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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提着弓箭挪动脚步,到了新的位置停下。
“公主殿下,末将,打扰了。”
沈宁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淡淡说罢,松开了握箭拉弦的手。
开弓松手后,离弦之箭流星追月般飞掠而出,直奔蓝连枝的小腹。
箭矢避开了胃部等脏器,精准地贯穿了蓝连枝的颅腔,从后背掠出,还未有停下之迹象。
在鹿台灯火上染着血色微光的镝芒闪烁,以万钧之势,速度飞快与长空摩擦出罡风阵阵,欲穿太子胸膛左侧还在鲜活跳动的心脏。
“太子殿下!”
周边,响起了惊呼声。
太子瞳眸紧缩。
关键时刻。
穿过宴席正要来找太子和三皇子的沈从武见此一幕,毫不犹豫地把太子扑倒。
箭矢擦破了他的衣裳,在脊背留下了一些涌血的皮肉之伤。
太子眉头紧皱,充满疑惑地看向了自己身上的沈从武。
沈从武脸色煞白,担心地问:“太子,你可还好?”
太子目光闪动了下。
三皇子大怒,“沈宁,你好大的胆子,更刺杀太子。”
此时——
蓝连枝中箭后站立不稳,近乎跌倒。
沈宁几乎在放箭的同一时刻,把皓月追星交给了乾天国的侍卫。
自己则飞奔往前,箭步冲到了蓝连枝的身边单手将其抱住。
听到三皇子的话,她抬起眼眸,冷冷地看了过去。
“三皇子,末将多年未曾握弓,上京城内人人俱知,关乎太子之事,末将实属抱歉。”
沈宁略微低下了头。
蓝连枝口溢鲜血,抬起手抓住沈宁的腕部,睁大了眼睛看向三皇子,竭尽全力地说:
“三……三皇子……莫怪……都是我不好,是我要换方向的。”
三皇子哪还有话说,事实的确如此,众目睽睽谁都可以作证。
更何况,面对林使臣的步步紧逼,只有蓝连枝毫不畏惧地站了起来,哪怕腹部见血那也属于有功之臣。
鹿台,一片混乱。
元和皇帝紧皱着眉头,目光擦过沈宁。
若这一箭,能让这孩子出个气,便也好。
毕竟是太子挑衅之前。
旁人不知林使臣何故使绊子,他这个当父皇的还能不知吗?
楚皇后却是沉不住气了。
太子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哪怕没有损伤,适才惊心动魄般的凶险却还历历在目,挥之不散。
她才仓皇地站起来,想去看一看太子,元和皇帝却是沉声喝道:“坐下——”
“皇上!”
“朕让你坐下。”
元和皇帝冷着脸,“刀剑无眼,还想怨天尤人不成?你作为国母,当母仪天下,而非他一人的母亲,你的肩上也扛着与朕同样的江山社稷。”
楚皇后渐渐冷静下来,找回了理智,“皇上说的是。”
“沈将军,快带永安去疗伤。”
元和皇帝的第一句关心,给了永安公主。
“是!”
沈宁弯腰,双手横抱起了蓝连枝,匆匆走下了鹿台,进了附近的宫殿。
另一拨御医,则登上高台,查看太子殿下的伤势。
末了,跪在元和皇帝面前,“皇上,太子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讶,喝点驱寒凝神的汤药即可。”
“从武如何?” 元和皇帝问。
“一些皮肉之伤,箭口不深,须得为从武公子先上个药才行,不出半月便能好全,只是得留下疤了。”
元和皇帝松了口气,大笑出声,“男儿身上留疤无妨,只要没伤及根骨,留下后遗症,徐太医,你可得好好地为其调养。沈从武!”
“微臣在!”
沈从武单膝下跪。
“你临危不惧,关键时刻护太子有功,当重重有赏,恰好麒麟军还缺个统领,就由你去吧。”
这样一来,沈从武算是加官进爵了。
只是……
沈从武崇文,一时半会儿还不知如何做那麒麟军的统领。
“从武,莫不是惊喜过度人傻了?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谢主隆恩?”
恢复往日风采的太子忙不迭提醒道。
沈从武既是他的人,这样一来,麒麟军就到了他东宫的手里。
此番变故,算是因祸得福了,还得好好感谢沈宁那刻意的一箭。
太子唇角扯开了一抹阴冷的笑,眼底闪烁着血腥的暗色光弧。
沈宁。
你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由此可见。
沈宁当真对他动了杀心,沈从武并未说错!
他和三皇子对视了眼,都在彼此的眸底,察觉到了浓烈冷肃的腾腾杀气!
至此,沈家人都已傻眼。
麒麟军的兵权,沈家盼望多时,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由沈从武接受。
而沈宁刚刚掌管了沈家。
一山哪能容下二虎?
更别谈陈家镇南军的兵权交给了沈宁。
陈家对麒麟军亦虎视眈眈。
这样一来,失去两权,岂不是要更加憎恶沈家,与之势同水火?
“国山——”
沈国祥望向了二弟,欲言又止。
想要解释什么。
但如此情形,任何说出口的话,都显得单薄苍白。
“是好事。”
沈国山平淡如初,从容不迫,端的是戎马一生过尽千帆的泰然。
反倒是三弟沈国海,心里不自在极了,酸溜溜的不知滋味,全都写在了脸上。
两个兄长的孩子。
一个成了家主。
一个成了麒麟军的统领。
他的两个女儿,就知道吃。
想到这里,沈国海很不服气地吹胡子瞪眼睛,恶狠狠地看了眼沈如玉、沈如花两姐妹。
沈如玉顿感窒息,压抑地垂下了头,胸腔内像是压着一座沉重的巨山,沉闷无边的难受。
从小到大,每当沈宁在人前得到了些什么,父亲就会教训她,怨怪她。
反倒是沈宁出嫁的那三年,她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可以离海呼吸着这岸上的清新空气。
但自打沈宁回娘家后,她的梦魇便又回来了。
“大哥,好福气啊,生了个好儿子。”
沈国海两手拢袖,阴阳怪气地说:“我们从武都能是麒麟军统领了。”
沈国祥看见这位三弟就头疼。
虽说他作为长子,也觊觎过家主之位。
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碾压过沈国山那一房。
然,他清楚沈从武的天赋,绝不是当统领的料——
圣上如此用心,既是在权衡掣肘沈宁,又是在分裂沈家。
“你可把嘴闭上吧。”沈国祥头疼地道:“等到回复,拜你的佛去,佛祖有用的话,怎么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事无成,莫非真以为你如今的安然,都是靠佛祖庇护?难道不是国山用命拼来的?沈家这些年经历的大风大浪,无不是我和老三顶着,你呢?”
他刻意压低声音,拿出长兄如父的架势,对着沈国海好一顿骂。
实不相瞒,这一番话压在沈国祥心头多时,早便想说出口了。
沈国海瞪大了眼睛,痛不欲生,万念俱灰,往日灰浊的眸子通红一片,左看看沈国祥,右看看沈国山,三兄弟里偏偏自己是个多余的废物,人到晚年一事无成,自己不如人,孩子也不如人,就剩下点对佛祖的虔诚似如信仰让他感觉到了生命人生的快乐,都要被这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大哥给生生地掐灭。
“是,我是废物,我沈国海生来就是个不中用的人,文不如你沈国祥,武不如沈国山,沈家养我这么个废物这么多年作甚,说什么沈家不分家的祖训,若真不分家,还有奔雷宗什么事,既能分出一个奔雷宗,也不怕多分我一个沈国海。”
“老三,不得胡闹!”沈国山蹙眉,沉声喝道。
“我胡闹,是我胡闹,这个家里从来由不得我做主,我头发都白了,难道也不能做一回主?凡事你们都要压在我的头上,我有时也想不通,爹娘既生了你们两个,一文一武两天下,何苦再多生一个不中用的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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