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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将军再次看向了陈禄章。

陈禄章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陈老将军:“………”他聪明一世,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嘭!嘭嘭嘭嘭!”

沈宁对着赵维森猛踹。

赵维森已没了个人样。

“将军!!!”

赵髯喊到撕心裂肺。

赵家军急中出乱。

韩剑星带着子衿的人,形成大罗之阵,与对方周旋。

敌进我退。

我退我进。

玩的就是四两拨千斤,如山中戏犬。

赵髯瞪着眼睛,满身的大汗。

他并非主将,没有说认输的资格。

赵维森那样子……

沈宁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沈宁!”

赵髯急中生智,“将军认输了,将军真的认输了。”

“认输?”

沈宁侧眸,不解,“赵将军身形魁梧,龙马精神,这等气势大有要与我痴战不休的意思,何来的认输?”

“咳,咳咳……”

赫连远山没脸看了,捂着眼睛,有些羞愧。

他一直认为沈宁这孩子是一根筋的刚正,没想到如此的“奸诈”。

秦老怪不好意思的。

邓伯斐面庞含笑。

“这沈宁……”

陈禄章鄙夷道:“把人都打成猪头了,说这样的话,还什么龙虎精神,她的良心就不会痛么?”

陈老将军:“………”有时候,他真的很烦这个五大三粗的儿子。

“沈将军,我家将军,当真是认输。”赵髯急道。

沈宁用脚打了打赵维森的脸。

“赵家军,你抬手看看。”

赵维森以为认输,故而抬手,费了好一番的气力。

“抬手就是不认输。”

沈宁蓦地瞪向了赵髯,“好你一个赵髯,满口胡诌,赵将军分明是还想再战,他老子弃旗而逃,他怎能也在我大燕鹿台投降,你把我赵将军看成了什么人?”

赵髯呆滞。

赵家军愣住。

四周众臣和列国使臣,俱都死寂。

蓝鹰低低地笑了笑,指腹缓缓地摩挲着酒杯。

他竟是才知,这沈家女,是如此有趣之人。

难怪能让皇妹,念念不忘,连家国都不回了。

若说顾景南是用狗屁的海誓山盟把蓝连枝拐到大燕的话。

那么,让蓝连枝一心一意不回头的人,普天之下,就只有这个沈宁。

高台御座。

元和皇帝眯起眼睛看着锋芒毕露的沈宁。

沈大宗师远远看去,眸子里清润如雪,隐隐噙着笑,还有莫名的骄傲和自豪,以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沈宁蹲下身子,拽着赵维森的头发,使之脑袋,猛地狠砸在了地上。

一下,又一下。

狠毒。

暴戾。

“扑通——”

赵髯跪了下来。

“沈将军。”

他开始懂得了何为尊重。

沈宁动作顿住,回头看去。

赵髯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跪地证明,赵将军的是要认输。”

至此,赵维森这辈子,算是彻底地废了。

不是一条腿。

而是整个人。

沈宁淡漠地看向了赵髯。

戏唱完了,也该收场宣布结果。

哪知太子愠声道:“沈宁,够了,莫要太狠,大燕先祖以仁义治国,你当以仁义对战。”

他要让沈宁知道,这天下是皇权的天下。

这王朝,是燕家的王朝。

沈宁奔波辛苦,不如他东宫储君的一句话。

再是个了不得的能人,也得在他之下。

他乃,大燕太子!

第297章 沈宁……是个疯子

太子的话,像是一阵清和有力的风,吹拂掉了这高台之上白茫茫的风雪。

更如一盆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和激动,使得一切回归到原点。

沈宁高抬起头,看向了不怒自威的太子。

古井无波的眼睛,如山野照月的深潭。

二人之间,一高一下,一君一臣,涌动着堪称诡异的氛围。

俗世中,俗世人,能有几分聪明都是难得,自知择木而栖,人向高处走。

偏向太子的人,心底里会下意识把沈宁摘除在外。

除非是部分以死相谏的老臣们。

但天下众生,一国境内,能得几位大义人也?

太子放下晶莹剔透的酒杯,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沈宁。

就如同俯瞰着渺小的蝼蚁。

“沈宁。”

太子昂首道:“我大燕,盛崇君子之风,你作为名门之后,自当以此为首要。”

陈禄章疑惑地看了眼太子。

陈老将军眼底有说不出口的叹息。

他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置放在绒毯上枯老的手。

“太子,怎的如此。”

沈青衫眼睛红了一圈,憋屈到泪水在打转儿,声音还不敢放大,害怕给沈家招来灭族之祸。

尚未成人的他就已知皇权之厉害。

蝼蚁只敢低声语,怎堪有惊堂声?

“阿姐,分明是给大燕长脸……”

沈青衫咬紧了牙关,嗓音似在唇齿内部的喉里,只哽咽了一些。

若不是四哥沈如是把子衿从前的学生们带来,后面被赵家军欺辱的,就只有沈宁和她的学生战士们了。

子衿的学生。

此刻,不论是韩剑星等在盛京之外的人,还是尚在武堂求学的学生们,低垂着的睫翼,遮住了藏满浓浓失望的眼睛。

他们在为大燕争光,当朝的东宫储君,却站在背后,为他们的敌人保驾护航。

秦老更是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太子。

他张了张嘴。

身侧的同僚老友便遏低了声提醒道:

“莫要冲动,那可是太子。”

“老朽知道。”

秦老叹息:“老朽焉能不知?”

他就算出口为沈宁说话又如何。

既帮不到这些人,反而会害了学生们。

他叹了口气看向风雪薄雾痴缠缭绕的天。

“也不知是不是老了。”

秦老太息了声,“总觉得,愈发瞧不清楚这天了。”

老友闻言,一并看天。

“秋冬雾多,古往今来皆如此,这还没到春日,怎么就有伤春之情了?”

他宽慰道。

秦老不言。

心疼地看向了满身孤勇倔强积在胸腔翻动着滔天之势却只能不动如山的沈宁。

沈宁抿紧了唇部。

“沈宁。”

太子又道:“赵家军既已认输,你也得了胜利,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可知晓?”

声声威压,如无端之雷。

一阵阵,滚滚直逼清瘦的沈宁。

沈大宗师把玩着酒壶,淡淡地看着太子。

末了。

视线落定在沈宁的身上。

沈宁深吸了口气,像是释怀扯着唇竭力地笑。

而后低头颔首,两手作揖:

“臣沈宁,得太子教诲,已然知晓。”

她谦逊的少了张扬。

太子很满意她这份听话。

“太子倒是能耐。”

奔雷宗内阁长老沈天佑闷哼了声。

这满朝文武不敢言。

他敢言。

奔雷宗既是江湖门派,不惧这皇权。

他从前被沈家三兄弟打得抱头鼠窜,但除此之外,上京皇帝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他固然不喜欢上京沈家,更不喜欢那沈宁,还有点儿讨厌,巴不得沈宁从高台坠落。

然而,真的看见沈宁遭受如此委屈,心中多的又是不爽。

太子诧然地看向了沈天佑。

沈天佑扬起下巴道:“那赵家军,不讲武德,肆意诋毁沈宁之时,怎么不见太子出来讲什么劳什子的君子之风。”

“赵家军,乃大焱之军。”太子皱眉道。

“大焱之军不讲君子之风,却要大燕的女将以君子之风来以德报怨,太子不愧是太子,这般容人之量,老朽佩服之,要不说,您才是太子呢。”

沈天佑惯会阴阳怪气的,“我奔雷宗,在江湖上,都是些粗人,不懂什么君子之风,只知道,自己人要护着,不能欺负了,这才是江湖门派的长远之道。太子博爱,心胸宽广,姜丞相见了你都得自叹不如,毕竟姜丞相只是腹可容船,太子您心胸可容很多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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