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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来了一位宫人。
宫人端着黑檀木锻做的托盘。
托盘内,是一块精致的小甜糕,撒着糯米粉和碾碎的桃花瓣。
“沈小姐。”
宫人俯身道:“这是九皇子给你的。”
沈如玉诧然,彻底地愣住了。
宫人又说:“九皇子说了,嘴里甜了,心里就不会苦了。沈小姐不妨一试。”
沈如玉颤颤巍巍的手拿起了糯米桃花小甜糕,泛红的眼眸扭头看去,怔怔地望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清俊优雅,眉目和煦蓬勃,犹若朝阳东升,驱散了沈如玉心底的阴霾。
沈如玉吃了小甜糕。
心里,不苦了。
宫人就要退下去。
沈如玉忙把人喊住。
“沈小姐还有吩咐吗?”
沈如玉抿紧犹豫少顷,拿出了一个自己绣的锦囊,视若珍宝般,小心翼翼地交给了宫人,“劳烦,送到长临皇子的手中。”
“是。”
宫人把锦囊送上。
锦囊两侧,绣着好看的红梅花。
那年,她见沈宁酷爱海棠,便日思夜想,要找到自己的花。
冬日红梅白雪,煞是好看,苦寒而来却能极致怒放。
她便独爱红梅。
更爱冬日的雪。
如若……这年冬日没有北幽城一战就更好了……
沈如玉幽幽地叹息了声,心内惆怅蔓延无边。
那侧。
九皇子将锦囊打开。
红绸捆着一缕青丝。
卷起的纸条铺开,唯有四字:
非君不嫁。
……
她酷爱权贵。
但她更爱他。
久而久之才知晓。
燕长临看了眼便把锦囊收起,便未再望期许了许久的沈如玉。
沈如玉眸光微颤,骨髓里的失望之河如涨潮般冲到了眼底。
身侧父亲吃得正欢,狼吞虎咽不似个年迈之人。
她心如干涸的河床,渐渐垂下了眼睫,却没发现燕长临嘴角淡淡的笑。
“九皇弟,什么事让你如此高兴?”五皇子问。
燕长临看了眼沈如玉,轻声说:“看见花开了。”
五皇子微懵,暗道这九皇弟犯傻了。
……
沈宁在宴席,看了一场庆喜之舞,听丝竹管弦的乐声。
高台上下,弥漫在新年将至的氛围。
清风送旧岁,瑞雪兆丰年。
沈宁眼角余光扫见沈家侍卫匆匆而来,凑在沈国山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父亲的面庞,白如纸。
沈惊风几个闻风而动,随之色变。
沈宁压低了声问:“父亲,发生何事了?”
“你三哥,出事了。”
沈国山道:“他回京之事,并未告诉任何人,想给你一个惊喜。途中,被山匪拦截,火烧全队,尸骨无存。”
“啪嗒。”
沈宁手中的茶杯掉落在桌。
山匪……
焉能动她沈家三哥?
沈宁心口猛颤,蓦地看向了太子。
太子举杯,隔空敬向了她,面带微笑,如运筹帷幄坐镇三军之智者!
第306章 区区臣子,怎敢动他储君之位
沈宁瞳眸骤然紧缩,眼底深处,翻涌出隐忍着沉痛的血雾。
浑身上下,肃杀蔓延,血液滚烫变凉,再因滔天之怒从而再次沸腾。
她直直地望着笑而不语的太子殿下,心底的苦痛和愤恨在这一刻到达了极点。
她的手,死死地攥紧成拳。
用力过猛,似欲麻木。
三哥在归家之路的半途焚于灰烬。
定是拜太子殿下所赐。
恩威并施。
好一个皇家储君。
太子摇晃酒杯,隔空敬完了沈宁,自己便将杯中醇香的美酒喝完。
“老三。”
他忽而道。
三皇子侧目看来,颔首时流露出敬重。
“今日的酒,比往日,味道更好喝了些。”
“太子心情好,这酒就好喝。”
“也是。”
兄弟两人风轻云淡的一唱一和。
沈国山难以绷住自己的从容。
他绷了半生之久,再难维持。
丧子之痛,哪个白发人能够接受?
沈国山猩红着眼睛,双肩轻颤。
他的神色,像是蔫了般,更像是阴霾灰暗的天,难见光色。
“小宁。”
沈国山无力地瘫坐在了椅上。
“父亲。”
沈宁嗓音沙哑,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和痛苦。
“为父,想吃清汤面了。”
沈宁闻声,眼眶深红,偏是不让泪珠掉下来,忍着哽咽说:“好,回府后,女儿给你做。”
“小宁做的,最是好吃了。”
“以后,每日都给你做。”
“多做一份吧。”
沈国山闭上了眼睛,“给你三哥做一份,天还没热,路上冷,让他暖暖身子。”
“好……”
沈宁的心窝和胸腔四肢的血液,都是极致的冰冷。
沈老夫人郑蔷薇听到父女的对话,似是耳朵不好使,表情淡淡的,麻木的,灰浊的眼睛也好似没了焦距,涌聚着暮气沉沉的黯淡。
她机械般不停地夹菜送进嘴里,山珍海色也味同嚼蜡,却不曾止住,一筷又一筷的塞进嘴里。
似若,胃塞满了,心口就不会难受和绝望了。
三哥沈书白的事,沈惊风、沈钰几个并不知晓。
但看到父母和妹妹的神色变化,心底里便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若是聪明些,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沈老将军。”
太子殿下举杯敬酒,高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本宫,敬你一杯,今日之宫武宴,小宁表现优异,战绩出色,当是老将军培养的好,常言虎父无犬女,沈家将门之后,诚不欺吾。”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沈国山幽幽半抬起眼帘。
他端起酒杯,就要起身,忍受这份诛心之屈辱和苦痛。
蓦地。
沈宁按住了父亲的肩膀,拿走酒杯,回敬太子。
“殿下,这一杯酒,臣代父喝。”
“小宁当真是有孝心。”
太子殿下的笑容更甚。
“大燕尊崇孝道,为人子女,有孝心乃是分内之事,沈宁只做分内之事。”
沈宁意有所指地道。
两人的对话,并不激烈,平静的就像是波澜起伏的深海。
太子殿下目光冷冷地看着沈宁。
别以为。
他不知晓沈宁的私心。
沈家想在三日后,让他这位太子倒台,当众控诉他的罪责。
沈从武都把这一切跟他说了。
沈家。
沈国山。
沈宁。
……
尔等,愚不可及。
区区臣子,怎敢蚍蜉撼树,动他储君之位?
第207章 这一枪,叫做报应
“小宁。”
太子殿下饮了一口酒,眉眼含笑道:“你一回府,沈家儿郎们就都回来了,当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差沈家三子沈书白了,本宫想他定是十万火急,想与妹妹见面。”
每一个字,都犹如锋锐的刀刃,扎进了沈宁的心脏和灵魂。
沈惊风听到这话,结合先前父亲、母亲和妹妹的神色,心脏倏然间陷入了低谷,宛若置放在霜华不化的冰窖。
沈修白眸色冷了下去。
沈钰唇边的笑容凝固住。
沈青衫年纪还小,不谙世事,还支起脑袋骄傲地说:“阿姐,最得哥哥们喜爱。”
他也喜爱阿姐。
等他长大了,就能和哥哥们一样,护着阿姐。
阿姐若是嫁人,就当阿姐的底蕴和后台。
阿姐若是一生不嫁,就养着阿姐,让阿姐顺顺心心,过完这一辈子。
“阿姐,三哥年后就会来了。”
沈青衫并不知晓三哥沈书白已然葬身火海了,还满怀着期待,“有三哥在,就可以替我挨板子了,还会带我去外头玩。”
沈青衫犯了错事,就是沈书白替他扛的。
每当沈青衫觉得功课无聊,枯燥乏味,三哥就偷偷带着他翻墙出去找乐子
三哥还喜欢逗阿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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