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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吃了几口菜,淡淡道。
云骁勇忽而大笑,“沈将军,年少便成名,如今更是圣上那里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看来日后在上京城里,还得靠将军多多包涵才是。”
沈宁皮笑肉不笑,“云二爷是长辈,说这话,便是折煞我了。”
“阿宁今日进宫,怕是讨论晚上宫武宴的事情吧?”
三皇子轻掀眼皮,漫不经心地问。
流水席上的幕僚们,虽还在饮酒吃菜,动作却缓慢了许多,正聚精会神的倾听沈宁接下来的回答。
沈宁端坐席间,手指狠狠地掐进了右手旧伤赤处。
隐隐刻骨痛,让不胜酒力的她清醒理智。
“三皇子,我今日入宫,是因为得到了礼部侍郎给出的证据,说三皇子和太子才是谋害北幽百姓的罪魁祸首。”
沈宁落杯于桌,风轻云淡的话语却让满座的人都死一般寂静,如同定格的画面一动不动,悄然间互相对视,端的是面面相觑,喉结滚动时吞下的口水说明了彼此的紧张。
太子愣住。
三皇子眸光微凝。
“这……”
太子妃笑道:“将军,莫要听信小人谗言,太子和三皇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云骁勇点头,拔高了音调,“沈将军,此事非同小可啊。”
沈宁缓缓地抬起了浓密的睫翼,直视桌上的太子。
“太子,您觉得,礼部侍郎的话,可信吗?”
“世间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沈将军如何认为?”太子问道。
沈宁笑了。
笑容从清浅逐渐扩散到深浓。
然后自平静到大笑。
她捧腹而笑,笑得眼泪飞溅,眼睛通红。
“沈将军?”太子似笑非笑,眉梢似挑非挑,目光深沉而幽邃。
“臣沈宁——”
沈宁面朝太子,单膝而跪,双手拱起缓缓地颔首下去,“斗胆请太子殿下,赐臣一死。”
“将军这是何意?”太子蹙眉。
“沈宁于御书房污蔑一国之储君,虽鲜少人知,按照大燕律法,却是断头的死罪。故,臣,想求得一死。”
云骁勇半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说话的沈宁。
越看,越觉得这沈宁琢磨不透。
三皇子眉梢高挑起,瘦长洁白的手拿着酒杯,指腹优雅地摩挲着杯壁微凸有条理的纹路。
第250章 燕云澈,我要他死
太子走到沈宁的面前,伸出双手,将沈宁给扶了起来。
“小宁一心为了大燕和百姓,情急之下,偶乱阵脚,是正常之事,若是把你赐死,本宫可还对得起沈燕的先祖?”
“小宁,来,本宫有一礼赠之与你。”
太子看了眼太子妃。
太子妃心领神会,便将水蓝色的绸面锦盒取来。
锦盒的左侧下方,绣着一朵尚未盛放的海棠花苞。
“本宫听闻小宁最喜海棠花,这绸面的海棠花,与小宁你相得益彰,里头的礼物,是赠与你的。”
太子儒雅微笑道。
沈宁看了过去。
只有一个花苞,是否能够盛放于大燕的天地之中,全看皇家的心情。
雷霆雨露,俱是皇恩浩荡。
“小宁,打开看看。”
沈宁将绸面锦盒,能够看到一个森白如羊脂玉的平安锁。
一眼看去,难以看出是什么材料,却有一种冰冷的触感。
“宫武宴,时常会有皮肉之伤,过去受伤重者,危及性命,或是常年卧榻不起。本宫预祝将军平安。”
太子露出了温润的微笑,犹若寻常人家的兄长般凝视着眼前的沈宁。
沈宁的指腹抚摸着平安锁,扯开了笑,“幸得太子祝福,沈宁当心无旁贷,太子殿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小宁请说——”
沈宁正要作揖弯腰却被太子给扶住了。
“臣想成为下一个大燕战神,臣请殿下,护我沈家世代安宁!”
沈宁直视太子,“沈宁,想要……麒麟军兵权!”
“会有那么一日的。”
太子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
人都有软肋和逆鳞,有欲壑难填的心,沈宁也不会例外。
恩威并施,才是储君之道。
沈宁能提出要求,对于太子而言,是一桩好事。
“小宁不妨看看平安锁的背面。”太子浅笑。
沈宁翻转平安锁,入目正是匠人雕刻的“麒麟”二字。
“本宫与小宁,当真是默契。”
太子轻拍了拍沈宁的肩膀,
“宫武宴在即,时间紧迫,这是沈将军休夫后初次宫武宴,定不可马虎。沈将军,去着手准备宫武宴的事吧。”
“是。”
沈宁弯腰作揖,方才走进了光里。
手中的平安锁,流苏珠玉晃荡。
如象牙羊脂的质感,被打磨得剔透晶莹。
冬日暖光直照下来,折射出了阴凉的微芒。
沈宁背对着流水席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下,微笑着走出了太子府。
直到她欲上马车的时刻,拿着平安锁的手才遏制不住颤颤巍巍的,水雾蓄满了眼眶,两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原先空荡荡的车内,却是坐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戴着熟悉的面具,用一双暗色极深的眼眸心疼地看向了她。
最后,目光落在了沈宁手里的平安锁上,眉头轻拧起。
“是人骨做出来的。”
她哑着声音说。
“我知道。”
男人指腹抹去了她眼梢的泪痕。
“是麒麟军的骨头。”
纳兰晴嫁进沈府的那天,有一名麒麟军士兵失踪。
再找到的时候,断了一截手骨。
后来,就成了悬案,沈家怎么都查不出来。
时至今日,方才破案。
主谋者,正是处心积虑心思险恶的太子。
马车行驶长道。
车外风雪如旧。
“燕云澈。”
沈宁嗓音沙哑,抬眸望向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我在。”
“我要他死。”
沈宁咬紧牙关,满目血色。
“好。”男人低声回应,轻掩去眼底的心疼之色,润和的声音,像是春晖秋风般的安抚,试图抚平她此刻满腔的怒恨与不平!
第251章 元和皇帝大宗师,大燕皇卫第一军
男人强而有力的温热怀抱里,他如抚平山间被人剥皮流血的小兽,大掌一下一下地轻拍沈宁的脊背。
沈宁渐渐平静下来,血红的眸隐忍着藏在十二月肃穆风雪里的沉痛,扯着如刀割般的嗓子,问:
“府尹搜查来的证据,可与你有关?”
“给了点助力,否则以他之势,难查皇家。”
燕云澈将她的鬓发勾到了耳后,心疼到像有锋利的钩子把他的灵魂从肉身里剥离起来,再揪到了一处去。
他原想国泰民安,河清海晏,大燕境内不可动干戈,更不愿站在沈家的对立面。
但望着沈宁憔悴痛色的面容,昨日才放下的屠刀,今朝便又在了手中。
他的屠刀所指之方向,全看她的哀乐喜怒。
“阿宁,东部城有消息了。”
燕云澈拿出一封纯黑如无星之夜的密信放在了沈宁的手中。
沈宁缓缓地拆开,看到密信的内容,眼睛涌聚起了暗潮。
她放下了密信,定定地看着燕云澈。
“放心去做,你有后路。”
燕云澈微笑,动作轻柔地擦拭掉了她眼梢的泪痕。
“好。”
沈宁回应地很轻,却很坚定。
如沉溺在迷雾深海的人,找到了自己该行的大道和对的方向。
“大燕皇卫,是什么实力?”沈宁问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此乃大燕皇室和元和皇帝的最高机密,就连皇子公主都不一定知晓。
但沈宁笃定,燕云澈会知道。
“很强,都是上面那位外祖家训练有素的死士,专门用来保他登帝位清君侧的军队。”
“后来,他荣登宝座后,这支皇卫,就成了大燕第一军队。但不会上战场,而是用来扫荡觊觎龙座的人。我的领地北渊,就终日游荡着皇卫的身影,他对我,从未放心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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