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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太子倾斜,他一把抓住了沈国山的肩膀。
沈国山低头垂眸:“太子当心。”
“当心?本宫无需当心。”
太子靠近沈国山,低声说:“小宁性子刚烈,她好不容易从前一段失败的婚事走了出来,此番战败,怕会一蹶不振。老将军你也知晓过刚易折的道理。到时候,可得好好安慰小宁,她要是从此灰暗丧失信心,那当如何是好?”
“太子放心,老臣和沈家上下,定会照顾好沈宁的。”
“那便好。”
太子笑了。
他的手,还死死地撑在沈国山的肩膀。
沈国山有旧伤,左侧肩胛,最是严重。
这也是赵家军赵髯,非要在萧初晨的左肩胛留下一刀的缘故。
既是想激怒沈宁,更想刺激坐在高台之上观宴的沈国山。
“那便好……”
太子醉得耳后根都在发红。
扫向演武场的眼神,闪烁着冷冽的光弧,暗含戏谑之色。
“沈将军,不如,你认输好了。”
赵维森道:“你看你们,一个比一个,都是不经打的,继续下去也毫无意识,若是刀剑无眼,又见了血,岂不是得不偿失?看你们这些女子,细皮嫩肉的,能扛得住几刀呢?”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滚。”
沈宁一面给萧初晨包扎肩胛骨的伤口,闻言,回头看去,虎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赵维森看。
“若赵将军想要认输,直言便是,何须七歪八拐?”
赵维森面色微变。
“沈将军,不愧是大燕老战神之女,确实有气魄。”
赵维森的眼神,浮起了暴戾的狠色,“不过,你也知道,我的人,都是上过战场的,拔了刀,就怕收不住势,若是让你们哪个人缺胳膊少腿了,可就不能怪我们了。”
第一战,小试牛刀。
第二战,才是大刀阔斧。
就怕这些青瓜蛋子的骨头太软,皮肤太嫩,没几刀就要哭爹喊娘了。
沈宁并未与之交流,而是担心地望向了萧初晨,“休息会儿?”
“不用,我还能打。”萧初晨摇摇头,“将军,别让我下去,不管成败,若此时退场,会成为我一生之遗憾。”
子衿之所以薄弱,就是人数太少。
柴门难出贵子。
从低微泥里开出来的,都是野花野草。
纵然被车马践踏,也想肆意绽放一回。
“好。”
沈宁点点头,并不强行让萧初晨退下。
她深吸了口气,朝高台看去。
沈从武不敢看她,目光有些躲闪。
父亲的肩膀,被太子按住。
太子烈酒喝得太多,似若无意。
她便看到,父亲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无力感,蚕食而来。
王权富贵如猛兽,会吞噬掉赤子之心的蝼蚁。
这太平盛世,沈家终究是多余了。
但——
日后,不会多余了。
……
战意,一触即发。
“且慢——”
蓝连枝忽而道。
无数人看过来。
侍女与黑甲军的守卫,附耳传达了蓝连枝的意思,便推着还坐在轮椅上的蓝连枝 ,来到了风都有血腥之味的武台。
赵维森疑惑不解地望了过去。
轮椅停在沈宁的面前。
“公主有话要说?”沈宁微微俯身。
蓝连枝不言,而是苍白着脸,伸出手,吃力地为沈宁整理着衣襟。
她的双手,穿过长空,环抱住了沈宁的脖颈。
“将军,你会赢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也让赵维森听了个清楚明白。
赵维森、赵髯在内的赵家军大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破天荒的笑话。
站位略近的黑甲军守卫,神色变了变,只当蓝连枝过于天真。
“借公主吉言。”沈宁声线温柔如水。
蓝连枝松开了手,脸颊白到吓人,皮肤是近乎半透明的状态。
她颤颤巍巍的手,依旧固执地抬起,以古老复杂的手势,在面前的空中画着些什么。
蓝鹰提着酒壶,恣睢乖戾,侧目看来便扯了扯唇,冷笑了声。
旁人看不懂,蓝鹰和西齐来的人,却都是懂。
那是西齐临战前,百姓用来祈福凯旋的手势。
诚然,街头巷尾花深处,有少女跪地朝月,会在子夜用同样的手势,为远征的心上人祝祷。
皇妹。
你是哪一个?
蓝鹰眯起了毒蛇般的眼睛。
若非当初知晓蓝连枝深爱过顾景南,他怕是要以为蓝连枝是为了沈宁来的大燕。
倒还不如是沈宁。
想到顾景南那等模样,蓝鹰的脑海里,陡然浮现起了这样的一句话。
……
风雪飞扬,稍弱了些。
宫武宴,万众瞩目皆在这锣声之下的第二战。
就算是已经注定的结局,依旧吸引着无数人的注意力。
“永安公主,在做什么?”
陈禄章问:“做法吗?”
陈老将军:“………”
他就说吧,这儿子随他二舅。
天生的猪脑子,好在有一身武力随了英勇神武的父亲。
这会儿,蓝连枝看了眼侍女,侍女心领神会,推着蓝连枝的眼神欲回原处。
轮椅调转方向远离之际,身后的风传来了沈宁的声音:
“公主——”
蓝连枝回眸望去。
沈宁笑容灿如星辰,“谢了——”
随后,她学着蓝连枝的手势,在半空轻轻画着,便要祈祷蓝连枝万事顺遂,身体平安。
蓝连枝小脸惨白,眼睛透着红,水雾涌聚, 泪水没有往下流。
当她扬起脸笑时,簌簌而落的眼泪,却是源源不断。
原来……
将军知晓西齐的祈祷和祝福。
侍女把她推了回去。
沈宁目送她回到安全之处,再看向赵维森时,眼神一片阴狠。
如若敌众我寡,布下大罗之阵,便是为了……
直捣黄龙!
取敌军首级!
只要把第二战打赢,拖到第三战,子衿的救星就会出现。
“拼了……”
沈宁凛冽的目光看了眼赵髯的刀,再看向赵髯和赵维森的肩胛骨,杀意锐利骤如刀子的锋芒。她哑声说完,长枪在手,划出了凌厉漂亮的弧度,沉寂黝黑的眼瞳,迸发出了无穷的战意。
一枪令下,子衿再布大罗之阵。
见此阵法,四周哗然一片。
谁都不懂,沈宁是为何意。
“沈宁该不会要破罐子破摔了吧?”
高台盛宴坐席处,沈如花恼怒不已,看得郁闷又烦躁,心口像是堵了一座山,哪哪都气不顺。
“沈宁,是你能叫的吗?”
沈国海满面不爽。
沈如玉颦了颦眉,不解地望着忽而伟岸颇显诡异的父亲。
“那是你阿姐。”沈国海冷哼:“没大没小的。”
沈如花:“……”她这个爹,有时比沈宁的大罗之阵还要离谱。
“哦。”沈如玉嘴角猛抽。
沈国海继续给沈如花、沈如玉两姊妹夹菜。
面前香味缭绕,俱都是皇宫才有的山珍海味。
转眼间,两姐妹面前的碗,饭菜堆积如山。
对比其他人的,更显得滑稽可笑。
“多吃点。”沈国海一本正经地道:“等等沈宁被那劳什子的赵维森给砍了,就吃不下了,还不快吃饱了?”
姊妹二人:“………”
沈家众人:“………”
沈家大伯见状,面色微沉。
他每次看到这不中用的弟弟,总会觉得头疼。
兰贵妃垂眸看向沈国海和沈如玉,再看了看那碗筷上的饭菜,眼底流露出了厌恶之情。
像是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在沈国海父女的身上徘徊。
武台之地,赵髯发出了笑声。
这笑声,如瘟般传染。
赵家军,齐齐地哄堂大笑。
赵维森摇了摇头,“沈将军,你还真是意志顽强,这是打算从哪里摔倒,便要从哪里爬起来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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