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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私下甚至爱慕自己同父异母的皇妹!

故而,她斗胆押五皇子,燕长绝!

与叶倾城有过联系的并非是三皇子,而是五皇子。

她确实想倾城阿姐了。

但她更想弄清,其中的事。

“阿宁这般问,便认为,我会如实回答?我说是与不是,有何区别吗?”叶倾城再问。

“你不会骗我。”

“何故?”

“因为你是叶倾城。”

叶倾城微微一怔,旋即失笑。

她舒了口气,轻笑:“如你所言,我助五皇子登帝。”

“果然如此。”沈宁早有预料,“你在京都布善好施,治病救人,不留名,才是最大的名,等到了合适的机会,只要说出你是五皇子府的幕僚,这些声望和民之所向,都将是五皇子的。”

沈宁垂眸笑了笑,掀起眼帘目不转睛地看向了叶倾城。

“但,没有这个五皇子,倾城阿姐,依旧会济世救人,不是吗?”

叶倾城闻言,在沈宁的眼里,看不清自己的轮廓,只看到那一双眸子,竟如黑曜石般的好看。

沈宁太过于了解她。

才能把她诈出来。

“鹏北海,凤朝阳,又携书剑路茫茫。”

叶倾城自笑低语。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了。”

这一回,叶倾城不曾驻足回首,走得恣意利落。

叶倾城合上了双门,离开此楼。

她走出大门,沐着白色月光和细雪,孤身在长街之上。

她正要重新打起那把油纸伞。

一把水墨伞,却覆在了她的头顶上方。

她抬头,不期然地撞入了沈惊风那一双深邃如古潭般的眼眸,隔着帷帽的薄纱,似也能感受到眸子里藏在古井无波下的灼热,于这年寒冬的首阳初一,无端烫了她久漂泊的灵魂。

第339章 一如少年怦然

叶倾城往后退了一步,手腕却被沈惊风握住。

男人的手掌粗糙,因常年习武和戍边留下了不少茧子。

他的身体似乎很热,手掌都是滚烫的,贴在叶倾城的肌肤之上,似有一股热浪从腕部,到心口,而后成了燎原之火,无边地燃烧着。

“沈公子,自重。”

她低声道。

“抱歉,是沈某唐突了。”

沈惊风眼底肆虐着风暴和汹涌的惊涛,被他压抑成了细雨连绵。

他隐忍着沉痛,一点一点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掌,直到叶倾城再后退一步,与他保持着男女之间该有的距离。

“沈宁将军已无大碍,公子不必担忧。”

叶倾城打起了油纸伞,自沈惊风的身侧往前走去。

“倾城。”

耳畔,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如即将溺毙在深海的人,发出了最后的求救。

也似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倾城顿足,侧目看向了沈惊风。

沈惊风看来时——

一阵风,吹起了垂挂在帷帽之下的白色薄纱,露出了一张在月色下清丽却淡漠疏离的脸,是沈惊风记忆里的模样,却隐隐有些不一样,眉目比起从前,似是多了些英气和气概。

沈惊风瞳眸微缩。

胸膛之下的心脏,跳动如雷。

他一如少年怦然。

只为一人。

男人刹那间就红了眼,千言万语堵在咽喉道不出,便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叶倾城,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喜极而泣,还有多年未见的悲伤,有愧疚自责。

细雪纷纷,百般情绪交织出了一个沈惊风。

“好久不见,沈公子。”

她落落大方,似是早已释怀。

那坦荡模样,不曾为男女之情而停下步伐。

沈惊风张了张嘴,还要说话,马车停在了楼外街道,一人身着华贵踏步走下时,低低地喊了一声“倾城”。

燕长绝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黑色大氅。

他踩着转瞬消融的微雪,走到叶倾城的身边,为叶倾城披上了大氅。

“夜深露重,应当多穿一些才是,医者不自医,莫要染了寒气。”

燕长绝声如润玉,把话说完才察觉到身侧还有一个人,瞧见沈惊风,大大方方一笑,俊朗的面庞似萦着月光,这夜的长街酥雪仿佛都成了他的陪衬。

“惊风,小宁伤势如何了,父皇召你入皇宫,怎么久久不去?”

燕长绝问。

“是该去了。”沈惊风道。

“天黑路滑,当心些。”

燕长绝说罢,接过随从递来的伞,为叶倾城遮住了风雪。

“我送你回去。”

“有劳五皇子了。”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

二人的对话交流,是那样的自然。

像是多年的老友,临窗喝着酒。

似如执手的夫妻,举案齐眉。

那一刻,沈惊风的心仿佛被撕裂开,方才知晓与纳兰晴的事哪怕是个误会,是他人的计策,身在局中的叶倾城,当年是多么的无助和痛苦,只会比眼下的他更多。

沈惊风目送马车踏雪远去。

月色皎皎。

仿佛在回首,忆一番自己回不到的过去。

马车内,五皇子把裹着绒布的手炉随手递给了叶倾城。

“小宁可还好?”

“已经无事了。”

“那便好,今日长街,我与衡阳宗师喝酒谈话,恰好遇到小宁,她倒是个狠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算计张霁。”五皇子不经意地道:“我刚去打听过了,段大宗师前来上京,似是为了沈云大宗师,段大宗师的女儿,段芸芸,宗师境,雪女城首领之一。”

叶倾城捧着手炉,问:“昨夜鹿台之变,太子亡故而不得敲丧钟,三皇子现如今怎么说?”

“三皇兄与太子同罪,贬为庶民,明日午时问斩,父皇亲自动手。父皇适才召集刑部邵尚书和大理寺卿共同商榷了此事,这会儿消息只怕已经传出了皇宫,今夜上京必是无眠,这满城风雨热闹之下,文武百官和寻常百姓都不能安枕。”

五皇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唇齿弥漫着苦涩的味道,眉宇之间轻染哀愁,他目露忧色半湿润,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倾城自嘲一笑:

“倾城,你说,这滔天的皇权之下,利益熏心之中,我等皇室子嗣,是否永远都不能如寻常百姓家的手足那样兄友弟恭,毫无城府算计?太子从前咄咄逼人,我暂避其锋芒,他一枝独秀,顺理成章就是下一位国主,可他作恶多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父皇宵衣旰食,日理万机,楚皇后作为太子的母妃,却不能上行下效,因此误了太子的一生,却还把错误归咎到了沈宁的身上,殊不知沈宁是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

马车缓慢地行驶在街道,五皇子长叹了几声,眉峰淡淡地蹙着。

“五皇子。”

叶倾城说:“兄友弟谦,史书多之,但寥寥几本史书,装不下这万民的悲欢离合,天下众生,权衡利弊者多,寻常人家,也是如此。只是普通人家求的不是皇权富贵,挤破脑袋争的是碎银几两罢了。”

她行过山川大地,见过人生百态。

她深知个人之力量多么的渺小。

挡不住历史的巨河。

“沈家兄弟,倒是不错。”

五皇子话锋一转,悄然地观察着叶倾城,“沈惊风,未曾忘你,你……”

“儿女情长都是身外事,有缘无分不强求。”

叶倾城垂下睫翼,遮住了一双浓墨重彩的眸子。

眸光,无端落在手腕。

皮肤,似还灼热。

……

夜深时分,沈惊风去了御书房。

燕月璃则离开宫门,前往刑部。

刑部大牢。

三皇子燕长玉披头散发,耷拉着脑袋坐在墙壁边角。

昏暗的囚牢,只有间隙里的几缕光。

如他的人生,昨日还璀璨辉煌,今朝就断了青云。

“三皇兄。”

牢门外,停了一双普普通通的白色软靴。

他抬头顺着软靴和衣摆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病态苍白的小脸,却难言姿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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