪看不见路。”十七面庞清俊,声线微扬,“这还是是撞到了我们,若是遇到旁人,岂不是要讹姑娘一笔钱?”
“不告诉你们,怕你们嫉妒。”采莲哼道。
十七更来兴趣了。
十六:“莫不是定了婚事?说起来,采莲姑娘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
采莲满脸通红,瞪了眼十六,“胡说,我才不要嫁人,更何况嫁人有什么高兴的,我家将军说了,对于女儿来说,成婚并非什么好事,而且要跟防贼一样防着男人才好。”
听得这话,十六、十七二人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采莲后知后觉,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不算男人,不是……”
解释到了一半,自知说错话,一双手便捂住了嘴,紫葡萄般的大眼睛,灿烂晶亮若星辰,却又有几分小鹿似的惊惶。
舌头几乎在嘴里打架,红着脸捂着嘴就落荒而逃了。
十七好笑地望着采莲跟小贼似的背影。
十六扭头,“可爱吗?”
“可爱。”
“想娶吗?”
“想……想你大爷。”
十七瞪向十六。
“这么笨的女人,谁想娶了?小爷我早就对着琳琅石发过誓:心中无女人,当个好侍卫。”
十七哼哼两声,想到采莲适才的模样,唇角又扬了起来。
真笨。
莫要被人拐走了。
十六望着十七着急辩解的模样,心中腹诽:
娘说的对。
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东西。
———
晚上的小年夜,皇宫家宴,邀请了沈宁和蓝连枝。
家宴设在乾清台,从高处俯瞰,能看到皇室最美的奇珍异草。
九公主燕月璃收到邀请,与仅有的婢女共来乾清台。
“是月璃皇姐来了。”十公主温和道。
其他人则是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她怎么来了?今晚的家宴,又没邀请她,她来做什么?”
“厚着脸皮来,自是想引起父皇的注意呗,殊不知,父皇眼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女儿。”
“……”
燕月璃是个病秧子,从母胎生下来,就带着病气。
出生的那日,司天台便禀报元和皇帝天有异象,妖气的方向暗指九公主。
此后,燕月璃便宛若灾星般。
偏生就是这么一个自小就体弱多病的人,硬是活到了今日。
只可惜,燕月璃早两年就能适婚,但满朝文武,骨干大臣,上京的青年才俊们,谁都不想家中有一个当朝天子都厌恶的公主,岂不是要给自己家招来不幸?
“咳……咳咳咳咳咳咳……”
燕月璃用帕子掩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婢女连忙轻扶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四周众人见此,俱是暗暗后退了一步,生怕沾染到了病气。
“这大喜的日子,你来晦气谁呢?”
明华公主一如既往的穿金戴银,从头到脚都在彰显公主的华贵,还没彻底长开的脸,露出了一丝尖锐的刻薄。
“乾清台,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明华公主没好气地说:“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燕月璃身边的婢女,当即不服:“我们公主,是得到了皇上的邀请,怎么就不能来了?”
确实有个脸生的小太监去邀请了九公主。
明华公主闻言,不屑地拂袖。
“父皇邀请?父皇视她为洪水猛兽,又怎么会邀请她?燕月璃,赶紧滚回你的一亩三分地吧,别在乾清台丢人现眼了。”
婢女还想说些什么,被燕月璃给拦住了。
燕月璃心知肚明,今日之家宴是万万不可能邀请她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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